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站在悦来栈废墟中央，手里攥着那枚铜牌，指尖摩挲着上面那只嵌在齿轮中的眼睛。风从断墙缺口灌进来，卷起灰烬打着旋儿扑向他衣角。他没动，像一尊刚出炉的铁像，浑身还带着刚才那一战的煞气。
三名黑袍人拖着孙万金逃了，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老手。但他们忘了收尸——地上躺着两个同伙，一个被龙傲天砸断了腿，另一个被震魂铃震懵后撞柱昏迷。现在都还没醒。
江晨低头看了眼识海。
【距离下次签到：0小时01分】
还差一分多钟。
他环顾四周，想找块干净点的地方落脚。这地方不能太普通，系统讲究“地点特殊性”，越稀奇古怪奖励越厚。当初他在问天宗茅厕里签到过一次，结果爆出三百单位混沌真气外加一片《混沌开天诀》残页，差点以为自己触发隐藏副本。
眼前这片废墟……说实话挺烂。烧得七零八落，梁木塌了半边，瓦砾堆成小山，连只老鼠都没影儿。但江晨眼神一凝，忽然注意到东南角那堵残墙。
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砖石。那些砖头颜色不均，有些泛紫，有些发灰，排列方式也不对劲——不是中州常见的榫卯结构，倒像是某种阵法符纹的底座。
他走过去，蹲下身，手指轻轻一抹，砖面竟留下一道微光痕迹，转瞬即逝。
“有意思。”江晨咧嘴，“看来这悦来栈底下，压着个老东西。”
他没再细查。现在不是挖秘辛的时候，签到才是正事。
抬头看天，日头偏西，阳光斜照进断口，把烟尘照得像金粉一样飘着。他估摸时间差不多了，盘膝坐下，背靠残墙，双手自然垂落。
【叮！恭喜宿主完成今日签到，地点：中州悦来栈废墟（疑似上古禁制残阵核心），奖励发放中——】
来了！
江晨精神一振。
【获得：混沌真气×3000单位】
【获得：混沌神通碎片Ⅴ（残·裂地爪）】
【连续签到第三日，触发升级奖励——额外获得：混沌灵宝碎片Ⅳ（残·缚神索）】
【特别提示：当前签到地点蕴含未知封印能量，系统判定为“高能节点”，奖励已自动翻倍！】
江晨瞳孔猛地收缩。
三千单位混沌真气？！
他之前最强的一次签到是在黑风山脉的地脉交汇口，也就一千五。这次直接翻倍，简直是捡了仙人遗落的储物戒。
体内经脉瞬间沸腾起来，仿佛有一条滚烫的岩浆河冲进丹田。混沌真气如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筋络都在贪婪吸收。他的皮肤开始泛出淡淡黑光，像是夜雾笼罩的湖面，隐隐流转。
“嘶——”
一股胀痛从胸口炸开，像是有人拿凿子往他骨头缝里敲钉子。但他咬牙撑住，额头冒汗，嘴角却扬起。
爽！
这才是变强的感觉！
以前在问天宗当外门弟子时，修炼一天才攒几十单位真气，抠抠搜搜跟穷书生数铜板似的。现在呢？一天签到顶他三年苦修！
而且这还不是终点。
随着真气灌注，他体内的混沌神脉也开始震动，发出低沉嗡鸣，像一口沉睡千年的钟被敲响。原本只有拇指粗细的神脉，此刻正在缓缓扩张，色泽由灰白转为深邃墨黑，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状的符文。
这是要晋级的征兆！
江晨心中狂喜，但面上不动声色。他知道这种关键时刻最忌分心，万一走火入魔，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爆体。
他闭上眼，引导真气按《混沌开天诀》第一重路线循环。一圈下来，胸口闷痛减轻；第二圈，手臂上的旧伤开始发痒，那是细胞在自我修复；第三圈，连右肩那道影十三留下的刀伤都结了痂，隐隐有新皮生长。
等他睁开眼时，整个人气质变了。
不再是那个藏锋敛锐的散修少年，而像是一柄终于出鞘的凶兵，锋芒内蕴，杀意自生。
“现在的我……”他缓缓站起，活动了下手腕，咔吧作响，“应该能一拳打穿城墙了吧？”
话音未落，远处街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不是大队人马，是单人疾奔，落地轻巧，显然是个练家子。
江晨眯眼望去，只见一名灰衣探子模样的人冲过来，满脸焦急，在看到他还站着时明显松了口气。
“江……江公子！”那人喘着气，“我是胡三爷派来的！孙万金逃回去后立刻召集了二十名死士，还有三名供奉级高手，说要在天黑前把你剁成肉酱喂狗！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江晨听完，点点头：“哦，知道了。”
语气平淡得像听说谁家今天炖了羊肉。
探子愣住：“你就……就这反应？”
“不然呢？”江晨反问，“让他多叫点人？正好试试新招。”
他说着，右手一翻，掌心浮现一道漆黑爪印虚影，正是刚拿到的【裂地爪】碎片所化。这神通残篇只能用三次，每次消耗五百单位混沌真气，但胜在突袭性强，能在地面瞬间撕开三丈裂缝，困敌伤敌皆可。
左手则多出一条若隐若现的锁链光影，缠绕指间，冰冷刺骨——【缚神索】，限制对手行动，短暂压制灵识，虽是残片，对付中阶修士足够用了。
两样加起来，六千单位混沌真气直接没了三分之一，但江晨毫不心疼。
“打铁要趁热，打架要趁狠。”他拍拍裤子站起来，“既然他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搞个清仓大甩卖了。”
探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啥……啥甩卖？”
“人头甩卖。”江晨冷笑，“买一送一，概不退货。”
他迈步向前，脚步落在瓦砾上竟无声无息，仿佛整个人变得比空气还轻。实则每一步都在压缩体内真气，蓄势待发。
路过那两名昏迷的黑袍人时，他蹲下，伸手探进其中一人怀里，摸出一块令牌，正面刻着“影门·执令”，背面写着编号“庚九”。
“又是影门。”江晨皱眉，“上次是丙七型追踪器，这次是庚九执令……看来这个组织在中州扎根很深啊。”
他把令牌收好，又从另一人腰带上扯下布囊，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粒黑色药丸，散发着腥臭味。
