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走出战备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斜照在校场青石板上,映出他半边身影。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背后那些视线——有的藏在屋檐下,有的躲在树影里,还有的明目张胆地盯着他后脑勺,仿佛想用眼神把他钉在原地。
他知道这些人是谁。
外门弟子、内门天才、旁听生、客卿随从……形形色色的人都来了。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认人”的。
一个从外门杀进核心培养序列的废物逆袭者,值得所有人多看两眼。
“听说了吗?那个江晨,破阵只用了不到两刻钟。”
“辩经题那么偏,他居然答得头头是道。”
“实战更离谱,对手还没拔剑,他就点中了人家肩井穴,动作快得像鬼影子。”
议论声不断传来,语气里有震惊、有怀疑,也有藏不住的敌意。
江晨充耳不闻,脚步不停。
他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学院主区——真正的“校园”。
穿过三道拱门,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阔的广场铺展开来,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青铜碑,上面刻着四个大字:**问道无疆**。
碑前站着不少人,正三五成群地交谈。见到江晨走来,说话声瞬间低了几分。
他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这些人,都不是普通学生。胸前编号统一为“一至十”,正是昨日选拔赛最终入选的前十名。
而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对他投来审视的目光。
有人冷笑,有人撇嘴,还有人直接扭头走开,摆明了不承认他的资格。
“哟,这不是昨晚靠运气混进去的那位吗?”一个满脸横肉的青年抱着手臂站在台阶上,声音洪亮,“我还以为今天早上会看到你被请出校门呢。”
江晨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这人叫李虎,编号三,据说是某个二流世家的嫡子,修炼的是《金刚伏魔体》,皮糙肉厚,擅长硬刚。昨天第三关差点拿满分,仅次于他和叶倾城。
“运气?”江晨笑了笑,“那你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求点好运气?毕竟你连阵法第一都没进,光靠力气可上不了台面。”
一句话噎得李虎脸色发青。
旁边几人忍不住笑出声。
“哎哟,还挺能说。”李虎冷哼,“嘴皮子利索不代表实力强。咱们学院可不是靠耍嘴皮子吃饭的地方。”
“那是靠什么?”江晨反问,“靠背后站队?还是靠爹妈给你塞钱打点关系?”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秒。
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他们心知肚明,这次选拔之所以改成三关试炼,根本不是为了公平,而是某些势力暗中推动的结果——就是为了卡死像江晨这种没背景、没靠山的“野路子”。
可谁也不敢当面戳破。
现在被他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反倒像是被人扒了底裤。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李虎怒道,“有种擂台上见真章!别以为赢了一场就天下无敌了!”
“擂台?”江晨挑眉,“等你什么时候能进决赛再说吧。现在的你,连让我出手的兴趣都没有。”
说完,他绕过人群,径直走向广场东侧的一栋三层楼阁。
门口挂着匾额:**学籍处**。
这里是新生报到、领取课程安排和身份凭证的地方。
已有几个人排在前面,见到江晨过来,队伍末尾的一个瘦高男子立刻皱眉:“你插队?”
“我没排队。”江晨淡淡道,“我只是来签到。”
那人一愣:“签到?现在?这又不是考核现场。”
江晨没理他,站在学籍处门前空地上,闭眼默念:
【今日签到尚未完成】
【当前可签到位置:学院主殿前广场(曾为开宗大典举办地,蕴含历代强者意志烙印)】
【是否立即签到?】
他心念一动。
【签到成功!】
【获得:混沌真气×12000缕、混沌神通碎片×1(残篇:‘崩山印’激活进度+20%)、连续签到第十九日奖励预解锁——‘虚空步’雏形(短距离瞬移技巧,需自行参悟)】
一万两千缕混沌真气入体!
江晨丹田微微一震,体内气流骤然汹涌,仿佛有股热浪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强行压住气息波动,脸色不变,呼吸平稳如常。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眼角余光瞥见——
广场西侧,一道白色身影静静伫立。
叶倾城。
她没穿练功服,换了一身素白长裙,腰间依旧挂着那柄细剑。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站在那儿,像是一幅画。
可她的眼神,却牢牢锁在江晨身上。
刚才那一刹那的气息波动,瞒得过别人,瞒不过她。
她分明看到了——江晨站定那一刻,脚下青砖无声裂开一道细纹,随即又被某种力量悄然抚平。
“他又变强了。”她在心里说。
不是一点点,而是实实在在的跃升。
短短一夜加一个上午,两次签到,两次暴涨。这种提升速度,根本不合理。
除非……他掌握着某种外界不知道的秘密手段。
叶倾城没有上前质问,也没有出言挑衅。她只是静静地看了片刻,转身离开。
江晨睁开眼时,正好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聪明人就是省事。”他低声嘀咕,“不瞎打听,也不乱惹事。”
轮到他进入学籍处。
管事是一位中年修士,戴着圆框眼镜,手里拿着玉简登记信息。抬头见是江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编号七四九,江晨,外门出身?”
“是。”
“确认录入核心培养序列?”
“是。”
“嗯……”管事低头记录,笔尖顿了顿,“按例,你要选一位导师。”
“可以自选?”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上——”管事抬眼看了看他,“十大新晋学员中,已有八位被各大长老提前收走。剩下两位,一个是没人要的,另一个……是你。”
江晨笑了:“所以你是想告诉我,我只能被‘剩下’的那个导师带?”
