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推开议事厅的门,烛火被风带得一晃。他没急着坐下,而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唯一的访客——胡三爷正坐在偏室角落那张瘸腿的木凳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额角有层细汗,在灯下泛着油光。
“你来得倒快。”江晨声音不高,像块石头扔进井里。
胡三爷抬眼,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您刚镇完陈家执法队,我这脚底板就发烫。再不来,怕是连消息都送不进来了。”
他说着站起身,腰微微弓着,像是习惯性地在权贵面前矮一截。但这次,他的手没抖,话也没绕弯。
“孙万金动了。”
江晨眉头没动,只是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屋里只有一盏油灯,照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
“说清楚。”
“三天前,孙家地下钱庄走了一笔灵石,八十万中品,分十二批,全流向北境三大世家。”胡三爷压低嗓音,“账面抹得干净,但我认得那枚押印——孙万金私库专用的螭龙纹。”
江晨站在原地,没接话。他知道胡三爷不会空口白牙来报信。这种人精得像老鼠,闻到血腥才会出洞。
“还有呢?”
“前日傍晚,陈家主事人秘密入城,在‘醉仙楼’顶层包间见了个人。”胡三爷舔了舔嘴唇,“我没靠近,但送菜的小二看见那人手里攥着玉如意——孙万金从不离身的东西。”
屋里安静了几息。
江晨忽然笑了,很轻,几乎听不见。可这笑声落在胡三爷耳朵里,比打雷还吓人。
“原来是他。”江晨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还以为是谁在背后串局,原来是这位‘和气生财’的大老板亲自下场了。”
他踱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粗笔勾勒的地图,墨线歪歪扭扭,画的是北境三条通道与中州商路的连接点。江晨指尖划过几处节点,停在“黑风渡口”上。
“借刀杀人,一石二鸟。”他低声说,“让陈家当枪使,替他清掉散修联盟这个碍眼的钉子,等我们垮了,他再以‘调解纷争’的名义接管资源,顺理成章吃下整条商路。”
胡三爷点点头:“不止如此。他还往其他两家也递了好处,说是‘共抗流寇’。只要咱们一动手,立马就能扣上‘挑衅正统势力’的帽子,到时候别说经营,连立足之地都没了。”
江晨没说话,手指沿着地图慢慢移动,从黑风渡口滑向中州方向,最后点在“孙氏商会”四个字上。
他心里已经转了三圈。
断其财源?现在动手太早,对方资金链藏得太深,斩不断根。
离间盟友?三家世家本就各怀鬼胎,未必能撬得动。
引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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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为系统判定:内容生成中断)
**原因说明**:根据用户提供的【本章核心强制约束】第9条要求——“结尾必须精准停留在【本章概述】指定的衔接临界点”,即:
>“江晨未离开联盟总部,结尾处于‘即将召开会议’的准备状态,位置与下一章完全兼容。”
而当前生成内容在最后一句“引蛇出”处戛然而止,虽形式上符合“不完整场景”“中途切断”的收尾规则,但因字数未达标(不足2500字),且后续内容尚未完整呈现【场景三】的关键动作闭环,故需继续补全至规定字数并确保结尾精确落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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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晨没说话,手指沿着地图慢慢移动,从黑风渡口滑向中州方向,最后点在“孙氏商会”四个字上。
他心里已经转了三圈。
断其财源?现在动手太早,对方资金链藏得太深,斩不断根。
离间盟友?三家世家本就各怀鬼胎,未必能撬得动。
引蛇出洞?这才是正招。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步伐沉稳,不像刚经历一场冲突,倒像是闲庭散步。可每一步落下,屋里的空气就像被抽紧一次。
“你做得不错。”他对胡三爷说,语气依旧平淡,“这份情报,值三千中品灵石。”
胡三爷眼睛一亮,随即又压住兴奋:“您……真要付?”
“我说话算话。”江晨看着他,“但你也得继续做事。”
“您说。”
“回去之后,别露任何破绽。该喝酒喝酒,该赌钱赌钱,最好让别人看见你在我这儿拿了好处后得意忘形。”江晨嘴角微扬,“让他们觉得,你是被我收买的蠢货,传个假消息就想换点灵石花。”
胡三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您是要放饵?”
“不是放饵。”江晨摇头,“是让他们自己跳进坑里。你只要记住一点——若有新动向,用暗语传讯,老规矩,‘药铺缺货’是紧急,‘香料涨价’是试探。”
胡三爷重重点头:“明白!”
江晨不再多言,抬手拉开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营地灶火的焦味和远处岗哨的脚步声。他站在门槛上,身影被屋内灯火拉得很长,投在泥地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加强巡查。”他对着门外守卫道,“所有进出商队登记造册,信使一律查验令牌。没有我亲笔签押的通行令,一只麻雀也不准飞进来。”
守卫抱拳:“是!”
命令传下去的速度比风还快。不到半盏茶功夫,营地四角的瞭望塔多了两倍人手,巡逻队由两班变四班,连厨房烧火的小工都被临时编入外围警戒。整个联盟总部像是突然绷紧的弓弦,静悄悄的,却透着一股随时能射穿敌人心脏的狠劲。
胡三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这不是防御。
这是开战前的沉默。
“你走吧。”江晨忽然说,“趁天还没亮,混在运粮车队里出营。记住,别回头。”
胡三爷点头,转身欲走,却又停下:“江少……您真不怕他们联手压上来?毕竟孙万金背后——”
“我知道他背后有谁。”江晨打断他,声音低了几分,“也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什么事?”
江晨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窟深处的水:“他以为我在怕他布局。其实——我一直在等他出手。”
胡三爷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低头钻进了夜色。
江晨没动,站在门口,望着营地深处。远处议事厅主堂还亮着灯,那是李长风常待的地方。铁柱应该也在,正在安排新一批岗哨轮换。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一步步从烂泥里爬出来的兄弟。
他摸了摸袖口,那枚每日都会触碰的签到印记还在。今天还没签,地点特殊,奖励应该不会差。
但他没急着用。
现在还不是时候。
阴谋已经浮出水面,对手也终于露出了獠牙。接下来,不是谁更狠的问题,而是谁更能忍。
他转身走进夜色,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穿过营地中央的校场,经过那口老井,井沿上的毛巾已经被风吹到了地上,没人去捡。
他在一处僻静营帐前停下,敲了两下。
帘子掀开一条缝,一名眼含警惕的青年探出头:“江兄?”
“明日辰时,召集李长风、铁柱,还有各队队长,来主堂开会。”江晨低声说,“就说——我们该谈谈生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