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还在山间回荡，江晨已经不在屋顶。

他落地时踩碎了一块青砖，脚底传来细微的裂响。这动静不大，但足够让守在宿舍门口的两名执事弟子眼皮一跳。

“谁？”

“我。”江晨从阴影里走出来，灰袍没换，袖口却多了道新划痕——那是刚才施展“碎星指”时被反冲气劲割破的。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赶紧低头翻名册：“江……江晨？你不是刚签完争霸赛报名？按规矩，今晚所有参赛者得统一入住‘战备院’，不得私自留宿。”

“哦。”江晨点点头，“那走吧。”

另一人偷偷打量他。这外门弟子看起来普普通通，站姿也没什么特别，可就是让人不敢多看。像是蹲在草堆里的豹子，不动的时候你以为它是石头，下一秒它就能扑上来咬断你喉咙。

三人一路无话，穿过三道月门，来到东侧一片独立院落。这里灯火通明，几十间屋子环绕中央校场，墙上挂着“止语”“禁斗”“违者重罚”的铁牌。

“三号房，今夜就住这儿。”执事递来一块木牌，“明早辰时整，所有人到校场集合，统一进行资格审查与初试考核。”

江晨接过木牌，推门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蒲团、一盏油灯。墙角放着个铜盆，水面上漂着片落叶，显然是没人清理过。他没在意，盘腿坐下，闭眼调息。

体内的混沌真气正缓缓流转，昨夜签到得来的九千二百缕真气还没完全炼化。他一边运转《混沌开天诀》，一边默念系统提示：

【连续签到第十七日】

【明日若成功签到，将触发三级连签奖励：额外增益×2】

“稳了。”他在心里嘀咕，“只要明天签到地点够硬核，说不定能爆出完整版神通。”

想到这儿，嘴角微微上扬。

可就在这时，窗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至少七八双靴子踏地，节奏整齐，明显是训练有素的队伍。他们在校场中央停下，为首那人声音清亮：

“所有人注意！我是本次争霸赛监察使，代掌门宣布新规——本届考核取消纯战力测试，改为‘三关试炼’！第一关：破阵；第二关：辩经；第三关：实战对决！综合评分前十者，方可正式进入学院核心培养序列！”

底下顿时炸锅。

“啥？不打擂台了？”

“破阵？我们又不是阵法师！”

“辩经？那不是文修的活儿吗？”

江晨睁开眼，眸光一闪。

变规则了？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有人不想让他靠硬实力一路碾压上去。毕竟昨晚那一战太亮眼，执法堂已经开始盯他，今天再赢几场，怕是要惊动长老级人物亲自下场查他底细。

改规则，就是为了卡住像他这种“野路子”出身的选手。

“有意思。”他冷笑一声，“想用脑子压武力？行啊，那就看看谁更会玩。”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战备院大门打开，一百多名参赛者列队而出，统一穿着白色练功服，胸前绣着编号。江晨站在队尾，七四九号，毫不起眼。

校场已布置完毕。

十座石台依旧悬浮半空，但周围多了三片区域：左侧是一片迷雾笼罩的竹林，阵纹若隐若现；中间摆着九张书案，上面摊着古籍残卷；右侧则是标准擂台，防护阵法正在充能。

人群陆续入场，议论纷纷。

“听说这次裁判团来了三位客卿长老，全是中州有名望的大能！”

“嘘，小点声，那边那个穿白裙的，就是叶倾城！中州第一学院去年魁首，据说剑意已入‘凝形’境！”

江晨顺着视线望去。

只见一名少女缓步走来，白衣如雪，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别着一柄细剑。她步伐轻盈，每一步落下都几乎不扰尘埃，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得像刀锋扫过人群。

不少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她走到前排站定，目光淡淡扫了一圈，最后在江晨身上停留了半秒。

江晨也看了她一眼。

两人谁都没说话，但空气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切了一下。

“咳咳！”主持长老飞身上台，咳嗽两声，“肃静！现在开始第一关——破阵！限时半柱香，谁能最快破解‘九曲幻音阵’，并取出阵眼玉符者，得分最高！每人仅一次机会，开始抽签！”

光球浮现，编号滚动。

江晨抽中第十三位出场。

前面十二人陆陆续续进阵，结果惨不忍睹。有人被困在循环路径里原地打转，有人被幻音干扰心智，抱着脑袋哀嚎不止，甚至还有一个直接撞树晕了过去。

轮到第十三位时，台下已经有人摇头：“又是外门的，估计也撑不过三分钟。”

江晨没理，迈步走入竹林。

雾气瞬间包裹全身，耳边响起低语声，忽远忽近，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说话。

【放弃吧……你不行……你只是个废脉……】

他脚步一顿。

这不是普通的幻音，而是掺了精神类攻击的阵法，专门针对意志薄弱者。普通人听到这些话，情绪会被迅速击溃，陷入自我怀疑。

但江晨呢？

他差点笑出声。

“就这？”他喃喃道，“我天天听心魔骂我猪狗不如，你们这点水平也好意思拿出来秀？”

他继续往前走，根本不看脚下路径，反而闭上了眼睛。

混沌神脉自带“真灵感知”，对空间波动极为敏感。他能清晰“看”到脚下阵纹的能量流向，就像盲人摸地图，哪里断、哪里连，一清二楚。

三拐两绕，不到一分钟，他就摸到了阵眼所在——一棵老竹根部嵌着块玉符。

伸手拔出。

嗡！

整片竹林震动，迷雾散去。

全场哗然。

“卧槽？出来了？！”

