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的笑容僵住。
敞开的哨所大门内,根本不是他预想中的空营,而是黑压压的北莽精锐骑兵。
为首的正是千夫长哈丹!
“哈、哈丹将军?”
陈虎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这都是误会,哈丹将军,黄知府不是跟呼延大帅说好了的嘛……”
“杀!杀了他们!!”
哈丹的眼神冰冷至极,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讲,手中弯刀猛地向前一挥。
“轰!”
八百名身披轻甲的北莽铁骑从哨所内冲出,黑压压的一片,瞬间就填满了所有人的视野。
“自己人!别动手,等等!”
陈虎还在扯着嗓子嚎叫,可迎接他的,是一抹撕裂空气的雪亮刀光,噗嗤一声,身旁副将的脑袋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溅了他满脸都是。
“啊~!”
陈虎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连滚带爬的就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跑!快跑啊!”
五百名青石镇的老兵瞬间炸了锅。
他们本是来刷战功的,连阵型都没结,盾牌手全在最后面。
面对冲锋的北莽精锐,毫无还手之力。
“当!”
一名青石镇老兵咬牙挥刀砍在北莽骑兵的胸口,结果只在那精铁轻甲上留下一道白印,火星四溅,下一秒,弯刀就顺着他的脖颈抹了过去。
青石镇的装备根本比不上这帮精锐骑兵,一下子就变成一边倒的屠杀局面。
“挡住他们!给老子挡住!”
陈虎嘶哑的咆哮着,死死拽住两名亲信挡在身前,自己则连滚带爬的往回狂奔。
汗血宝马?春秋宝刀?第一名?都不要了!保命要紧!
青山城,瞭望塔。
“报~!”
“青石镇遇袭!第三座哨所内藏有大量北莽伏兵!”
“陈虎将军……陈虎将军弃军而逃!青石镇部队全线溃败!”
什么?!
塔顶的所有人都是浑身一震。
卫镇北猛的一个跨步上前,一把就夺过了观察手里的望远镜。
镜筒里,青石镇的士卒正被北莽骑兵追得满地跑,到处都是南乾士兵的尸体,而那个陈虎,正带着几个亲兵逃得比兔子还快。
放下望远镜,卫镇北冷峻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一众文武官员。
“这就是黄知府极力举荐的悍将?”
卫镇北冷笑一声。
“连敌情都不探就往里冲,遇敌一合不接拔腿就跑!某些老将,真是好大的威风,难当青山城大任啊!”
刚才还力挺陈虎的那些文官,此刻一个个脸都涨得通红。
黄守业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
这帮不讲信用的北莽狗,明明说好了撤走青石镇沿线的驻军,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精锐伏兵。
这下倒好,不仅陈虎的脸丢尽了,连他这个知府的面子也挂不住了。
“来人!”
黄守业压低了声音,对着身侧的心腹咬牙切齿。
“抄小路去查,问问呼延博到底在发什么疯!”
心腹领命,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卫镇北冷眼看着黄守业的小动作,但并没点破。
“传令周边各镇,立刻驰援青石镇方向,不能让这帮北莽人把人给杀绝了!”
终究还是顾全大局,卫镇北下达了增援命令。
小半个时辰后,周边几个屯村的守军拼死接应,陈虎总算是逃到了安全地带。
去的时候是五百精锐,回来时,只剩下不到两百个丢盔弃甲的残兵败将。
“还好他们没追!要不然我的小命就交代在这了。”
陈虎瘫倒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回头望向来路。
那支恐怖的北莽骑兵在杀散他们之后,居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调转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了过去。
“报~!”
瞭望塔上,观察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上了明显的颤音。
“北莽骑兵转向了!千夫长哈丹的八百精锐轻甲骑兵,全速朝着黑石镇的方向去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抢过单筒望远镜,死死的盯住哈丹部队的动向。
八百名披挂轻甲的精锐骑兵。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青山城外任何一个千人级别的镇子了!
“萧叶危险了!”
一名武将失声惊呼。
与此同时的黑石镇方向。
“轰隆!”
第四座哨所的大门在剧烈的爆炸中轰然倒塌。
寨内火焰四起,巨大的木头支柱被烧成两断倒下。
“清扫战场!喘气的全补刀!”
