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裂缝像是一张被撕裂的巨口，边缘还在不断滴落着黑色的粘稠物质，那玩意儿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江晨没有犹豫，甚至没给自己留半秒钟思考“要不要先拉个横幅”或者“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备一下”的时间。他深吸一口气，肺里那股子黑风山脉特有的冷冽空气瞬间被体内的混沌真气挤压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而狂暴的力量感。

“走你。”

嘴里嘟囔了一句没人听得懂的废话，江晨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扎进了那片混乱不堪的虚空之中。

身后的孙万金和影十三还在那片平原上对峙，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低调内敛的家伙，说跑就跑，连个招呼都不打。当然，这也符合江晨一贯的风格：能动手绝不哔哔，能跑路绝不打架，毕竟活着才有输出，死了只能去地里吃席。

进入裂缝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是真正的、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江晨这团肉给揉碎了再吐出来。

“哎哟我去，这体验卡有点猛啊。”

江晨在心里骂了一句，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被卷入了乱流之中。

这里的空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上下左右”，只有纯粹的能量风暴。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能量丝线在空中疯狂交织，偶尔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那是空间结构崩解产生的余波。

江晨运转《混沌开天诀》，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这层光晕就像是个防弹衣，虽然挡不住那些致命的切割，但至少能保证他的肉身不被撕成碎片。

“系统，导航！”

他在心里大喊。

【当前环境：高危时空乱流】

【建议：保持混沌真气护体，寻找稳定坐标。】

【警告：前方检测到强烈空间震荡，请做好心理准备。】

“少废话，赶紧找路。”

江晨翻了个白眼（虽然这时候他脸上全是泥，估计别人也看不见）。

这破系统，关键时刻总是像个只会报忧的乌鸦。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有个贴心小棉袄在旁边喊“加油”，估计江晨早就飘到外太空去了。

他在乱流中穿梭，身体不断地撞击着那些看不见的屏障。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用脑袋撞墙，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不敢停，一旦停下，就会被卷入更深层的漩涡，到时候连渣都不剩。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江晨感觉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而且是没有安全带的版本。他的意识有些模糊，脑海里不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古老的战场、燃烧的星辰、哭泣的灵魂……这些都是混沌记忆带来的副作用，俗称“脑内弹幕”。

“别晃了，再晃我要吐了。”

江晨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压制住胃里的翻江倒海。

终于，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光亮并不温暖，反而透着股阴森的寒意。随着距离拉近，江晨看清了，那是一道巨大的、横贯天际的裂痕。

裂痕的另一边，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到了？”

江晨心中一凛，加速冲了过去。

穿过裂痕的那一刻，失重感再次袭来。等他站稳脚跟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没有天空，只有一片厚重的、仿佛凝固了的灰色云层。

地面是碎裂的大地，到处 are都是巨大的坑洞和断裂的山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像是烧焦的木头混合着腐烂的血腥气。

放眼望去，一片荒凉。

这就是末日吗？

江晨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这里的景象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糟糕，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差。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建筑轮廓，像是某种古老文明的遗迹，但现在它们已经被岁月和风沙侵蚀得不成样子。

“系统，扫描周围环境。”

【扫描完成】

【当前地点：破碎时空界面·末日前线】

【环境状况：灵气稀薄，辐射值超标，生存指数极低。】

【发现生命体征：37个。】

【状态分析：大部分处于精神崩溃或疯狂状态。】

“37个？”

江晨挑了挑眉。

在这漫无边际的废墟中，居然还有活人？

他警惕地握紧了拳头，指尖凝聚起一团混沌真气。在这个鬼地方，谁都不能信，包括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脚下的碎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这死寂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了大约十里地，他看到了第一个“幸存者”。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正蹲在一个干涸的河床边，手里捧着一把沙子，嘴里念念有词。

“金子……都是金子……”

老头的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痴傻的笑容。

江晨靠近了一些，发现老头的衣服上沾满了黑色的污渍，那是长期暴露在辐射环境下留下的痕迹。

“喂，大爷，您这是在干嘛呢？”

江晨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老头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晨，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滚！都滚！别抢我的金子！”

老头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刺耳。他抓起一把沙子，朝着江晨砸了过来。

江晨侧身躲过，心中暗叹一声：果然，疯了。

他继续前行，又遇到了几个类似的幸存者。有的抱着自己的腿痛哭流涕，有的对着空气挥舞手臂，还有的干脆就躺在地上装死。

这些人的共同点就是：眼神涣散，行为怪异，身上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绝望气息。

江晨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这就是轮回尽头的真相吗？

被抛弃的、被遗忘的、在绝望中疯癫的灵魂？

他忍不住想起了墨渊那张冷酷的脸。如果这一切都是那个伪天帝精心设计的陷阱，那么这些无辜的人，就是最大的牺牲品。

“哼，这笔账，我记下了。”

江晨冷哼一声，眼中的杀意更盛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响动从右侧传来。

江晨立刻警觉起来，身形一闪，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

透过石缝，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蠕动。

那是一个小女孩，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色裙子，头发凌乱地遮住了脸。

她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妈妈……”

声音稚嫩，却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江晨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在这个满是疯子与尸骸的地方，竟然还有一个如此纯净的孩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不管怎么说，这孩子是无辜的。

他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惊恐地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害怕。

“别怕，我是好人。”

江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

小女孩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几步。

“坏人……都是坏人……”

她小声嘟囔着，声音颤抖。

江晨叹了口气，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灵石，递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换你信任我，怎么样？”

小女孩盯着那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石，眼睛亮了起来。

对于这种废土世界的人来说，灵石就是硬通货，代表着希望和安全感。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了小手，接过了灵石。

“谢谢……”

她低声说道，声音细若蚊蝇。

江晨微微一笑，正准备起身，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正朝他抓来。

那只手上长满了黑色的鳞片，指甲尖锐如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小心！”

江晨大喝一声，伸手将小女孩护在身后。

那只手狠狠地抓在了他的背上，虽然被混沌真气挡住，但那股阴冷的力量还是顺着经脉钻了进来，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江晨脸色一变，反手一挥，一道混沌剑气横扫而出。

那只手瞬间化为飞灰。

江晨转头看向小女孩，却发现她的表情已经变了。

原本天真无邪的眼神，此刻变得冰冷而深邃，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呵呵……终于来了……”

小女孩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该有的语调。

江晨心中警铃大作，后退一步，摆出防御姿态。

“你是谁？”

他冷冷地问道。

小女孩缓缓站起身，身上的白色裙子在无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逐渐变得透明，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我是谁不重要。”

小女孩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重要的是，你即将成为这片废墟的新主人。”

话音未落，周围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地下钻出，如同毒蛇般向江晨缠绕而来。

江晨咬牙发力，混沌真气爆发，将这些触手全部震碎。

但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团团围住。

小女孩站在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欢迎来到，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