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内。
数十把铁刀出了鞘,刀锋的寒光照在几个乡绅惨白的脸上。
“别……别杀我!”
“萧将军饶命啊!”
一个尖嘴猴腮的乡绅最先扛不住,连滚带爬的跪到萧叶脚边,磕头跟捣蒜一样。
“将军!将军饶命!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愿意补!我们愿意把亏空的粮食都补上!求将军给我们一条生路!”
“对对对!我们补!我们马上就补!”
另外两个乡绅也反应过来也跟着争先恐后的磕头求饶。
“哦?补上?”
萧叶看着这群地头蛇,有点想笑。
“妈的,一群贱骨头不见棺材不掉泪。早干嘛去了?”
他心里冷笑。
“是!是!我们马上就派人回家去取!保证一颗粮食都不少!”
尖嘴猴腮的乡绅哭喊道。
萧叶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
“少了的补上,那自然是天经地义。”
“但你们把本将当猴耍,还想在本将眼皮子底下挖军粮的根,动摇军心……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三人一听,刚燃起的希望就没了。
“将军……我们……”
“行了。”
萧叶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站起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伸出五根手指。
“每个人五倍!把你们私吞的粮食,五倍给老子吐出来!”
“五……五倍?!”
三个乡绅同时惊叫出声,脸都白了。
“将军!这……这不可能啊!我们就是把家里的粮食全部拿出来,也凑不出五倍的粮食啊!”
“是啊将军!求您高抬贵手,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粮食……”
“没有粮食?”
萧叶的眼神冷了下来,“那就用银子抵!按市价,一石米一两银子!要是连银子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杀气。
“那你们,就可以去死了!”
这一下三人吓破了胆,哪里还敢讨价还价。
“有!有!我们有银子!”
“我们出!我们出钱,出粮!求将军饶命!”
“这就对了嘛。”
萧叶脸上的煞气一收,笑了笑,“早这么配合,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记住,今天只是个教训,我给你们一天时间,把粮食和银子送到镇公所来。”
“如有下次……”
他拖长了语调,“定斩不饶!”
“是!是!我们再也不敢了!”
三人像是捡回一条命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解决了这三个软骨头,萧叶看向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脸色铁青的黄万贯。
和那几个吓破了胆的乡绅不同,黄万贯虽然也心惊,但更多的是憋屈。
“到你了,黄老爷,黄万贯!”
萧叶淡淡的开口。
黄万贯从鼻子里哼出一股粗气。
他有的是钱!他叔叔是知府黄守业,就算这萧叶再横,难道还敢真的把他怎么样?今天无非是破财消灾罢了!
“不就是五倍吗?”
黄万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脸不屑,“我黄万贯,出得起!”
“呵,你倒是挺有钱的。”萧叶笑了。
“五倍?”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没了,“他们是五倍。你,可不够!”
黄万贯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萧叶一根手指摇了摇。
“你黄万贯,一百倍!”
“什么?!”
黄万贯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大堂里,韩铁衣和手下的人都愣住了。
一百倍!
那是什么概念?!
黄万贯一年私吞的粮食何止百石?一百倍,那就是上万石粮食!折合成银子,就是十万两白银!
这是要活活扒掉黄万贯的一层皮啊!
那三个刚逃过一劫的乡绅,看向黄万贯的眼神里,有同情也有点幸灾乐祸。
“萧叶!你……你疯了?!一百倍!你怎么不去当土匪!去抢?!”
黄万贯指着萧叶的鼻子,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抢?”
萧叶脸上的笑容没了,眼神变得很冷。
他一步步走向黄万贯。
“黄万贯,你猜对了。”
“老子今天就是来抢你的!”
话音刚落,萧叶一挥手,大喝道!
“韩铁衣!”
“属下在!”
“黑石镇黄家,侵吞军粮,意图谋反!给我……抄家!”
“是!”
韩铁衣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命令,当即振臂一呼!
“兄弟们!抄家!”
“抄家!!”
数十名黑石营士卒齐声怒吼,声势吓人!
“你……你敢!”
黄万贯瞪圆了眼,伸出颤抖的手指着萧叶,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肥胖的身子就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当场气晕了过去!
另外那三个乡绅吓得一哆嗦,缩到角落里,生怕引火烧身。
心里却在庆幸,还好,还好自己只是被罚了五倍,跟黄万贯这一百倍加抄家比起来,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哼,废物。”
萧叶瞥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黄万贯。
“这家伙当初勾结周虎想弄死我,还觊觎婉娘她们,真以为老子会轻易放过他?一百倍?抄了他的家,怕是不止一百倍!今天不把你这头养肥的猪榨干,老子就不姓萧!”
他对着两名士卒吩咐道:“把他看好了,别让他死了。”
“是!”
“其他人,跟我走!”
萧叶大步走出镇公所,韩铁衣和数十名士卒跟在后面,一群人直奔黑石镇中心最气派的宅子——黄府。
……
黄府,高墙大院,朱红大门,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光看这门脸,就比萧叶的镇公所气派多了,跟青山城那些大官的豪宅也差不了多少。
“他妈的,一个地方乡绅住得比镇守将军还阔气,这得贪了多少民脂民膏?”
