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还挂在屋檐上,蜘蛛网刚补好一半,江晨和李长风就一前一后进了客栈大堂。
地上那坑还没填,李长风路过时瞅了一眼,咂咂嘴:“你这雷法挺猛啊,差点把地脉都震断了。”
“你不去填,就别点评。”江晨头也不回,径直上了二楼。
李长风耸耸肩,把背上的断剑往桌上一放,酒葫芦晃了晃,里头还有小半壶。他仰头灌了一口,辣得眉毛直跳:“三十年陈酿,灵气回荡,入口如火龙穿喉——怎么样,要不要来一口?”
江晨在楼梯口停下,回头瞥了他一眼:“你要真有三十年灵酿,也不会穿得跟逃荒的似的。”
“哎,人不可貌相。”李长风咧嘴一笑,“我这叫返璞归真,懂不懂?再说了,衣服破点不要紧,关键是里头的人硬气。”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我李长风行走江湖这些年,就没服过谁。但你刚才那一手,我服。”
江晨没接话,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扫帚和水桶。窗户纸破了个洞,夜风吹得哗啦响。他走到桌边坐下,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
【今日签到地点:悦来栈】
【状态:已抵达,可随时签到】
他闭了闭眼,心念一动。
【签到成功!】
【获得混沌真气×2】
【获得混沌灵宝碎片Ⅰ(残缺护甲)】
【连续签到第四天,触发额外奖励:混沌感知强化(持续一个时辰)】
一股温热气息顺着经脉游走,五感瞬间变得敏锐。他能听见隔壁屋老鼠啃木梁的声音,能闻到楼下厨房里隔夜菜的馊味,甚至能感知到院中残留的几缕杀气——那是李屠夫手下逃跑时留下的。
“有意思。”江晨睁开眼,嘴角微扬。
这时,李长风也蹭蹭蹭上了楼,手里拎着个油纸包:“给你带的,卤猪耳朵,五块灵石一份,掌柜的说这是他压箱底的存货。”
江晨看着他:“你哪来的钱?”
“借的。”李长风理直气壮,“跟掌柜赊的,说等我发财了双倍还他。”
“你打算什么时候发财?”
“现在啊。”李长风一屁股坐在对面,把猪耳朵撕开一半递过来,“你打翻了李屠夫,等于在这片地界立了旗。接下来肯定有人找上门,或是投靠,或是试探。咱们只要稳住阵脚,收点‘安居费’,不比他们赚得少?”
江晨盯着他:“你也想收保护费?”
“不是收,是管。”李长风纠正道,“他们收是压榨,咱们管是维持秩序。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江晨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为什么帮我?”
李长风一愣,随即笑了:“你不觉得这世道太闷了吗?到处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强者横行,弱者低头。我这种不上不下的散修,连喘口气都得看人脸色。今天你敢站出来,哪怕只是为了自己方便,我也得捧你一把。”
他说完,又灌了口酒:“再说了,你那一招雷法,值这个交情。”
江晨没再追问,接过猪耳朵咬了一口。咸得发苦,肉还半生不熟,但他没吐出来。
“你这朋友,我算认下了。”他说。
李长风眼睛一亮:“那咱们这就算是联手了?”
“先看看你能干点啥。”江晨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格窗。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只蜘蛛还在忙活。
突然,街角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矮胖男人弓着背快步走来,穿着绸缎马褂,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脸上堆着笑,正是胡三爷。
他一进门就喊:“哎哟喂,可算找到你们了!”
李长风探头一看:“哟,这不是黑市的老胡吗?怎么,今儿也来喝西北风了?”
胡三爷抹了把汗,喘着气说:“我可是专程来找你们的!刚才我在西街口听说,有个年轻人一招雷法轰翻了李屠夫,我就猜准是你俩干的!”
他目光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江晨身上:“这位就是那位高人吧?失敬失敬!”
江晨淡淡道:“有事说事。”
胡三爷嘿嘿一笑,凑近几步:“二位啊,你们是不知道,这李屠夫背后还有靠山。他大哥李断山,外号‘铁脊虎’,是这一带十八家黑店的总管事,手下养着近百号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你们今天打了他兄弟,等于扇了他耳光。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长风冷笑:“他还想来报仇?正好,我这断剑好久没饮血了。”
“别冲动!”胡三爷急忙摆手,“李断山可不是李屠夫那种草包。他早年在军中混过,精通战阵,手下还有几个供奉级的打手。你们要是正面硬碰,胜算不高。”
江晨盯着他:“你特意来告诉我们这些,图什么?”
胡三爷搓着手,眼神闪躲:“我……我是看二位英雄出少年,不忍心见你们吃亏。再说了,我胡三爷在中州混了这么多年,最讲义气。帮朋友,那必须的!”
李长风嗤笑一声:“你要是真讲义气,上次我被巡捕追的时候你怎么不见人影?”
“那次……那次我不在场嘛!”胡三爷讪讪道,“再说了,现在我不是来了吗?我还带来了情报——李断山的老巢在城西废弃的铁匠铺,夜里十二人轮岗,前后两道暗门,屋顶还有瞭望哨。他们今晚就会开会,商议怎么对付你们。”
江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知道得还挺多。”
“我胡三爷的消息网,那是一等一的!”他挺起胸膛,“只要给够灵石,天上飞的鸟都能告诉你它昨夜在哪棵树上拉的屎。”
李长风转头看向江晨:“看来人家已经替我们把路铺好了。你是想躲,还是——”
“先下手为强。”江晨打断他,“既然他知道我们会来,那就别让他等太久。”
胡三爷一听,脸都绿了:“你们……你们要主动打上门去?疯了吧!那可是人家老窝!”
