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的清点工作进行得很快,战利品堆积如山。
其中两具镶嵌着半身铜镜的黄花梨木梳妆台尤为显眼。
在这连饭都吃不饱的北疆,这玩意儿比金子还稀罕。
“把这两个,抬回我家里去。”
萧叶随口吩咐了一句。
士卒们开始将战利品打包成方便运输的形式开始往黑石屯运。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
经此一役,斩杀匪首恶贼数十人,胸口那枚玄铁战魂佩吸纳了土匪的血气。
那些血气顺着血脉渗入骨髓,洗涤肉身。
“妈的,这玩意儿简直是战争永动机,越杀人越猛。比前世搞体能训练可快多了。”
萧叶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韩铁衣突然一脸死灰地快步走了过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他面前。
“主公!末将有罪!”
韩铁衣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
“我手下王二的兔崽子是李保仁那狗东西安插在我身边的亲信!他趁着混乱偷了一匹缴获的战马跑了!末将派人去追,可咱们对这山里地形不熟,让他给溜了!”
“那王八蛋肯定是去青山城找黄守业告状了!他会污蔑主公您杀了朝廷参将,陷害您于不义!末将办事不力,罪该万死!”
萧叶看着他这副恨不得当场自裁的模样,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
“一个亲信而已跑了就跑了多大点事?”
他伸手将韩铁衣从地上拽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
“现在黄守业自身难保,能把我怎么样?他一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知府,自己屁股底下全是屎,查他的黑料都能装几麻袋!”
萧叶的语气很平淡,根本没把黄守业放在心上。
韩铁衣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行了,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萧叶话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手下的人跑了就是你管教不严。”
他指了指屯子外那片刚规划出来的空地。
“罚你,带着你的骑兵队去帮着把那二百亩的保温田给我搭起来。什么时候完工,什么时候这事就算过去了。”
“啊?”
韩铁衣彻底懵了。
让精锐的骑兵去……种地?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
萧叶眼睛一瞪,“告诉你那二百亩地,关系到咱们黑石屯今年冬天能不能吃上饱饭!比你追回一个逃兵重要一百倍!”
“是!末将领命!”
韩铁衣一个激灵再也不敢多问,转身就去召集人手干活去了。
“骑兵怎么了?骑兵就不用吃饭了?正好缺苦力,闲事种田,战时打仗!全民皆兵。”
……
与此同时,青山城,黑云骑大营。
中军大帐内,卫峥正将一份详细的战利品供书呈给自己的叔父,镇北将军卫镇北。
“叔父,您看,这萧叶确实是个将才。不但剿匪干净利落,还将所有缴获清点造册,分毫不差。尤其是这份口供,把李保仁那废物的罪行钉得死死的,顺带还挖出了不少文官的把柄。这小子,有勇有谋是个能干事的人。”
卫峥看着手上的报告对萧叶满是欣赏。
卫镇北这位镇守北疆数十年的宿将须发已有些花白。
他看完供书,又瞥了眼卫峥。
“你私自将我卫家的枪法传给他,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卫峥脖子一缩,没敢接话。
“不过……”卫镇北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你有识人之明,这很好。乱世用人,不拘一格。只要是能杀鞑子的好汉,提携一下也无妨。”
他将供书放下,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马知府通敌一案,证据其实已经确凿。只是……眼下青山城外有北莽大军虎视眈眈,城内粮草全仰仗马家从后方暗线调拨。现在动他无异于自断粮道。”
卫镇北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杀机。
“先让他再蹦跶几天。”
卫峥点了点头,又问:“那萧叶的升迁……”
“千夫长?”卫镇北摇了摇头,“太快了。他现在根基未稳,资历尚浅,提拔太快不是爱护,是害他。中层将官的位置是缺,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让他先在百夫长的位置上再磨练磨练,看看他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金守仁的那个女儿,金玉兰,现在何处?”
“回叔父,萧叶把她留在了黑石屯,让她当了医师。”
“医师?”
卫镇北有些意外,随即长叹一声,眼中流露出几分追忆。
“我与金老弟是至交,他一生忠烈,没想到死后唯一的血脉竟沦落至此……召她入青山城,也改不了她罪女的身份,反倒是让她在故旧面前受辱,更是辱没了忠烈门楣。”
大帐内一时沉默。
片刻后,卫镇北眼中精光一闪做出了一个决定。
“也罢!既然那小子有心护着,我这做长辈的,就再送他一份人情!”
“卫峥!”
“侄儿在!”
“你即刻拟一份婚书。我以金玉兰娘家叔父的身份,将她,正式赐婚于黑石屯百夫长萧叶!另外,从我私库里,拨白银千两、细绢一百匹,作为她的嫁妆,一并送过去!”
卫峥闻言,心中巨震。
这……这哪是赐婚,这分明就是公开的拉拢和站队!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萧叶,是他镇北将军看重的人!
……
马府。
奢华的厅堂内,黄守业一脚将那个逃回来的亲信踹翻在地,肥硕的脸上满是狰狞的怒火。
“废物!一群废物!李保仁死了?金玉兰那小骚蹄子也被截了?!”
“是……是的,老爷……”
那亲信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萧叶!又是萧叶!”
黄守业气得浑身肥肉乱颤,他抓起桌上的名贵瓷瓶,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老子不弄死你,就不姓黄!”
他喘着粗气,当即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飞快地写了一封信。
写完,他用蜡封好递给另一个心腹家丁。
“立刻!马上!把这封信送出城,交给北莽的哈丹千夫长!告诉他,只要他能在七日后的夜袭战中,取下萧叶的人头,我黄守业再加一千两白银!”
“我要他死!死无全尸!”
……
黄昏时分,黑石屯,萧家小院。
屋子里,苏婉娘、姜灵月和楚清琳正围着那两具崭新的梳妆台满眼的欢喜。
对于她们这些曾经的大家闺秀来说这东西本不稀奇。
可经历了流放,想要拥有一件这样子的物件太难太难了!
苏婉娘正对着那面虽有些模糊的铜镜,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襟和发鬓。
突然萧叶从身后贴了上来,一下环住了她丰腴的腰肢。
“啊!”
苏婉娘身子一颤,萧叶的男子气息钻入鼻腔,让她脸颊瞬间飞红。
“别动。”
萧叶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香肩上。
“嫂嫂,你看镜子里。”
苏婉娘羞得不敢抬头,只能从铜镜中看到身后那张带着坏笑的英俊脸庞。
院子里,姜灵月正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看着屋里的这一幕。
而另一边,楚清琳正假装专心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余光却忍不住一次次瞟向铜镜的方向,俏脸微红。
萧叶低下头,嘴唇凑到苏婉娘的耳边,轻声笑道:
“你扶着梳妆台看铜镜,我帮你画美美的妆,你别回头。”
萧叶胸口那本《秘戏春宵图》再度散发出温和的能量没入萧叶的身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