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收回长剑，剑尖还滴着怪物的黑血。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堆烂肉一眼，转身看向旁边已经吓成鹌鹑的小芳。
“别在那哆嗦了。”
江晨的声音冷硬，像块冰碴子砸在地上。
小芳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如捣蒜：“好……好的。”
她腿肚子都在转筋，刚才那怪物扑过来的时候，她连眼睛都不敢睁，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现在好了，天没塌，但她觉得自己刚才差点把魂都吓飞了。
江晨没再废话，抬脚跨过地上的血迹，继续往前走。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废墟的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这种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芳赶紧跟上，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被绊倒。
她偷偷瞄了一眼江晨的背影。
这人走起路来，背挺得笔直，哪怕身上沾了点灰，那股子劲儿也压不住。
就像是一头刚吃完肉的狼，虽然吃饱了，但眼神里还是透着股狠劲。
小芳咽了口唾沫，不敢多问。
她知道，这时候谁话多，谁就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扔给怪物的诱饵。
两人一前一后，在错综复杂的废墟迷宫里穿行。
周围的建筑残破不堪，墙壁上满是黑色的焦痕，像是被某种高温瞬间烧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混合着尘土的味道，让人闻着就想吐。
江晨眉头微皱。
这味道不对。
普通的废墟不会有这么重的腥味。
除非……这里曾经发生过大规模的屠杀，或者有什么东西在这里长期栖息。
他调动体内的混沌真气，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系统的签到功能暂时用不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状况。
这片破碎时空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那些怪物又是从哪来的？
还有，那个叫老赵的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晨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多。
但他没有时间去深究。
因为前方出现了一抹不一样的光亮。
不是那种诡异的蓝光，也不是怪物眼中的红光。
而是温暖的、昏黄的灯光。
像是油灯，又像是火把。
江晨停下脚步。
他示意小芳躲在一堵断墙后面，自己则猫着腰，慢慢靠近光源。
透过缝隙，他看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建筑内部。
那似乎是一个大厅，四周的墙壁虽然斑驳，但结构还算坚固。
大厅中央燃着一堆篝火。
火光跳跃，映照出一张张疲惫而苍白的脸。
人。
是人！
而且不止一个。
粗略一看，至少有二三十号人。
他们围坐在篝火旁，有的在修补衣物，有的在低声交谈，还有的在默默发呆。
看到这一幕，江晨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在这片吃人的废墟里，能遇到活人，哪怕是陌生人，也比遇到怪物强。
但他并没有立刻冲进去。
作为幸存者，警惕心是第一位的。
万一这是陷阱呢？
万一这些人是同类相残呢？
江晨观察了一会儿。
他发现这些人虽然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彼此之间并没有互相攻击的迹象。
相反，他们的眼神中虽然有恐惧和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坚韧。
这是一种求生的意志。
“看来，这里是幸存者营地。”
江晨心中有了判断。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破损的衣领，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小芳吓了一跳，刚想拉住他，却发现江晨的手已经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
“吱呀——”
大门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呻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门口。
篝火旁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立刻站了起来，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有的是一把生锈的铁刀，有的是削尖的木棍。
他们的眼神警惕而凶狠，死死地盯着江晨和小芳。
江晨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是路过的人。”
江晨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我叫江晨。”
他指了指身后的小芳：“这是我的朋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朋友？”
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冷笑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铁刀，“在这种鬼地方，哪来的朋友？只有互相利用的搭档！”
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不信任。
江晨没有生气。
他早就知道，在这种绝境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比金子还贵。
随便一句解释，根本没人会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巾，擦了擦剑上的血迹，然后将其挂在腰间。
这个动作让那几个持刀的男人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
因为他们看到了江晨身上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修士的气息，而是一种沉稳、内敛的力量感。
那是强者才有的从容。
“我不需要你们相信什么。”
江晨淡淡地说道，“我只需要一点水和食物，以及一个过夜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们清理掉外围的一些麻烦。”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清理麻烦？
这几个字对于被困在这里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们每天都在担心外面那些怪物的袭击，却无能为力。
如果有一个人能帮他们解决这个隐患，那简直就是救世主。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角落里坐着的一个老者。
那老者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道袍，正眯着眼打盹。
听到动静，老者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浑浊，但深处却透着一股锐利。
“让他进来吧。”