萧叶面无表情的跨过一具烧焦的尸体走进了哨所。
铁山和林山带着刀盾兵熟练的冲进废墟,手起刀落,收割着残存的性命。
石大壮扛着大刀,兴奋的凑到萧叶身边。
“将军!第四座了!这飞雷箭简直绝了,打这帮北莽人跟玩一样!”
萧叶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还在燃烧的哨所,看向了青山城的方向。
瞭望塔上的旗杆清晰可见,红旗四面,蓝旗两面。
而且那两面蓝旗已经挂了半天,再也没有动静。
黄守业这老狐狸找了外援也不行啊。
路都给他铺好了,陈虎那个废物都走不明白,现在估计正在哪个泥坑里吃土呢。
“陈虎就算有北莽人帮忙又怎样?”
铁山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满脸都是不屑。
“还不是被咱们将军按在地上摩擦!”
“哈哈哈哈~”
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哄笑,跟着萧叶打仗,就一个字,爽。
连下四城,己方连个重伤的都没有,这战绩放眼整个北疆边军也是独一份。
“嗡——”
就在众人兴奋的时候,地面突然传来一阵的颤动。
萧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双眼微眯。
“都安静。”
他猛的抬起手。
周围安静下来,那震动越来越清晰,还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从远方的地平线滚滚而来。
这动静,绝对不是几十匹马能弄出来的。
萧叶大步走到哨所大门口远远看去。
视野的尽头,一片黑压压骑兵正朝着他们这里快马袭来。
马上骑士身披精铁轻甲,胯下是清一色的黑色战马,弯刀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最前方那面迎风招展的狼头大旗下面。是哈丹那张狰狞的面容。
“千夫长哈丹,是老熟人啊。”
萧叶放下望远镜,眼神一冷。
八百精锐轻甲骑兵,这可不是之前那些守哨所的杂牌步卒,这是真正的北莽铁骑,是能把南乾步兵阵型瞬间撕成碎片的绞肉机。
“全军听令!”
萧叶拔出腰间的长刀,厉声怒喝。
“把所有烧毁的木头、栅栏、拒马,全给老子拖到大门口!死死堵住寨门!”
“弓箭手就位!飞雷箭上弦!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箭!”
“刀盾手结三三制战阵,顶在第二道防线!”
命令如流水一般的传达下去,四百名黑石镇精锐没有丝毫慌乱,迅速的行动了起来。
巨大的烧焦原木被几人合力拖拽。它们横七竖八地堆在寨门处,形成了一道简易却坚固的防御工事。
“轰隆隆——”
马蹄声越来越近,大地都在剧烈的颤抖。
哈丹在距离哨所百来步猛的拉住缰绳,八百精锐骑兵整齐划一的勒马停步,那动作的统一,看的让人头皮发麻。
哈丹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盯着木栅栏后面的萧叶,眼中满是杀意。
“南乾小子,咱们又见面了。”
哈丹狞笑的抽出弯刀,直指着萧叶。
“上次让你占了地形的便宜,这次老子带了八百轻甲铁骑,我要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的敲碎,拿你的脑袋当酒碗,洗刷我的耻辱!”
黑石镇的士卒们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八百对四百,这怎么看都是个必死的局。
青山城,瞭望塔。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一个文官放下望远镜,连连摇头。
“那可是哈丹的亲卫营,八百轻甲骑兵,别说一百五十人了,就算是一千五百步卒,在平地上也挡不住他们一个冲锋!”
“没错。”
另一个文官立刻附和,还偷偷瞥了一眼黄守业的脸色。
“萧叶这小子虽然是有些手段,但终究太狂妄了,之前能赢,不过是靠着些奇技淫巧和地形优势,现在被八百铁骑堵在废墟里,插翅也难逃!”
一个武将涨红了脸反驳。
“放屁,萧千夫长之前一百五十人就能零伤亡大破哈丹的千人大军,现在怎么就不能挡了?”
“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文官冷笑一声,满脸都是讥讽。
“之前那是没披甲的散骑,现在你睁大眼睛看看,那八百人身上穿的是什么,是精铁轻甲,普通的箭矢射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他拿什么挡,拿头去挡吗?”
武将顿时语塞,双拳死死的攥紧了。
“卫峥,立刻点兵!准备支援萧叶!!”
卫镇北见状连忙对身边的侄子卫峥下令。
这可是北莽真正的精锐,哪怕是什么玄甲营的骑兵最多也只能一对一!!
萧叶这次被包围还没有利的防御工事,危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