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视线如芒在背，江晨的脊背瞬间绷紧，肌肉纤维像是被无形的手强行拉扯。
他没有回头。
回头就是破绽。
在这生死一瞬的关头，任何多余的肢体动作都可能是催命符。
他脚下的步伐反而更稳了，每一步踩在碎石路上，都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给即将到来的风暴打拍子。
那是一种极致的冷静。
不是麻木，而是将恐惧剥离后剩下的纯粹理智。
体内的混沌真气开始疯狂运转，不再是之前那种温顺的流淌，而是变成了狂暴的漩涡。
丹田处传来阵阵轰鸣声，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咆哮着要冲破束缚。
江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
怕？
当然怕。
但怕没用。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把敌人踩在脚下，才能证明自己活着。
身后的那道气息越来越近。
甚至能听到空气中传来的细微撕裂声，那是空间被强大力量挤压发出的哀鸣。
对方出手了。
没有试探，没有警告。
直接就是必杀一击。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虚空中落下，直刺江晨的后心。
那光芒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神圣感，仿佛是天罚降临。
若是寻常修士，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能闭目等死。
但江晨不一样。
他的身体比思维更快。
在金光落下的前一毫秒，他整个人向左侧猛地扑去。
动作狼狈不堪，像是一只受惊的野狗。
“轰！”
金光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地面瞬间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碎石飞溅，划破了江晨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但他顾不上疼。
借着扑倒的惯性，他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迅速拉开距离。
同时，右手从袖中滑出一枚黑色的石子。
这是他从黑风山脉带回来的特产，硬度极高，专克各种花里胡哨的法术。
他将石子捏碎。
黑色的粉末在空中炸开，形成一团浓稠的黑雾。
这黑雾并不扩散，而是迅速凝聚成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金光接连落下。
每一道都精准无比，封锁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江晨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一边躲避，一边观察。
对方的攻击虽然猛烈，但节奏固定。
每一次金光出现前，虚空都会有极其微小的波动。
那是灵力汇聚的前兆。
只要捕捉到这个规律，就能预判。
“有点意思。”
江晨心中暗骂一声。
这帮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对不是一般的小角色。
而且，他们似乎不想让他死得太快。
每一次攻击都留有余地，像是在折磨猎物。
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江晨最讨厌。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虚空。
此时的他，衣衫褴褛，满脸尘土，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出来吧。”
他冷冷说道，“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虚空中的气息停滞了一瞬。
随即，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狂妄。”
声音不大，却直接在江晨脑海中炸响。
震得他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一名身穿金袍的男子缓缓从虚空中走出。
他面容俊美，气质出尘，宛如谪仙临世。
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看蝼蚁般的冷漠。
云中君。
上界巡查使。
伪天帝的走狗。
江晨认出了他。
因为在之前的情报里，见过这个名字。
这是一个老对手了。
上次见面，江晨还只是个刚觉醒混沌神脉的小菜鸟。
而现在，他依然站在这里。
这就说明，他还不够强。
或者说，对方还没拿出真本事。
“你逃不掉的。”
云中君抬起手，指尖凝聚着一团耀眼的金色光芒。
“交出轮回碎片，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些。”
江晨嗤笑一声。
“想得美。”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
这一次，他没有躲。
而是迎着金光冲了上去。
这是一种赌徒的心态。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拼一把。
混沌真气在体表凝结成一层淡淡的铠甲。
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他要硬接这一击。
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近身缠斗。
只要进入近战范围，云中君的优势就会大打折扣。
毕竟，这位高高在上的仙人，太久没有经历过凡人的搏杀了。
“找死。”
云中君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手指。
那团金光瞬间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向江晨抓来。
掌风呼啸，压得周围的山石纷纷崩裂。
江晨不退反进。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体内的混沌真气燃烧到了极致。
皮肤表面泛起诡异的紫色纹路，那是血脉之力觉醒的迹象。
“给我破！”
他一拳轰在金色手掌上。
“砰！”
巨响声中，两人同时后退。
江晨感觉手臂骨头都要断了，五脏六腑移位。
但他笑了。
因为他也打中了对方。
虽然只是一拳，但也让云中君眉头微皱。
“有点门道。”
云中君重新审视起江晨。
刚才那一拳，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力量。
混沌。
果然没错。
“可惜，还是太弱了。”
云中君冷哼一声，双手结印。
天空中的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雷劫降临。
这是仙人对凡人降下的神罚。
无数道雷霆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区域。
江晨抬头看着漫天雷电，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终于来了点刺激的。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检测到高危环境，触发特殊签到任务：逆天改命】
【奖励：混沌雷体（初级）】
【是否立即领取？】
江晨在心中默念：“领取。”
刹那间，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田升起，迅速蔓延全身。
原本受损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变得更加坚韧。
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雷电纹路，闪烁着蓝色的电芒。
这就是混沌雷体。
以雷入道，以雷证道。
对于修炼《混沌开天诀》的他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外挂。
天空中，第一道雷霆落下。
正中江晨头顶。
若是以前，这道雷霆足以将他劈成焦炭。
但现在，他只是浑身一震，身上的雷电纹路闪烁了一下，便将雷霆吸收殆尽。
云中君瞳孔微缩。
“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凡人怎可能无视天雷？
除非……
除非他是雷修。
或者，拥有某种克制雷霆的天赋。
江晨舔了舔嘴唇，尝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电浆味道。
有点咸。
他抬起头，看向云中君，咧嘴一笑。
“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出现在云中君身后。
手中握着一把由混沌真气凝聚而成的长剑。
剑身漆黑，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光芒。
一剑刺出。
无声无息。
却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
云中君反应极快，第一时间转身防御。
金色的护盾在他身前展开。
“叮！”
剑尖撞击在护盾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护盾剧烈晃动，出现了一道裂纹。
江晨借力腾空，一脚踹在云中君胸口。
这一脚，力道之大，直接将云中君踢飞出去数十丈远。
撞断了一棵参天古树。
烟尘四起。
江晨没有追击。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云中君不会轻易放弃。
他站在原地，调整呼吸，等待下一轮攻势。
而远处，那片迷雾深处，似乎有更多的目光正在注视着他。
那是来自其他势力的窥探。
看来，这场突围战，注定不会平静。
江晨整理了一下衣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然后，迈步向前走去。
前方，云雾散去，露出一条蜿蜒的小径。
小径尽头，是一座古老的牌坊。
牌坊上写着四个大字：
“逍遥境”。
那是修炼圣地之一的入口。
江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去。
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更加严峻的挑战。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体内流淌着混沌之血。
因为他，从未放弃过。
他走向牌坊，身影逐渐融入那片苍茫之中。
而在牌坊的另一侧，一双冰冷的眸子，正透过层层云雾，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双眸子里，充满了贪婪与杀意。
“找到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江晨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有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正在靠近。
而且，速度极快。
越来越近。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这一次，他不会再逃了。
他转过身，面向那股气息的来源。
嘴角扬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少本事。”
风声呼啸，吹动他的衣角。
战斗，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