楚清琳闭着双眼。
她那条腿还架在萧叶腰间,双臂也没有松开。
两人越靠越近。
萧叶盯着她泛红的精致小脸。
萧叶低头靠近。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碰上的时候,主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啊!”
紧接着,碗碟碎裂的声音响起。
哗啦!
萧叶的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的燥热,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
“不好!!婉娘!”
他托住楚清琳,把她放回床上。
楚清琳睁开眼,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神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外面出事了?”
“你待在屋里别出来!”
萧叶丢下一句话,转身冲出房门。
这种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温香软玉。
苏婉娘她们都怀着身孕,任何一点意外,他都承受不起。
主屋的门半掩着。
萧叶一脚踹开房门,屋里的情形立刻映入眼帘。
箱笼被翻开,衣物散落一地,桌上的碗碟也摔得粉碎,苏婉娘和姜灵月缩在床边,脸色发白。
金玉兰挡在两人身前,手里紧紧握着一把短刀,刀尖却在轻轻发颤。
看见萧叶闯进来,三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小叔!”
“夫君!”
苏婉娘连忙迎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萧叶的目光迅速扫过三人。
衣衫完整,没有血迹,也没有伤口。
他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一半。
“怎么回事?”
“屋里进贼了!”
金玉兰握着短刀,目光仍旧盯着房梁。
“还不止一个!”
“我听见屋顶也有动静,她们翻了柜子,又翻了床底,连婉娘姐姐放针线的竹篮都没放过!”
苏婉娘低头看着满地狼藉,声音仍旧带着颤意。
“咱们家连肉都快吃不起了,她们到底想偷什么?”
萧叶没有回答。
普通毛贼进门,先找的应该是银钱和粮食。
可这些人翻的是床铺、衣柜,连不起眼的竹篮都不放过。
这哪里是在偷东西?
分明是在找某样物件。
“冲我来的?”
萧叶眼神一寒。
黄守业!
想打他身上秘密的人,整个青山城也没有几个。
“好家伙,我才刚回黑石镇,这手就伸到我家里来了。”
“真当我就只会在战场上杀人?”
萧叶蹲下身,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瓷片。
就在这时,屋顶传来极轻的一声脆响。
咔。
那是鞋底踩过瓦片的声音。
换作普通人,根本听不清,可萧叶经过双宝多次淬体,五感早已远超寻常士卒,在他耳中,那声音和踩断树枝没有区别。
而且,对方还没有走。
萧叶神色不变,手腕一翻,将碎瓷片藏进袖中。
“婉娘,把门窗关好。”
“小叔,你要出去?”
“我去看看赤兔有没有受惊。”
他说得很随意。
金玉兰却看见了他袖口闪过的瓷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相公,你小心。”
萧叶点了点头,又看向姜灵月。
“守好门,除了我,谁叫都别开。”
“你放心!”
姜灵月立刻捡起地上的木棍,挡在苏婉娘身前。
交代妥当,萧叶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出主屋。
初冬的夜风从院墙外刮过,檐下的灯笼来回晃动。
屋顶上的脚步声也随之移动。
从主屋,到了偏房。
那里正是楚清琳的房间。
萧叶脸上的随意瞬间消失。
“还想动她?”
“给老子下来!”
他袖口一抖,碎瓷片猛然飞出。
嗖!
屋顶传来一声压低的闷哼。
一道黑影踉跄半步,脚下随即踩碎了一片瓦。
萧叶脚下一点,踩住廊前木栏,整个人纵身而起,双手攀住屋檐,翻上了偏房屋顶。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惊人。
屋内,金玉兰透过窗缝看见这一幕,瞳孔不由一缩。
两丈多高的屋檐,萧叶只借了一次力便翻了上去,落脚时甚至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
她握刀的手,渐渐稳了下来。
有萧叶在,这座院子里就翻不了天。
月色下,一名短发女子站在屋脊另一端。
她约莫二十岁,穿着贴身夜行衣,身形窈窕,右肩的衣料被瓷片划开,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鲜血正顺着伤口往下流。
短发女子捂着肩膀,眼神依旧狠厉。
挨了这一击,她竟然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还真是个女贼。”
萧叶捏了捏手指,朝她走去。
“夜闯黑石镇千夫长家眷住处,你有几个脑袋?”
短发女子没有回答。
她先扫了一眼萧叶身后,又看向院墙,显然还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哑巴?”
萧叶继续向前。
“自己下来,还是我打断你的腿,再把你拖下来?”
短发女子仍旧沉默,左手却悄悄摸向了腰间。
萧叶的脚步微微一停。
这女人不像普通蟊贼。
受伤之后,她没有慌乱,第一反应也不是逃跑,而是看向偏房的窗户。
难道她们真正要找的东西,就在楚清琳这里?