“也可以理解为,你有机会选择最清闲、最不卷的老师。”管事推了推眼镜,“比如孔教授,教古典文献与法则溯源,课少作业少,学生也少。”
“听起来像个养老岗。”
“但他是唯一愿意接你的。”
“行啊,就他了。”
登记完毕,江晨领到一枚银色令牌、一套新制院服、一本课程表。
令牌正面刻着“问天学院·核心生”,背面是个小小的“柒”字——代表他是第七位完成注册的人。
院服是深灰色交领长袍,左胸绣着一轮初升的太阳图案,象征“问道之始”。
他当场换上,旧灰袍卷起来塞进储物袋。
刚走出学籍处,迎面撞上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李虎,身边围着七八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一看就是某个派系的小团体。
“哎哟,瞧瞧这是谁?”李虎故意提高嗓门,“刚穿上新衣服就迫不及待显摆来了?知道这身衣服代表什么吗?代表责任!代表规矩!不是让你拿来装模作样的!”
江晨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说得对。这衣服确实不能乱穿。”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袖口往上一捋,露出手臂内侧的一道浅痕——那是昨夜破阵时被阵纹反噬留下的伤。
“但我这伤,是在你们还在研究怎么走直线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玉符。”
他放下袖子,眼神平静:“你们觉得我不配穿这身衣服?行,等哪天你们能在三关试炼里总分超过我,再来跟我说话。”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一片沉默。
直到他的背影远去,才有人小声嘀咕:“这家伙……太稳了。”
“是啊,不吵不闹,一句废话都没有,可每句话都扎心。”
“最可怕的是,他说的都是事实。”
另一边,教学区林荫道上。
叶倾城正缓步前行,手中握着一份新打印的课程安排。
她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实战对抗课”那一栏。
【对阵名单公示】
第一轮:江晨 vs林啸(编号六)
时间:明日辰时
地点:演武台三号
她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轻轻合上册子。
“明天……就会知道了。”
她没说的是,林啸是李虎的表兄,也是“东华派系”的重点培养对象。此人擅长音波功,能在战斗中扰乱对手神识,曾以一招“裂魂吟”废掉过一名同级对手的识海。
把他安排在江晨的第一战,绝非巧合。
这是警告,也是试探。
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门弟子,到底是真本事,还是靠着侥幸爬上来的泡沫。
叶倾城不知道幕后是谁在操作,但她清楚——
从江晨踏入校园这一刻起,针对他的压制就开始了。
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他打破了规则。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师承、没有家族支持的人,凭什么站在他们中间?
凭什么和他们争资源、争导师、争未来?
所以必须给他一个“下马威”。
要么被打趴下自动退出,要么被迫依附某个大人物换取庇护。
这才是学院真正的生存法则。
而江晨的选择,将决定他接下来是被捧上神坛,还是被踩进泥里。
与此同时,江晨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宿舍楼。
独栋小院,编号七,位于学院西北角,靠近后山。
环境清幽,远离喧嚣,但也意味着——孤立无援。
推门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屋内家具陈旧,墙皮有些脱落,屋顶还有轻微漏水痕迹。
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江晨不介意。他最讨厌那种金碧辉煌却处处监控的地方。
这里反而安全。
他先把床铺整理好,又用真气烘干了潮湿的被褥,然后盘坐在蒲团上,开始炼化今日签到所得的混沌真气。
一万两千缕真气缓缓融入经脉,如同江河汇入大海。
他的修为虽未突破境界,但根基更加扎实,灵觉敏锐度提升了近三成。
尤其是对空间波动的感知,愈发清晰。
甚至能隐约捕捉到方圆百米内,有人刻意隐藏的窥探气息。
“藏得挺深啊。”他在心里冷笑,“白天不敢动手,晚上就想摸进来查我底细?”
他不动声色,继续运转功法,同时悄悄激活系统界面:
【当前状态:连续签到第十九日】
【明日签到奖励预解锁:虚空步(初级)】
【提示:若明日签到地点具备“空间裂隙”或“传送阵残留能量”,奖励将额外增益50%】
“空间裂隙?”江晨眼睛一亮,“这学院里,还真有这么硬核的地方?”
他想起课程表上有一节“古阵探源课”,地点标注为“旧校舍地下密室”。
据说那里曾是上古遗迹的一部分,后来被封存,只供高阶学者研究。
普通人进不去。
但他现在是核心生,权限足够。
“那就定那儿了。”他心中已有计划。
夜幕降临。
江晨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窗外月光洒落,院子里的杂草微微晃动。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但频率异常均匀,明显经过特殊训练。
至少三人,正朝他这边靠近。
不是巡逻弟子。
巡逻弟子走路会有金属碰撞声,而这群人身上没有佩饰,步伐轻盈,落地无声。
杀手?探子?还是某个派系的眼线?
江晨嘴角微扬。
“来得正好。”
他依旧闭眼,呼吸平稳,仿佛熟睡。
但体内混沌真气已悄然流转,右手轻轻搭在床沿,指尖距离储物袋仅半寸。
只要对方敢破门而入——
下一秒,整座院子都将变成他们的葬身之地。
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于,在院门外停了下来。
一人低声道:“确定是他?”
另一人回答:“没错,银牌已激活,气息登记无误。”
第三人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等等……这院子……太安静了。”
“什么意思?”
“猫头鹰不叫了,虫鸣也停了。这片区域的生物,全都在回避这个地方。”
短暂的寂静后,那人缓缓说道:“我们走。这个人……动不得。”
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晨睁眼,望向窗外的月亮。
“看来,有些人已经开始怕了。”
他翻身坐起,从储物袋取出那枚青铜号牌——争霸赛的参赛凭证。
掌心用力,金属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你们不是想看我出丑吗?”
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锋芒。
“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是谁,先撑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