萧叶看着眼前的豪宅,眼神冷了下来。
这种国之蛀虫,抄起来才最有意思!
“给我冲进去!所有敢拦路的,直接打断腿!”
“是!”
韩铁衣冲在最前头,一脚踹开黄府大门。
“你们是什么人!敢闯黄府!找死吗?!”
几个家丁护院冲了出来,想要阻拦。
“滚开!”
韩铁衣根本不跟他们废话,蒲扇般的大手左右一挥,那几个家丁惨叫着飞了出去。
身后的黑石营士卒们冲进去,一下就冲散了跑出来的几十个家仆护院。
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家伙,在真正上过战场的兵面前,根本不够看。
“弟兄们,将军有令!今天把这黄府翻个底朝天!”
韩铁衣高声喊道,“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老子搬出来!什么暗格、密室,一个都别放过!”
“是!!”
士卒们兴奋的吼了起来。
他们大多是穷苦百姓出身,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如今能亲手抄了这为富不仁的大贪官的家,简直比上阵杀敌还过瘾!
整个黄府顿时鸡飞狗跳。
到处都是踹门和砸墙的声音,还有瓷器碎掉的响动,混着女人的尖叫和家仆的哭喊。
大几十号人冲进去,到处搞得乱七八糟。
箱子被撬开,柜子被推倒,墙壁被敲得叮当响,连地砖都撬了好几块。
抄了整整两个时辰,黄府的前院和主屋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一箱箱铜钱、一锭锭银子,还有各种珠宝玉器、绫罗绸缎,都从屋里抬了出来,在院子里堆成了一堆。
韩铁衣兴冲冲的跑来汇报:“主公!发了!我们发大财了!光是搜出来的现银就有四千多两,还有六千两的银票!加起来足足一万两白银!”
一万两!
周围的士卒们听到这个数字,眼睛都直了,呼吸都重了。
这笔钱,足够他们这支队伍鸟枪换炮,扩充好几倍了!
萧叶脸上却没什么喜色,他走到另一边堆放的粮食旁,皱起了眉头。
“粮食呢?就这么点?”
院子里只堆放着几十个麻袋,撑死了也就一百来石。
“这不对劲。黄万贯私吞了那么多粮食,绝不可能只有这么点。一个万两身家的大地主,家里的存粮比普通富户还少,这不合常理。”
萧叶心里盘算着。
“这老狐狸,肯定把粮食藏在别的地方了!”
他马上对韩铁衣下令:“派人去查!把黑石镇里里外外所有带院子的空房、能储藏东西的地窖,全都给我查一遍!只要是黄家的产业,不管是粮店、酒坊还是田契上记着的仓库,全部抄了!”
“是!”
韩铁衣领命,立刻分派人手,以黄府为中心,向整个黑石镇辐射开来。
黄万贯很狡猾,他知道粮食目标大,所以把粮食分开藏在了黑石镇十几处不起眼的民房和地窖里。
甚至,在黑石镇外三里处的一片荒地下面,他还秘密修了一座巨大的地下粮仓!
当士卒们挖开伪装,打开粮仓大门时,所有人都看傻了。
巨大的地下空间里,一袋袋粮食堆得跟山一样,快顶到顶了!
一直忙到天黑,清点工作才算结束。
“主公!全……全都查清了!”一个负责统计的什长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将一本刚刚记录好的册子递给萧叶。
“黄家在镇内各处私藏粮食共计一千三百石!镇外大粮仓,共计两千七百石!”
“总计,四千石!”
“好!好!好!”
萧叶接过账册,看着上面的数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四千石粮食!
这是什么概念?
按照一人一天两斤米的消耗,这批粮食足够八千人的大军吃上整整一个月!
这差不多是之前黑石镇和青云镇两个镇子官库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出不少!
“有了这批粮,老子还愁招不到兵?别说一千精兵,三千人我也养得起!”
萧叶紧紧攥着账册,有了这批粮,他的底气就足了。
他定了定神,下令道:“所有粮食、银钱,全部登记在册!派重兵看好,谁也不准私自动用!”
“是!”
……
另一边,黄府。
被抄空的豪宅里,安安静静的。
黄万贯醒了过来被士卒像扔垃圾一样扔回了自家大门口。
他晃了晃脑袋,看着眼前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家,一下没反应过来。
一个鼻青脸肿的老管家连滚带爬的扑到他脚边,哭天抢地:“老爷!老爷!完了!全完了啊!”
“那姓萧的……他……他带着人把我们家给抄了啊!钱、粮食、所有值钱的东西……全被抢走了!一件都没剩下啊!”
黄万贯一脚将老管家踹开,眼睛通红的盯着空荡荡的院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见了。
他全都看见了!
自己半辈子的心血,几十年的积蓄,就这么一天之内,全没了!
“啊——!”
黄万贯发出一声嘶吼,眼睛血红。
“萧叶!”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夜空吼道。
“我与你,不共戴天!”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