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走出归墟谷的第三天，天刚蒙蒙亮，山风还带着夜里的湿气，他就已经站在了问天宗外门集市的入口。

这地方平日里热闹得很，卖符纸的、摆摊测灵根的、吆喝着收废丹残药的小贩挤成一团，吵得跟菜市场似的。可今天不一样，江晨一露脸，原本喧闹的街口忽然安静了一瞬。几个正蹲在地上赌骰子的外门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立马低头装没看见；一个卖聚气散的老头儿手一抖，差点把整筐丹药倒进泥地里。

没人敢拦他。

上回赵天霸带人堵他在演武场门口，结果被江晨一掌拍飞三丈远的事儿，早就在外门传疯了。现在谁不知道这位曾经的“废脉少年”如今是块硬骨头？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唯一的办法就是眼不见心净——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蹲我的墙角嗑瓜子。

江晨也不搭理他们，径直走向集市最深处那家破旧的药材铺。门楣上挂着块歪斜的木牌，写着“百草居”三个字，漆都掉光了，像是风吹两下就能散架。可他知道，这儿是整个外门唯一还能淘到点真东西的地方。

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混着陈年木柜的霉气，呛得人鼻头发酸。柜台后坐着个瘦巴巴的小丫头，约莫十二三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正趴在一堆草药上打瞌睡，口水都快滴到黄精上了。

“小翠。”江晨敲了敲柜台。

小丫头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后“腾”地站起来：“少爷！你可算来了！”

她嘴上叫得亲热，动作也不含糊，转身就从柜子底下拖出个布包，啪地拍在桌上：“你要的五百年份龙须藤、阴凝草、血纹芝，全齐了！我还顺道给你蹭了点赤鳞砂，虽然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一点……但好歹能入药！”

江晨挑眉：“你怎么弄到的？”

“嘿，这你就别管了。”小翠得意地扬起小脸，“我在后厨给王药师蒸了三天包子，人家一高兴，就赏了我这点边角料。”

江晨看着她脸上还沾着面粉印子，袖口全是油渍，忍不住笑了：“你还真能豁出去。”

“那当然！”小翠叉腰，“你现在可是要去中州考顶级学院的人！我要是连这点资源都凑不齐，岂不是拖你后腿？”

她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昨晚我偷偷抄下来的内门丹房废弃清单，上面有几味药虽然标注‘损耗’，但实际上只是品相差了点，我去翻过垃圾堆——哎，别这么看我，为了修炼资源，咱不能讲究太多！”

江晨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确实都是些高阶炼丹用的辅材，虽非主药，但攒一攒也能换不少积分。他点点头：“干得不错。”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粗犷的嗓门：“江兄！等你好久了！”

龙傲天大步迈进门来，一身黑色劲装笔挺，腰间挎着把无锋断剑，整个人像座移动的石塔。他扫了眼屋内环境，眉头微皱：“这地方……也太寒碜了点。”

“能进货就行。”江晨把纸条收进储物戒，“你那边怎么样？”

“妥了。”龙傲天咧嘴一笑，从背后卸下一个麻布口袋，往地上一倒——哗啦一声，十几块灵矿石滚了出来，有火属性的赤炎晶，也有适合淬体的玄铁母，甚至还有一小块泛着幽蓝光泽的寒髓玉。

“黑风山脉北坡新开的矿脉，守卫松懈，我半夜溜进去挖的。”龙傲天说得轻描淡写，“顺便顺走了他们登记簿，查到这批货本来是要运去内门某位长老私库的，还没入库，咱们拿得不算犯规矩。”

“不算犯规矩？”小翠瞪大眼，“你那是偷！”

“这叫战略调配。”龙傲天一本正经，“再说了，江晨将来要是成了大人物，回头补张条子不就完了？”

江晨没说话，蹲下身仔细检查那些矿石的纯度。每一块都经过初步提炼，杂质极少，显然是龙傲天用心筛选过的。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块赤炎晶，掌心微微发热——这种品质，拿去兑换至少值五十贡献点。

“够用了。”他站起身，“接下来几天，继续按这个节奏来。我需要至少二十种中阶以上炼丹材料、十种稀有灵矿、五份完整功法残卷，还有……”他顿了顿，“一份能让我在‘登龙门’初试幻境中活下来的保命手段。”

“比如？”龙傲天问。

“比如能屏蔽神识探查的隐匿符，或者短时间内爆发修为的丹药。”江晨眼神沉了沉，“我不怕正面拼杀，但我得防着有人在规则之外动手脚。”

小翠听得紧张兮兮：“会不会太危险啊？”

“危险？”江晨笑了笑，“你觉得赵天霸当初踹我下山的时候，想过我危不危险？”

