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江晨一步踏进祭坛，黑曜石地面映出他冷峻的身影。断刀插在中央，刀身裂痕如蛛网，却仍透着森寒杀意。空气里飘着那行血字：“前面十二个，都死了。”字迹未散，像刚从谁的指尖滴落。

他没抬头看。

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果然，下一秒，空气中泛起涟漪，一道身影缓缓浮现——银纹道袍，腰悬玉佩，眉心三道金痕如烙印，周身灵力翻涌，如同潮水拍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人站在祭坛另一端，居高临下地望着江晨，嘴角一扬：“你竟走到这里？前面十二人，皆死于我手。”

江晨没说话。

他只是站定，双手垂落，呼吸平稳得像是在晒太阳。

那人眉头一皱：“我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字。”

江晨还是没答。

但他动了。

不是开口，而是体内真气开始流动。混沌真气自丹田奔涌而出，顺着经脉一路冲上肩胛，再压回掌心。他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脚下石台“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缝。

对方瞳孔微缩。

这小子……竟能硬抗我的灵压？

他刚才释放的可是筑基圆满级别的威压，寻常练气巅峰直接就得跪下磕头。可眼前这人，非但没退，反而像块铁砧，越压越稳。

“装神弄鬼。”银袍天才冷哼一声，“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用拳头告诉我你是谁！”

话音未落，他右掌猛然推出——

“九阳焚天掌！”

掌风如雷，夹着赤红火浪扑面而来，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这一击，他曾用来一掌拍碎三名同阶对手的护体灵光，号称“出手必见血”。

可江晨只侧身半步。

袖口一抖，指尖划过虚空，一道混沌气刃无声激射，正中掌风中心。

“嗤——”

火浪被从中劈开，左右分流，擦着江晨耳际掠过，将身后岩壁烧出两道焦黑深沟。

银袍天才眼神一凝：“你……用了什么手段？”

江晨不答，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出。地面再次龟裂，碎石飞溅中，他跃至半空，右拳紧握，裹着混沌真气狠狠轰向对方胸口。

“找死！”

银袍天才仓促抬臂格挡。

“砰！”

拳臂相撞，闷响如擂鼓。

他整个人倒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黑曜石上留下清晰脚印，最后一步落地时，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滑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可置信地抬头：“你不是那个被废掉神脉的外门弟子吗？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江晨落地，站得笔直，风吹动他破旧的衣角，袖口那道裂痕还在晃。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扎进人心：“昔日蝼蚁，今日踏天。”

银袍天才脸色骤变，怒极反笑：“好一个踏天！我倒要看看，是你先踏上天，还是先碎在这祭坛上！”

他双手结印，腰间玉佩炸裂，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腾空而起，剑身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玄阳剑，问天宗内门三大本命法宝之一，传闻已孕育出一丝器灵。

“九式连斩，给我死！”

他剑指一引，玄阳剑化作九道流光，连环劈下，每一剑都带着焚山煮海之势，封死了江晨所有闪避空间。

换做别人，此刻只能祭出法宝硬拼，或狼狈翻滚求生。

但江晨没躲。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混沌真气疯狂汇聚，在指尖凝聚成一点漆黑如墨的光。

那是混沌之力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他低喝一声：“混沌破极指！”

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漫天飞舞的剑气碎片。

只有一道细若发丝的黑线，轻轻划过空气。

然后——

“叮、叮、叮……”

九声轻响，如同雨打铜铃。

九道剑光，全数断裂。

断口平整如镜，仿佛被最锋利的剪刀裁开。玄阳剑倒飞而回，剑身布满裂痕，嗡鸣几声，竟跌落在地，光芒黯淡。

银袍天才双膝一软，差点跪下。他死死盯着江晨的手指，喉咙发干：“这……这是什么功法？”

江晨没理他。

他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脚下石台就多一道裂缝。混沌神脉全开，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黑金光晕，像是黑夜中燃烧的星辰。

“你很强。”江晨终于开口，“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银袍天才咬牙，猛地抓起玄阳剑，还想再战。

江晨眼神一冷，右手指尖再次凝聚混沌之力，凌空一点。

“破极指·余波！”

指劲穿空而至，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狠。

那人举剑格挡，剑身瞬间崩出三道裂痕，紧接着劲力穿透防御，正中胸膛。

“噗——”

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胸前银纹。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祭坛边缘，脊背撞上断刀底座，发出沉闷声响。玄阳剑脱手飞出，插进地面，只剩半截露在外面，微微颤抖。

他趴在地上，手指抽搐，想撑起来，却使不上力。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你……你怎么可能……一个被废的废物……”

江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你说对了，我曾是废物。”

他顿了顿，俯身靠近，低声道：“但现在，我是踩着废物爬上来的人。”

说完，他转身走向祭坛中央。

断刀忽然嗡鸣一声，刀身裂痕中透出微弱光芒，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四周锁链剧烈震动，一根接一根崩断，坠入深渊，发出连绵不断的“哗啦”声。

天地灵气开始剧烈波动，远处已有数道气息急速逼近——有老者，有青年，有快有慢，全都朝着试炼峰核心赶来。

江晨站在断刀旁，阳光从头顶岩壁裂缝斜照而下，拉长他的影子，像一把出鞘的剑，直指远方。

他没回头。

也不需要回头。

他知道，这一战之后，没人再敢叫他“废脉”。

他抬起手，掌心还残留着混沌真气的余温。刚才那一指，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真气，但值得。他能感觉到，丹田深处传来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枷锁正在松动。

修为，又要动了。

他闭眼感受片刻，再睁眼时，眼神更加锐利。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一丝异样。

地面——有新的脚印。

不是从外面来的。

是从祭坛下方，缓缓浮现的。

一个个赤足脚印，从断刀底部蔓延而出，像是有人正从地底走上来。脚印所过之处，黑曜石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纹路，组成某种古老阵法。

江晨眯起眼。

他还记得秦无涯说过一句话：“试炼有三层，第一层闯关，第二层斗人，第三层……见鬼。”

前两层他都过了。

现在，第三层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