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峥一巴掌拍在帅案上,“啪”的一声,硬木桌案当场裂开几道缝。
“黄守业!他身为前线第一文官!青山城的知府!他竟然敢投降?!”
卫峥的胸膛剧烈起伏,用力的捏着羊皮信。
卫峥抓起信,几步走到烛台边,把信纸凑到火苗上。
火苗都快烧着手指头了,他也不管,就着光仔细看信纸的料子和上面那个北莽王庭的狼头印。
接着,他又把信纸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羊皮膻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
卫峥强行压下自己的火气,他明白自己心中的侥幸彻底没了!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转过身对萧叶询问道。
“我们在黑石屯发现了北莽斥候,我们杀了那对斥候,在他们百夫长的身上搜出来的!。”
萧叶闻言立即将自己黑石屯发现北莽斥候的事情对卫峥说道。
他把自己如何发现北莽斥候的炊烟,如何识破对方的布置,最后带人设伏全歼敌人的经过,平铺直叙地讲了一遍。
同时将北莽斥候的百夫长令牌拿了出来。
卫峥听着只觉得心头震动。
一人带二十来名南乾新兵伏击二十四名北莽精锐斥候,还斩了一名铜甲百夫长,自己这边除了王彪那个憨憨盲目冲杀有损失,他们基本没任何损失!
这份判断力和战术执行的狠辣,让他对眼前的年轻人刮目相看。
他重新打量着这个穿着北莽铜甲,一脸风尘的年轻人。
萧叶这几句话,让他心里因为黄守业背叛烧起来的火气都压下去不少,看萧叶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你……很好。”
卫峥大步走到萧叶跟前,大手“啪”的一下拍在他肩膀上。
“有勇,有谋,够狠!天生就是个打仗的料!”
“我玄甲营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卫峥的声音低沉下来,他盯着萧叶直接开口拉拢:
“萧叶,别回你那个鸟不拉屎的黑石屯了!来我麾下,入我府城禁军!我直接给你一个百夫长的位子!”
“这就开始挖人了?”
萧叶心里盘算起来。
“你别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平调!屯堡百夫长,跟我这将军府直属的禁军百夫长,品阶高了半级不止!粮饷翻倍,装备全都是我玄甲营的制式,最重要的是,你半只脚就算踏进了仕途!将来建功立业,前途无量!”
这条件换成边军里任何一个小兵恐怕早就磕头谢恩了。
萧叶想了想,抱拳说道:“多谢将军厚爱。但这禁军百夫长,末将不能接。”
卫峥的眉头拧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去。
“你在黑石屯不过是个什长。我破格提拔你为百夫长,你还不知足?”
“将军误会了。”萧叶抬起头,迎着卫峥的目光,说道。
“府城虽好,但规矩太多。末将流民出身,不懂那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
“如今宁安城已破,青山城成了孤城。知府黄守业通敌叛国,我们死守必死无疑。我想组建一支尖刀队在外围和北莽大军周旋!等待援军内外合击才有希望!”
萧叶顿了一下,直视卫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与其在府城这金丝笼里当个画眉,末将更想回山野之间,做一头能自己觅食的狼!”
萧叶说完,大帐里安静了下来。
卫峥盯着萧叶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突然爆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
“与其在金丝笼里当画眉,不如在山野之间做饿狼!我卫峥镇守北疆十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等见识!”
“你小子,不光是头狼,还是头知道哪里肉最多的头狼!”
卫峥大笑着转身走回案前,从一堆令符文书之中,拿起一块正面刻着“百”字,背面刻着玄甲营徽记的南乾军牌,头也不回的抛给萧叶。
“接着!”
萧叶稳稳接住,军牌入手微沉,铜制的触感带着几分凉意,他握住它,手心却有些发烫。
“从今天起,你就是黑石屯的百夫长!”
卫峥的语气不容置辩,“周虎那个废物,我会让他滚蛋!”
“我再给你三十副布甲、五十张步弓、八十柄上好的朴刀!另赏白银五百两,给你当军费!”
“人我也给你!五十名玄甲营预备队的精锐步卒,明天一早,就去你黑石屯报道!他们只听你一个人的命令!”
“这卫将军……真是大手笔!这趟来值了!”
萧叶捏紧了手里的军牌,心里一阵激动。
“将军……”
萧叶刚要开口道谢。
卫峥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收敛,神情变得严肃。
他指着沙盘上,北莽大营侧后方一个用红色小旗标注的位置,那里是粮草大营。
“黄守业的事,我会立刻用最高等级的军情密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但在朝廷的旨意下来之前,我们得先打掉北莽人的嚣张气焰,让他们知道我南乾边军,还有人没跪下!”
“八日后,我会亲率玄甲骑夜袭北莽的粮草大营。”
卫峥转头看向萧叶,眼神变得锋利。
“原计划里,先锋掌旗使是你。现在看来这个的差事,我交给周虎那条线的人去干,也算他们为国尽忠了。”
“你的任务,变了。”
卫峥的手指,离开粮草大营戳在了沙盘上,黑石屯北面的一处不起眼的山坡上。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挖坑也好,设陷阱也罢,带上你的人在北坡设伏!你必须把你的队伍设在那里!!”
“我袭营之后,无论成败,北莽人必定会派出最精锐的骑兵追击。你的任务,就是在那里,掩护我们的部队回撤!”
卫峥盯着萧叶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追兵的人数大概在百来名骑兵。”
“你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过去,必须等我军撤了!你们才能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