“正因为他们以为我们会躲,才更要打。”江晨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今晚就动手。”
李长风咧嘴一笑,拍了下桌子:“这才对味!老子早就腻歪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胡三爷急得直跺脚:“你们俩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那地方易守难攻,你们两个人过去,简直就是送菜!”
“谁说只有我们两个?”江晨淡淡道。
他走出房间,站在二楼走廊,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楼下所有人听见:“今晚,谁愿意跟我去端了李断山的老巢,每人分二十块下品灵石,外加一瓶聚气丹。”
大堂里顿时安静下来。
原本缩在角落喝酒的散修们纷纷抬头,眼神闪烁。
有人小声嘀咕:“真的假的?二十块灵石可不是小数目……”
“可那是铁脊虎的地盘啊,去了就是送死。”
“可要是赢了呢?以后这片地界说不定就是咱们说了算。”
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站起来:“我参加!老子被他们抢了三次钱了,早想揍他们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一盏茶功夫,竟有八个人站了出来。
李长风数了数,满意点头:“九个人,够了。正面强攻可能不行,但偷袭摸哨,足够搅乱他们的阵脚。”
胡三爷看得目瞪口呆:“你们……你们还真敢干?”
江晨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怕,现在就可以走。”
“走?我走什么走!”胡三爷一挺胸,“我胡三爷虽然胆子小点,但关键时刻从不含糊!我也去!我给你们当向导!”
“你会打架?”李长风斜眼看他。
“我……我不用动手。”胡三爷赶紧摆手,“但我熟悉地形,知道哪里有暗道,哪里能藏人。再说了,万一你们抓到人要审问,还得靠我套话不是?”
李长风哈哈大笑:“行,那你算半个战力。”
江晨不再多言,转身回房取了外袍披上。夜风从窗口灌入,吹得烛火摇曳。他站在镜前,看着自己的倒影——眉宇冷峻,眼神锐利,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
他知道,这一战不只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立威。
从此以后,没人能随随便便在他面前嚣张。
一个时辰后,九人小队悄然出发。
胡三爷带路,绕过主街,专挑偏僻小巷。月光被云层遮住,四周漆黑一片。他们贴着墙根前进,脚步轻缓,呼吸压低。
半个时辰后,一座破旧铁匠铺出现在眼前。
高墙围院,门口挂着锈迹斑斑的铜铃,院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人声。
胡三爷蹲在墙角,低声说:“前门十二人守卫,后门六人,屋顶两个瞭望的。李断山在里面议事,四个供奉陪坐,都是筑基期以上。”
江晨点点头:“李长风,你带三人从后门突袭,制造混乱。我和另外四人从前门强攻。胡三爷,你留在外围,一旦得手就放信号弹。”
“信号弹?”胡三爷傻眼,“我没带信号弹啊!”
“那就敲锣。”江晨面不改色。
“……哦。”
分配完毕,众人各自潜伏。
江晨屏息凝神,感受着体内混沌真气的流动。签到系统带来的力量正在缓缓释放,尤其是那块残缺护甲碎片,此刻正与他的皮肤产生微弱共鸣,仿佛一层无形铠甲正在成型。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淡紫色雷光。
《九重雷印》第一重——裂空雷!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跃起!
“轰!!!”
雷光炸裂,正中铁匠铺大门!
木屑纷飞,守门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气浪掀翻在地。江晨如猛虎下山,一脚踹开残门,冲入院中。
“敌袭!!”有人尖叫。
但已经晚了。
李长风那边也同时动手,后院火光冲天,显然是点燃了柴房。守卫们顿时慌乱,不知该救火还是迎敌。
江晨身形如电,直扑正厅。
厅内四名供奉腾身而起,齐齐扑来。
他冷笑一声,左手结印,右手画符。
第二道雷印成型——**崩岳雷!**
雷光如柱,从天而降,砸在地面炸开,碎石飞溅,两名供奉当场被震退数步,口吐鲜血。
剩下两人还想硬撑,江晨已欺身而上,一拳轰出,混沌真气爆发,直接将一人胸口打得凹陷下去。
最后一人转身欲逃,被江晨隔空一指,雷光贯穿肩胛,惨叫倒地。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正厅内,只剩一人坐在主位上。
身材魁梧,肩宽背厚,满脸横肉,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江晨——正是李断山。
“你……就是那个用雷法轰了我兄弟的人?”他缓缓起身,声音低沉如雷。
“嗯。”江晨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他,“现在轮到你了。”
李断山狞笑:“好胆识!可惜,你今晚走不出这个院子!”
他猛地拍桌,地面机关启动,四周墙壁轰然打开,数十名黑衣杀手鱼贯而入,手持短刃,呈包围之势。
江晨却笑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是信号弹。
不对——是李长风点燃了旁边的草垛,拿火堆当信号。
“你说错了。”江晨收回视线,一步步走上台阶,“不是我走不出去。”
“是你——”
他抬手,雷光再次凝聚。
“——今晚就得跪下!”
李断山怒吼一声,拔出腰间斩马刀,狂奔而来。
刀未至,风先到。
江晨不退反进,迎面而上。
雷与刀,在空中猛烈碰撞!
轰鸣炸响,气浪席卷整座院子。
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墙上,手中刀断裂成三截。
是李断山。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一条腿已经扭曲变形,动弹不得。
江晨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你不是问我怕不怕吗?”他淡淡道,“我现在告诉你——我从来不怕打架。”
“我只怕——”
他俯身,声音冷得像冰:
“——没人敢来惹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