屋外阳光渐强，照得窗棂上的灰尘都在跳舞。

三人开始分工。小翠负责情报和杂务，利用她在市集跑腿多年的关系网打听哪些坊主最近缺钱、哪些弟子愿意卖私藏；龙傲天则主攻野外资源，凭借他老兵的经验，专挑防守薄弱的时间段行动；江晨自己也不闲着，每天清晨准时在不同地点签到，积少成多。

第二天，他在问天宗后山禁地边缘签到，系统叮了一声：

【签到成功，获得混沌灵宝碎片×1（残缺·可修复）】

【附赠：混沌真气+500单位】

第三天，他跑去藏书阁外围晾书的竹架旁签到：

【连续签到第三天，奖励升级】

【获得《混沌开天诀》配套神通——【混沌视界】碎片（可窥破低级幻阵）】

【额外奖励：混沌真气+800单位】

第四天，他干脆摸到内门演武场的擂台柱子底下签到——那地方没人愿意待，太晒。

【签到成功，获得中级丹方《龙虎续力丸》（可提升战时续航能力）】

【备注：此地曾有元婴老怪吐纳，签到加成生效】

资源一点点堆起来。

到了第七天，江晨的储物戒里已经有了三十七种可用材料、八块高纯度灵矿、四张实用符箓，以及一套完整的《基础阵法入门·修订版》——还是秦无涯早年亲手批注过的孤本，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但这还不够。

“报名费要一千贡献点，入场还要交三百灵石押金。”小翠翻着从某位内门师姐那儿借来的招生简章，“而且复试那一关，每人要自备三枚‘生死契’，死了也不算宗门责任……这玩意一枚就要两百下品灵石！”

江晨盘坐在屋顶上，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差多少？”

“总共差两千二。”小翠掰着手指数，“就算把我们现在所有资源全卖了，也就凑个一千八。”

龙傲天抱臂冷笑：“不如直接抢。”

“不行。”江晨摇头，“我可以拿不属于我的东西，但不能让别人说我靠劫掠上位。我要的是资格，不是污点。”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一群外门弟子围在集市中央的公告栏前，指指点点，神情激动。

“怎么了？”小翠跳下台阶，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折返回来：“大事！三大坊市联合举办‘资源竞夺赛’，胜者可得三千贡献点外加随机高阶功法一部！”

“什么时候？”江晨问。

“明天上午辰时开始，限时七日。”小翠喘着气，“规则是组队进入东荒外围的‘断骨林’，采集指定资源并带回，按积分排名！”

龙傲天眼睛一亮：“这不正好？”

“问题是……”小翠压低声音，“每年都有人在里面被打残，甚至死伤。去年有个队伍被妖兽群围攻，全员陨落，尸体都没找全。”

江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就组队。”

“你认真的？”

“当然。”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我们三个，刚好一队。我主输出，龙傲天断后控场，小翠负责记录路线和资源分布。”

“可我没战斗力啊！”小翠急了。

“你有脑子。”江晨看着她，“而且，你是我们中最清醒的那个。有时候，清醒比拳头重要。”

小翠愣住，随即用力点头：“好！我一定不拖后腿！”

当晚，三人在百草居后院开了个小会。

江晨拿出一张手绘地图，是他在巡山时默记下来的断骨林局部地形。他用炭笔圈出几处标记：“这里有片腐骨沼泽，常年有毒瘴，但下面埋着‘阴髓藤’，是炼制隐匿类丹药的关键材料；这边是碎石谷，常有雷击引发小型灵爆，容易催生‘闪光电母石’；至于最危险的中心区……”他点了点地图正中，“那里有一座废弃祭坛，据说曾是古修士闭关之地，可能残留功法残页。”

“我们要去？”龙傲天问。

“必须去。”江晨语气平静，“三千贡献点只是明面奖励，真正的机缘，永远藏在最险处。”

小翠咬着嘴唇：“可万一遇到其他队伍呢？”

“那就看谁更狠。”江晨淡淡道，“我不主动惹事，但谁挡路，我就拆谁的骨。”

龙傲天哈哈大笑：“这话我喜欢！”

夜深了，月光照进院子，映得三人影子拉得老长。

江晨独自走到院角，抬起右手，心中默念：

“系统，今日签到。”

【叮——】

【签到地点：问天宗外门·百草居后院（曾为古药园遗址）】

【连续签到第七天，奖励进一步升级】

【获得：混沌神通碎片×2】

【获得：初级炼丹阵图（可提升成丹率30%）】

【特别奖励：混沌真气+1200单位（已自动注入经脉）】

一股暖流涌入丹田，江晨缓缓闭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他还记得上一世，跪在苏家门前求一口丹药救母，却被苏清月当众羞辱的画面。

他也记得自己沦为废人后，连最基本的聚气诀都运转不了的绝望。

而现在，他不仅能修炼，还能一步步逼近那个曾遥不可及的世界——中州顶级学院，强者云集之地，真正的风云起点。

“老子要上了。”他睁开眼，低声说道。

远处，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屋檐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江晨握紧拳头，指节咔吧作响。

明天，断骨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