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里的空气又湿又冷，江晨靠在墙角喘气，肋骨处那道被匕首划开的伤口正往外渗血，布料黏在皮肉上，一动就扯得生疼。他没急着包扎，手指先摸了摸怀里——密信、任务令、卷轴，三样东西都在，一个不少。

值了。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头顶木板突然“咚”地一震。

有人跳了下来。

江晨瞳孔一缩，立刻压低身子贴紧墙壁，连呼吸都收住。脚步声很轻，但极稳，一步一步踩在地道砖石上，像钟摆一样精准，每一步间隔几乎完全一致。

影十三。

这人居然顺着暗道追进来了，半点不犹豫，仿佛早知道有这条路。

江晨悄悄把手伸进储物戒，里面还有几张低阶符箓，是之前从外门顺来的驱兽符和定身符，威力不大，对付普通野猪还行，拿来拦这位金牌杀手？怕是连他蒙面黑巾都撕不下来。

脚步声停了。

前方五丈远，一道黑影立在转角处，身形笔直，双臂自然垂落，手里握着两把新换的匕首，刃口泛着幽蓝，毒光未散。

“你挺能跑。”江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加班加到这个点，明天不用调休啊？”

对方没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刀尖朝前，指向他。

意思很明白：话少说，人留下。

江晨咧了咧嘴，抹了把脸上的汗，心想这哥们真是职业杀手界的劳模，接单准时准点，服务态度还贼差。

他慢慢站起身，左手按在胸口，混沌神脉隐隐发烫。刚才签到获得的三百单位混沌真气还在经脉里流转，风属性碎片的能量也尚未耗尽，但连续腾挪闪避加上强行催动护罩，消耗不小，现在体内的能量就像快没电的手机，只剩百分之二十，还得撑着打完一场团战。

不能再拖。

他深吸一口气，脚底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后疾退，同时双手掐诀，混沌真气涌向双腿，速度瞬间提升三成。

影十三动了。

没有废话，直接追击。

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地道中狂奔，脚下泥水飞溅，头顶土块被气流震得簌簌掉落。江晨一边跑一边回头瞄，发现这家伙的速度竟比他还快一线，距离正在一点点拉近。

“我靠，这BOSS还带加速包的？”他咬牙骂了一句，猛地拐进一条岔道。

这条道更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潮湿滑腻，头顶每隔一段挂着一盏残破的油灯，火光摇曳，照得人影扭曲变形。

可刚冲出十步，前方忽然一亮。

出口！

微弱的月光照进来，外面似乎是某个废弃的柴房，堆满腐木和破筐。

希望就在眼前。

江晨心头一热，正要加速冲出去，眼角余光却瞥见头顶横梁一闪。

不好！

他本能地往侧边扑倒——

“嗤啦！”

一道寒光擦着他肩膀掠过，钉入对面石壁，竟是根细如牛毛的淬毒银针，尾部还缠着丝线，连着影十三的手腕。

远程机关类暗器！

江晨翻身滚地，左肩已经麻木，整条手臂发凉，显然是中毒了。他迅速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这是他早年在外门捡的废铁，没品阶，但胜在够重，能当锤子使。

影十三落地无声，像只夜猫子轻巧落地，手中匕首一抖，第二根银针已搭上线。

江晨知道不能再被动挨打。

他盯着对方动作，突然大喝一声，把短剑狠狠掷向影十三面门。

这一招纯粹是虚晃，果然，影十三微微偏头躲闪，手下一顿。

就是现在！

江晨借机猛冲上前，不是逃跑，而是迎面硬刚！他右拳紧握，体内混沌真气疯狂压缩，所有残存能量全部灌入手臂经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知道，这一拳要是打不中，就得躺在这儿。

但他更清楚——

打架可以输，装逼不能停。

“老子今天，就不信邪！”他怒吼，拳头带着破空之声轰然砸出。

影十三抬刀格挡，双匕交叉成X形挡在胸前。

“轰！”

一声闷响，气浪炸开，整条地道剧烈震动，油灯尽数熄灭，碎石哗啦落下。

江晨的拳头竟然硬生生砸断了两把匕首，余力未消，直接撞在影十三胸口。

“砰！”

