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落地后,脚底一震,夜光石滚出老远,照亮了前方狭窄的石道。他没急着走,而是先扫了一眼身后——涂山烈也跳下来了,尾巴甩得有点歪,左臂还冒着黑烟味,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站住了。
“你那条胳膊还能打不?”江晨低声问。
“少废话。”涂山烈龇牙,“老子断条腿都能把你背出去。”
江晨点点头,没再啰嗦,抬脚往前走。石道不高,得低头,墙上的符文在夜光映照下泛着青灰,像刻进石头里的旧伤疤。空气阴冷,带着一股陈年铁锈和干枯骨粉混在一起的味道。
才走出二十步,前面拐角处突然亮起几道灵光。
人影一闪,三男两女拦在通道中央,身穿不同宗门服饰,胸前绣着飞鹰、火焰、剑形徽记,一看就是东荒七大宗附属势力的天骄。为首的是个穿黑金战袍的青年,眉心一点朱砂印,气息凝实,已是凝气九重巅峰。
“此路不通。”他开口,声音压得低却透着不容置疑,“我们已封锁通道,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江晨脚步不停,直直朝前走,直到距离对方五步才停下。他目光从五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领头的朱砂印上。
“你们守这通道多久了?”他问。
“与你无关。”那人冷笑,“再上前一步,别怪我们不讲同道情面。”
江晨嘴角微动,没生气,反而笑了下:“我刚从上面下来,毒瘴都清了,地脉也开了,你们倒在这儿摆起山大王的谱了?”
“毒瘴是你清的?”旁边一个红衣少女嗤笑,“就凭你这破烂衣服,连内门弟子都不如,也敢吹这种牛?”
江晨没理她,依旧盯着那朱砂印男子:“你们五个,站位呈‘五雷锁阵’雏形,但脚下步伐错乱,灵压起伏不定。左边两人经脉淤塞,显然是强行冲关留下的暗伤;右边那个握剑的手指发抖,昨晚肯定嗑过爆灵丹提速练功——你们不是来探索的,是来抢时间疗伤的逃兵吧?”
五人脸色齐变。
朱砂印男子眼神一缩:“你……怎么知道?”
“猜的。”江晨耸肩,“不过看你们这状态,撑死能打半炷香。我要是你们,赶紧找个角落调息,别在这儿充硬汉。”
“放肆!”红衣少女怒喝,手中长鞭一抖,“区区无名之辈,也敢口出狂言!”
她手腕一扬,赤色长鞭如蛇扑出,直取江晨咽喉。
江晨不动。
就在鞭梢距喉咙只剩三寸时,他忽然侧头,让开半寸,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两根手指夹住鞭身,轻轻一扯。
“啪!”
鞭子脱手,少女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拽得前冲两步,差点扑倒。
江晨松开手,鞭子掉地,他淡淡道:“第一招就用杀招,说明你们平时欺负弱者惯了。可惜啊,这里没人惯着你。”
“你找死!”朱砂印男子终于动了,双手结印,身后四人立刻响应,五人灵力共鸣,空气中噼啪作响,竟真凝聚出一座微型五雷阵,电光缭绕,封锁整条通道。
涂山烈咧嘴一笑:“哟,还挺像那么回事。”
江晨却眉头一皱:“他们想耗我们。”
“那你还说这么多?”涂山烈活动肩膀,尾巴绷紧,“直接打趴不就完了?”
“别乱冲。”江晨低声道,“左侧三人靠得近,你主攻那边,逼他们换位。我从中切入,破阵眼。”
涂山烈点头:“行,听你的。”
话音未落,那五雷阵已成型,一道粗壮雷光轰然劈下!
江晨猛踏地面,身形暴起,却不是迎击,而是斜向冲入阵法死角。他脚下步伐诡异,每一步都踩在雷光间隙,像是提前算准了节奏,整个人如同滑入水中的鱼,瞬间穿过电网。
“混沌步·三折影!”他在心中默念。
这是他在第94章闭关时悟出的技巧——借混沌真气扰动周身气流,在极小空间内完成三次微转折,实现“卸力变向”,专克围攻。
此刻施展出来,果然奏效。
他一晃身,已插入两名布阵者之间,左手轻拂,一丝混沌真气顺着对方手臂经脉钻入,瞬间打乱灵力循环。那人闷哼一声,阵法节点一颤。
江晨右手并指如剑,精准点中其腕脉。
“咔!”