“有意思。”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萧叶刚踏出两步,右侧忽然传来急促的踩瓦声。
“姐姐,你先走!”
“我拦住他!”
一道娇喝声响起。
另一名黑衣女子从侧面杀出。
她留着长发,同样约莫二十岁,手里握着一柄短剑,剑锋直刺萧叶的脖颈,未等靠近,凌厉的劲风已经扑到面前。
短发女子看了妹妹一眼,咬紧牙关,转身跃过院墙,迅速遁入黑暗。
萧叶的脸色沉了下来。
“闯了老子的家,还想拿一条命换一条命?”
“你们把这里当客栈了?”
短剑已经刺到眼前。
萧叶侧头避开剑锋,抬手便抓向长发女子的手腕。
长发女子手臂一震,剑锋突然又快了几分。
那股熟悉的力量再次出现。
内劲。
与悟慧和尚的般若金刚掌很像,只是弱了不少。
“又是内功。”
“这玩意儿现在都烂大街了?”
萧叶嘴上吐槽,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长发女子见第一剑落空,手腕一转,短剑横着削向他的咽喉。
萧叶后退半步。
剑锋贴着衣领掠过。
长发女子心中一喜,脚下一错,第三剑直取他的心口。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蛮力惊人,却没有修炼内功,只要不与他正面硬碰,自己就还有脱身的机会。
可下一刻,她脸上的喜色便僵住了。
萧叶不退反进,贴着剑锋撞入她怀中。
太快了。
长发女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持剑的手腕已经被萧叶扣住。
咔!
萧叶五指发力。
她的手腕剧痛,短剑当场脱手,剑还没有落到瓦片上,便被萧叶顺势抄在手里,剑锋横在她雪白的脖颈前。
前后不过几招。
长发女子浑身发冷。
师父明明说过,未练内功之人,力气再大也只是莽夫。
可这个男人不但力量惊人,反应和判断也快得离谱,自己每一次变招,仿佛都提前送到了他手里。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我家翻东西?”
萧叶冷笑一声。
长发女子猛地低头,避开剑锋,转身就要跃下屋顶。
萧叶哪里还会给她机会。
他一把扣住长发女子的后颈,另一只手拧住她的手臂,直接将人按在瓦面上。
“放开我!”
长发女子奋力挣扎。
那点内劲撞在萧叶手臂上,只让他的衣袖轻轻一震。
“你的同伴都跑了,还费什么劲?”
“闭嘴!”
长发女子眼中闪过决绝。
她的左手迅速探进衣领,夹出一颗漆黑药丸,张嘴便要吞下。
萧叶眼疾手快,一掌拍在她手腕上。
啪!
黑色药丸飞出屋顶,落在院中的水缸边。
药丸刚一沾水,便冒出一缕刺鼻的白烟。
萧叶眼神冰冷。
剧毒。
任务失败,立刻自尽。
这种果决,绝不是普通窃贼。
他扣住长发女子的脖颈,单手将她提了起来。
“还说自己不是杀手?”
长发女子双脚离开瓦面,呼吸顿时变得艰难,可她依旧死死盯着萧叶。
萧叶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小贼,老实交代。”
“你姐姐去了哪里?你们来我家,到底在找什么?”
长发女子冷哼一声。
“你杀了我吧!”
“嘴还挺硬。”
萧叶扫过四周。
屋脊、巷口和院墙外,都安静得有些异常。
那名短发女子若是真想逃,现在早就跑远了。
可一起行动的同伴,真能丢下对方不管?
未必。
“行,你不说,我也不急。”
萧叶松开几分力道,让长发女子能够喘气,伸手将长发女子的蒙脸斗篷取下。
发现长发女子居然是个御姐,冰冷且精致的小脸。
“你这细皮嫩肉的,送进军营倒是正好。”
“我手下那几百号弟兄,天天跟北莽人拼命,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
“把你充作军妓,让你挨个伺候他们,到时候我看你还硬不硬气。”
长发女子傲娇冰冷的表情露出一丝恐惧。
她不怕死。
可那种下场,比死更可怕。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萧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仍旧带着恶意。
“还不说?”
长发女子咬紧嘴唇,硬是没有开口。
萧叶暗暗皱眉。
这女人怕成这样都不肯开口,显然受过严苛训练。
他刚才那番话,只是想逼藏在附近的人现身,若另一个女子还不出来,那就先把人绑进柴房,再慢慢审问。
“行,先跟我下去。”
萧叶刚要带着长发女子跳下屋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成熟些的女声。
“放了我妹妹。”
萧叶的动作一停。
院墙的阴影中,那名肩膀流血的短发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她手里扣着一柄飞刀,刀锋却正抵在楚清琳的脖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