老者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但还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江晨迈步走进大厅。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汗臭味和食物煮糊的味道。
但这味道，却让江晨感到莫名的亲切。
这是活着的气息。
小芳跟在江晨身后，怯生生地四处张望。
她从未见过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
在她的印象里，幸存者都是独来独往，为了抢一口吃的都能拼命。
但这里不一样。
虽然大家脸上都写着疲惫，但没有人在争抢。
甚至有几个孩子，正抱着大人的腿，睡得香甜。
江晨找了个角落坐下。
一个小女孩端着半碗稀粥走了过来。
她穿着破旧的粉色襦裙，扎着两个羊角辫，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叔叔，喝粥。”
小女孩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天真。
江晨接过碗，看了一眼。
粥很稀，几乎能看到底，里面只有一点点米粒。
但他没有嫌弃。
他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身体的寒意。
“谢谢。”
江晨说道。
小女孩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然后跑开了。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竟然还有人会对陌生人微笑。
中年男人看着江晨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警惕，而是多了几分探究。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走到江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的实力？为什么能单杀那头黑鳞兽？”
江晨放下碗，平静地看着他。
“我是谁不重要。”
他说，“重要的是，我能活下去，也能让你们活下去。”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但他也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像是在监视，又像是在等待。
江晨不再理会他。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体内的混沌真气缓缓流转，修复着战斗中受损的经脉。
同时，他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检测到特殊地点：幸存者营地】
【是否进行签到？】
江晨在心中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初级生存指南（碎片）】
【描述：这是一本记录了破碎时空常见危险生物习性的笔记，虽不完整，但足以让你避开大部分低级陷阱。】
江晨嘴角微微上扬。
这东西来得正是时候。
他之前一直在盲目探索，虽然靠实力硬扛过来了，但效率太低，风险太高。
有了这本指南，他就能更精准地判断哪些地方有危险，哪些地方有资源。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拿这个作为筹码，换取在这个营地的话语权。
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知识就是力量。
休息了片刻，江晨睁开眼睛。
此时，篝火旁的气氛已经缓和了许多。
人们开始低声交谈，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
有人提议明天一早离开这里，去附近的遗迹寻找物资。
也有人反对，认为外面太危险，应该固守待援。
争论声此起彼伏。
江晨听着这些对话，逐渐拼凑出了这片破碎时空的基本信息。
原来，这里被称为“断界”。
是上古时期一场大战留下的后遗症。
空间崩塌，灵气紊乱，导致无数生灵被卷入其中。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白天黑夜不分，四季轮回错乱。
而那些怪物，则是被混乱灵气侵蚀后的变异生物。
它们没有理智，只会杀戮。
而幸存者，则是那些运气好，没有被侵蚀，也没有被杀死的人。
他们像老鼠一样，在夹缝中求生。
“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吗？”
江晨心中暗叹。
若是正常世界，哪有这么多无辜者受难？
但现在，他没有精力去感慨。
他必须变强，强到足以打破这该死的规则。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走到了江晨面前。
是小翠。
哦不，这里没有小翠。
是一个同样年纪的小女孩，手里捧着一块脏兮兮的布料。
“叔叔，这是我在废墟里捡到的。”
小女孩仰着头，认真地说道，“上面好像有字，你能看看吗？”
江晨接过布料。
那是一块残破的丝绸，上面绣着一些奇怪的纹路。
乍一看，像是云纹，又像是某种阵法图案。
江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纹路……有点熟悉。
他想起了之前在令牌上看到的那丝记忆片段。
也是类似的纹路。
难道这块布料和令牌有关？
他仔细端详着布料，试图从中提取更多信息。
但布料太旧了，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只能隐约看出几个字：“……归处……”
“归处？”
江晨喃喃自语。
这是什么意思？
幸存者的归处？
还是某种力量的源头？
他抬头看向小女孩：“你是在哪里捡到它的？”
小女孩想了想，指着远处的一座高塔：“就在那个塔下面。那里有很多黑色的触手，我差点就被抓住了。”
江晨心中一震。
高塔？
黑色触手？
这和他之前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难道那座塔里，藏着什么秘密？
或者，那里是通往外界的唯一出口？
“带我去看看。”
江晨站起身，目光坚定。
小女孩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中年男人见状，立刻挡在前面。
“不行！外面太危险了！”
他大声喊道，“你刚来，不了解这里的规矩。那座塔是禁地，谁进去谁死！”
江晨冷冷地看着他。
“如果我不去，我们永远只能在这里等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咬了咬牙，退到一边。
他知道，江晨说得对。
困守此地，终有一天会被耗尽资源，或者被怪物围攻致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江晨带着小女孩，走出大厅。
夜色笼罩着废墟，寒风呼啸，像是冤魂的哭嚎。
小女孩紧紧抓着江晨的衣袖，身体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退缩。
因为她相信江晨。
或者说，她相信那个给她喝粥的叔叔，不会害她。
江晨感受着小女孩的信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冰冷的世界里，这点温暖显得尤为珍贵。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那座高塔的方向走去。
风中，似乎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咆哮。
那是怪物的声音。
但江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因为他知道，答案就在前面。
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到它，并把它攥在手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