筋络一麻,那人法宝脱手,长剑“当啷”落地。
还没等他反应,江晨肩头一沉,撞向另一人胸口。那人本就重心不稳,被这一撞直接挤向岩壁,“咚”地一声闷响,脑袋磕出个包,眼冒金星。
两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朱砂印男子大惊:“怎么可能!他根本没用多少灵力!”
“因为我不靠蛮力。”江晨冷冷道,“我靠脑子。”
他话音未落,涂山烈那边也动了。
“吼——!”
一声低吼,狐尾横扫如铁鞭,抽得左侧三人东倒西歪。其中一人躲闪不及,被尾巴末端扫中膝盖,当场跪地,惨叫出声。
阵型大乱。
江晨抓住机会,腾空跃起,凌空翻转,一脚踹中第三人胸口。那人倒飞而出,正撞上后方赶来支援的一人,两人叠在一起摔成一团。
五雷阵彻底崩溃。
剩下两人还想跑,江晨却不给机会。
他落地瞬间,口中低喝:“封脉十三刺!”
指尖连弹,快得只剩残影。
每一击都精准命中经络节点——腋下、肘弯、膝窝、颈侧……非致命,却彻底锁死灵力运转。
六人瘫倒在地,四肢僵硬,只能睁眼喘气,连骂人都做不到。
全场寂静。
江晨拍拍手,走到朱砂印男子面前蹲下:“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那人咬牙切齿:“你……不过是投机取巧!有种正面打一架!”
“正面打?”江晨笑了,“你以为战斗是擂台比武?谁规定不能找破绽?你连我第一招都没看清,还好意思谈公平?”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黑暗:“还有谁想试的?现在可以出来。”
石道两侧阴影里,原本有几道隐晦气息蠢蠢欲动,此刻全数退散,悄无声息。
涂山烈走过来,拍了拍江晨肩膀:“行啊小子,刚才那几步,比我族秘传‘风狐游’还滑溜。”
“那是。”江晨活动手腕,“我这可是拿命练出来的。”
“你就不怕他们背后偷袭?”涂山烈指了指地上六人。
“不怕。”江晨看向通道深处,“他们现在动不了,等能动的时候,咱们早就走远了。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敢追上来的人,都不会活太久。”
涂山烈哈哈一笑:“痛快!我就喜欢你这劲儿。”
两人并肩前行,石道渐渐变宽,头顶岩层出现裂隙,隐约有微光渗下。前方仍有岔路,不知通向何处。
江晨走在前头,手按在断剑柄上,脚步稳健。体内的混沌神脉微微跳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但并不强烈。
涂山烈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嘀咕:“你说下面真有好东西?”
“有没有不知道。”江晨道,“但既然有人拼命拦路,说明至少值得一争。”
“也是。”涂山烈摸了摸焦黑的左臂,“老子都伤成这样了,总不能白来一趟。”
两人继续深入,脚步声在石道中回荡。
忽然,江晨脚步一顿。
前方三十丈处,又是一片光影浮动。
人影绰绰,至少七八个年轻强者站在那里,或抱剑、或持斧、或掌中燃火,全都盯着这边,目光警惕而敌意十足。
最前头站着一个披银甲的少年,腰间挂着七枚玉牌,代表他曾通过七大宗联合试炼。
“又来一波?”涂山烈啐了一口,“今儿是赶集吗?”
江晨眯起眼,低声说:“这批比刚才强。”
“那还打不打?”涂山烈问。
“打。”江晨缓缓抽出断剑,剑锋在微光下泛着冷芒,“但他们若识相,最好自己让开。”
他迈步向前,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石板都发出轻微嗡鸣。
银甲少年抬起手,身后众人立刻摆出战斗姿态。
江晨没有停。
他越走越快,断剑横于胸前,混沌真气在经脉中悄然流转。
三十丈距离,转瞬即至。
银甲少年厉喝:“止步!否则——”
话未说完,江晨已冲入人群。
身形一闪,又是“三折影”起手,避过正面刀光,切入左侧空档。指尖疾点,封脉刺出手,一人闷哼倒地。
涂山烈怒吼一声,狐尾横扫,逼退三人。
江晨趁机跃起,断剑虚劈,一道混沌气刃斩出,逼得银甲少年仓促格挡。他借力翻身,落地时一脚踹中另一人膝弯,顺势反手肘击,正中下巴。
那人仰面摔倒,砸翻身后两人。
混乱中,江晨目光如刀,扫视全场。
他知道,这一战之后,不会再有人轻易拦他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