对方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堵土墙，烟尘四起。

江晨站在原地，拳头颤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条右臂几乎失去知觉。但他嘴角却扬了起来：“怎么样，打工仔，体验卡到期了吧？”

烟尘中，影十三缓缓站起。

他摘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鼻梁高挺，眼神冷得像冰封的湖面。他低头看了眼胸前的凹陷衣料，又抬头看向江晨，第一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不该活到现在。”

“我也觉得我不该活。”江晨甩了甩手，活动着僵硬的肩膀，“可每次快死的时候，系统总给我塞点外挂，你说气不气人？”

他这话当然是说给自己听的。

因为只有他知道，就在刚才那一拳打出的瞬间，体内混沌神脉突然剧烈震颤，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自丹田深处爆发，仿佛有什么封印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潜力燃烧的征兆。

也是他唯一能翻盘的机会。

江晨没再啰嗦，转身就朝着出口冲去。肩伤和中毒让他脚步有些踉跄，但他不敢停下，生怕身后那位杀神再掏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暗器。

眼看就要踏出地道，忽然背后寒意再起。

他猛地回头——

影十三竟已重新站定，双手结印，周身浮现出数十根悬浮的银针，每一根都对准他的要害，空气中有细微的嗡鸣声，像是死亡的蜂群即将发动最后围剿。

杀招，来了。

江晨瞳孔骤缩，脑子一片空白。

逃？来不及。

挡？没装备。

硬接？纯属送人头。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冰冷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生命值低于10%，触发紧急协议】

【是否启用‘潜力引爆’模式？】

【提示：该模式将透支未来三天修为增长，成功突围后进入虚弱期（持续十二时辰），确认请默念‘是’】

江晨愣了一瞬。

然后笑了。

“是！”

【激活成功！混沌潜能释放——300%增幅加载中……】

刹那间，一股狂暴至极的力量从四肢百骸喷涌而出，仿佛全身血管都被注入熔岩，烧得他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他的双眼变得通红，皮肤表面浮现出淡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符文在体内苏醒。

影十三脸色微变，那些银针竟因气场压迫而微微偏移方向。

江晨动了。

他不再是跑，而是**冲**。

一步踏出，地面炸裂，碎石飞溅；第二步，身影已在三丈之外；第三步，他已逼近影十三面前，拳头裹挟着混沌风暴，撕裂空气，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给——我——滚！”

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不甘、愤怒、屈辱与挣扎。

影十三双臂交叉格挡，整个人却被打得双脚离地，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穿柴房屋顶，砸进夜空之中，消失在茫茫黑暗里。

江晨站在原地，拳头仍保持着出击姿态，浑身蒸腾起白雾，那是体温过高导致汗水瞬间蒸发的现象。他大口喘息，视线模糊，耳朵嗡嗡作响，身体像是被人从内到外拆了一遍又重组。

赢了。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潜力引爆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双腿发软，经脉刺痛，连站都快站不稳。他踉跄几步，扶住墙壁才没倒下。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那边有动静！”“快去看看！”显然是孙府守卫被刚才的爆炸惊动，正朝这边赶来。

江晨咬牙，强撑着身体向相反方向走去。他不能被抓，至少现在不行。怀里的情报还没来得及看，拍卖会的局还没破，孙万金的老底还没掀，他怎么能倒在这里？

走出十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废墟。

屋顶破洞处，月光洒落，照出一道静静伫立的身影。

影十三站在瓦砾之间，胸口剧烈起伏，面具早已破碎，脸上沾着血迹，眼神却不再冰冷，反而透着一丝震惊与……忌惮。

他看着江晨离去的背影，嘴唇微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怪物。”

江晨没听见。

他已经走远了。

夜风吹过巷口，卷起一片枯叶。

他一只手按着伤口，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怀里的密信，脚步虽慢，却异常坚定。

他知道，今晚的事不会结束。

影十三会再来。

孙万金也不会善罢甘休。

但没关系。

他不怕麻烦。

他只怕——没机会出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