“这才多久？不到两刻钟？！”

“他连路都不看，怎么找得到的？”

江晨走出阵区，把玉符交给执事。对方手都在抖：“你……你怎么做到的？”

“耳朵不好使，只能靠感觉。”江晨随口答。

执事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嘲讽阵法无效，尴尬地笑了笑，赶紧记录分数。

这时，叶倾城进场。

她走得极稳，每一脚都精准避开阵纹节点，显然是精通阵法之道。但她没用感知类手段，而是靠经验推理，速度虽快，仍用了三分半钟才取回玉符。

出来后，她看了一眼江晨的成绩单，眉头微蹙。

显然没想到有人比她还快。

第二关辩经开始。

题目随机抽取，涉及功法原理、天地法则、灵气运行等冷门知识。江晨抽中的题是：“为何低阶修士无法驾驭混沌属性真气？请结合经脉结构作答。”

台下顿时安静。

这题偏得离谱，一般人连“混沌属性”都没听说过，更别说分析经脉适配性了。

江晨却笑了。

他知道答案——签到系统给的《混沌开天诀》入门篇里写得明明白白。

他上前一步，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三点：

一、混沌非五行，不属阴阳，常规经脉难以承载其无序震荡；

二、唯有混沌神脉者，方可引导其流而不伤体；

三、强行吸纳者，轻则经脉崩裂，重则识海湮灭。

字迹工整，逻辑严密，连监考长老都忍不住点头。

“此子……有点东西。”一位白须老者低声说。

另一边，叶倾城答的是“剑意凝形三阶段差异”，回答同样精彩，赢得满堂喝彩。

两人都拿了满分。

第三关实战对决采取抽签制。

江晨运气不错，首轮对手是个只会蛮打的壮汉，招式大开大合，但节奏单一。他用“吞天纳地诀”引偏其重心，再以“碎星指”点中肩井穴，轻松取胜。

而叶倾城更狠，对手刚拔剑，她人已闪至身后，细剑轻挑，直接挑断对方腰带，顺带削掉一缕头发，动作干净利落，全场尖叫。

最终成绩公布：

第一名：江晨（总分98.5）

第二名：叶倾城（总分97.2）

全场寂静。

一个外门弟子，干翻所有内门天才，还压了中州第一学院的剑道仙子一头？

有人不服。

“他肯定作弊了！破阵怎么可能那么快？”

“辩经题那么难，他一个外门生哪学的？”

“说不定是哪个长老的私生子，提前泄题了！”

杂音四起。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高台传来：

“够了。”

说话的是位青衣老者，手持蒲扇，不知何时出现在台上。他面容平和，笑眯眯的，可一开口，所有人都闭嘴了。

江晨认得他——诸葛青，中州商会幕后掌舵人，也是唯一能在宗门高层面前说上话的“闲人”。

“各位觉得不公平？”诸葛青慢悠悠扇了扇，“那我问一句：规则是谁定的？考场是谁监的？成绩是谁录的？你们质疑的，可是掌门亲自批准的流程。”

众人哑口无言。

诸葛青又看向江晨，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这位小友，不仅实力出众，心智也非常人可比。这样的人才，若因派系之争被埋没，才是真正的笑话。”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是在替江晨挡枪。

毕竟，有些人已经准备联合施压，要求重审成绩了。

有了诸葛青这句话，谁也不敢再闹。

最终，十人名单确定，江晨与叶倾城双双入选。

仪式结束时，江晨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江晨。”

他回头。

是叶倾城。

她站在台阶上，风吹动她的衣角，眼神认真：“你刚才破阵，用的不是常规手段吧？”

江晨看着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她顿了顿，“你早就知道阵眼在哪。”

“聪明。”江晨笑了笑，“但我劝你，别查太多。”

“为什么？”

“因为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活得越久。”

说完，他转身就走。

叶倾城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未动。

而此刻，主殿深处一间密室里，诸葛青正坐在桌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

“叮。”

铜钱落地，正面朝上。

他轻声道：“棋子落局，风要起了。”

与此同时，江晨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怀里玉简再次震动：

【今日签到尚未完成】

【当前可签到位置：战备院中央校场（曾为开宗十杰生死战之地，蕴含强者战意残痕）】

【是否立即签到？】

江晨站在校场边缘，望着那片刚刚比试过的土地，嘴角扬起。

“当然签。”

心念落下。

【签到成功！】

【获得：混沌真气×10800缕、混沌神通碎片×1（残篇：‘崩山印’激活进度+15%）、连续签到第十八日奖励预解锁——‘瞬息千里符’×1（一次性遁术符箓）】

一万零八百缕真气！

江晨只觉丹田一热，体内力量再度暴涨。

他抬头看向远处悬浮的十座石台，眼神灼灼。

这才第一轮。

后面还有九个人等着他去踩。

而且他清楚，真正的对手，从来都不是擂台上的那些家伙。

是藏在暗处，试图操控一切的人。

“你们不是想看我出丑吗？”他低声自语，“那我就演一场大的。”

他握紧拳头，掌心青铜号牌被捏得发烫。

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抹冷笑。

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