“迷魂散？”江晨嗅了嗅，摇头，“不对，这是‘噬灵丹’，专门给低阶修士吃的，短期暴涨修为，代价是三年寿元。孙万金还真是不怕死，连这种禁药都敢用。”
他把这些证据全收进随身布袋，准备以后当筹码使。
然后，他走向东南角那堵残墙，蹲下仔细查看砖面纹路。刚才签到时他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再看，这些线条分明构成了一座微型聚灵阵，只是被人用邪法反向激活，变成了封印阵。
“难怪这地方签到奖励翻倍。”江晨喃喃，“底下镇着东西。”
他没急着破解。现在破阵等于捅马蜂窝，万一放出什么远古凶物，还没等孙万金来，他自己就得先跑路。
但记下了。
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挖。
他重新回到废墟中央，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虽然实力暴涨，但新得的真气还需要彻底炼化，不然临场对敌容易脱力。
大约半炷香后，他忽然睁眼。
来了。
不是错觉。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气息逼近。人数不少，脚步杂乱，显然不是正规军，而是临时拼凑的打手队伍。
带头三人气息沉稳，步伐落地有回音，应该是供奉级，相当于炼气九层巅峰，差一步就能踏入筑基。
至于那二十名死士……江晨鼻尖微动，闻到了淡淡的药味。
果然，全员服用了噬灵丹。
“想靠嗑药堆死我？”江晨冷笑，“那你得先问问我的爪子答不答应。”
他缓缓起身，双臂舒展，体内真气奔涌如雷。
这一刻，他不再隐藏。
混沌气息自头顶冲起，形成一缕黑雾状气流，在夕阳下格外显眼。四周温度骤降，碎石上的灰尘竟自发旋转，围绕他脚边打转。
这是强者出世的异象！
哪怕只是短暂显现，也足以震慑凡俗。
远处奔跑中的探子猛地刹住脚步，瞪大眼睛：“卧槽……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而此时，孙万金率领的队伍正拐过东街路口。
为首三人身穿黑袍，手持兵器，面色阴沉。身后二十名死士双眼赤红，肌肉鼓胀，明显已被药物刺激到极限。
孙万金骑在一匹黑马背上，脸上带着狞笑：“这次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老子请来的可是中州有名的‘三煞’，专治各种不服！”
他话音刚落，前方探路的手下突然惊叫：“会长！快看天上！”
众人抬头。
只见西边天空，一道黑色气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将晚霞都染黑了一角。
“那是……灵力异象？！”一名供奉脸色大变，“怎么可能！一个散修能引动天地共鸣？！”
“不可能！”孙万金怒吼，“一定是障眼法！给我冲！活捉江晨者，赏灵石五百！杀他者，赏三千！”
队伍轰然应诺，疯狂冲来。
江晨站在废墟中央，望着那支乌合之众般的队伍，嘴角勾起。
“来得好。”
他双手掐诀，混沌真气疯狂涌向右手。
【裂地爪】，启动！
地面猛然一颤，以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青石板轰然塌陷，三丈之内形成一道深达五尺的沟壑！
冲在最前的七八名死士收势不及，惨叫着跌入坑中，被锋利石棱划得浑身是血。
紧接着，左手法印一变，【缚神索】化作无形锁链，扫过人群。
数名死士动作瞬间迟滞，眼神呆滞，连手中的刀都握不稳。
“就是现在！”
江晨踏步而出，身形如鬼魅，直扑三名供奉。
第一个挥刀迎击，刀刃未至，江晨已欺身近前，一掌拍在其胸口。
轰！
混沌真气爆发，那人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塌半堵墙，当场昏死。
第二个刚举起长枪，江晨屈指一弹，缚神索缠上枪杆，猛力一扯，对方重心失衡，还未站稳，便见一只漆黑利爪虚影当头罩下！
“不——！”
咔嚓！
地面裂开，那人连人带枪被吞入缝隙，只露出一只手还在抽搐。
第三人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想逃。
江晨冷哼一声，抬手隔空一抓。
那人脖颈如被巨钳夹住，双脚离地，悬在半空拼命挣扎。
“孙……孙会长救我！！”
孙万金坐在马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亲眼看着江晨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跳上。
“你……你不是才炼气六层吗？！这才半天！你怎么可能……”
江晨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黑光涌动，新的裂痕正在凝聚。
“你说错了。”他声音平静，“我不是炼气六层。”
“我现在——已经是炼气十一层了。”
空气凝固。
炼气境最高不过十层，哪来的十一层？！
可没人敢笑。
因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正从江晨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这不是境界，是碾压。
“饶……饶命！”悬空的供奉哭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不关我们事啊！”
江晨看着他，眼神淡漠。
“你们动手时，有没有想过饶别人命？”
手掌缓缓收紧。
咯嘣。
颈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尸体坠地。
江晨抬头，望向孙万金。
后者猛地掉转马头，尖叫：“快撤！快撤！！”
可已经晚了。
整个悦来栈废墟周围，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深渊交错纵横，将逃路尽数封锁。
江晨缓步走来，像死神踏着黄昏而来。
“孙万金。”他开口，“你不是要请我吃席吗？”
“现在——轮到我请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