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坐在商会总部的议事厅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支炭笔,在账本边缘画了个圈,又狠狠划掉。昨夜影十三来过的事他没声张,但心里跟明镜似的——外头豺狼虎豹盯着他,里头也未必风平浪静。
“李长风。”他抬头,声音不高,却像刀劈柴一样干脆,“你带人查了三天,商会内部那点烂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李长风一脚踹开议事厅后门,酒葫芦还在腰间晃荡,人已经大步走进来,满脸胡子拉碴,眼底泛红,显然是熬了几个通宵。他把一叠纸拍在桌上,墨迹未干:“查清了!不是外人,是咱们自己人!三个管事,两个采买,一个仓管,暗地里吃回扣、压克成色、虚报损耗,最狠的那个,竟敢把咱们刚进的‘凝神散’换成掺了石灰的假药,转手卖给小坊市的散修!”
江晨眼皮都没抬,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数心跳。
“铁柱呢?”他问。
“在这!”一声暴喝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木门“砰”地被撞开,铁柱扛着一根比人还高的铁棍大步迈进,肌肉鼓得像要撑破粗布衣裳,脸上全是汗,眼神却亮得吓人,“会长,我盯了他们七天!那几个狗东西,半夜偷偷摸摸往外运货,装车的麻袋上还印着咱们的鹰徽!我都记下了路线、接头人、藏货点,连他们分赃时骂你的话都录下来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留音玉简,往桌上一扔,啪地拍碎封印。
里面立刻传出一个尖细的声音:“……江晨算个屁!老子当年在宗门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现在倒好,让我们低头哈腰叫‘会长’?呸!等孙家那边动手,这破商会立马塌台,到时候看谁给谁提鞋!”
另一个声音附和:“就是!听说他聚气丹恢复供应只给合作商户?咱们这些老兄弟连半粒都拿不到?公平吗?良心不会痛吗?哦不对,他江晨哪有什么良心!”
声音戛然而止。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笔落地的轻响。
江晨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李长风和铁柱,语气平静得不像话:“所以,他们是觉得我不懂规矩,还是觉得这商会是他们家开的?”
李长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觉得他们是忘了——谁才是真正在给他们发灵石的人。”
铁柱直接把铁棍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一抖:“要我说,砍了算了!这种败类,留着过年?”
江晨没笑,也没动怒,反而站起身,走到窗边。清晨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肩头那件玄色长袍上,隐约有混沌气息如雾般流转。他看了眼系统界面:
【今日签到地点:中州商会总部·改革第七日】
【是否签到?】
“签。”
【叮!检测到当前环境:组织整顿进行中+内部信任重建启动】
【奖励:混沌真气×600单位、混沌神通碎片×3、随机属性强化·领导力+5(临时,持续六时辰)】
【连续签到第八天,奖励升级!额外赠送:高级团队管理模板(含矛盾调解、绩效评估、忠诚度建设三大模块)】
他眼前一亮。
“来得正好。”
转身走回桌前,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开大会。”
---
半个时辰后,商会全体成员齐聚演武场。
三百多人站在广场上,黑压压一片,有新招的伙计,也有跟了江晨一年多的老班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气息,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不语,还有人眼神躲闪,明显心虚。
江晨站在高台上,身后是李长风和铁柱,一个拎着酒葫芦,一个扛着铁棍,活像黑白无常站岗。
他没废话,直接开口:“我知道,最近有人觉得我太狠,断供聚气丹,只给合作商,不给自家兄弟。有人说我忘本,有人说我搞特权。”
底下人群微微骚动。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没错,我是狠。”江晨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但我狠,是因为有人更黑!”
他一挥手,铁柱立刻把那块留音玉简扔进投影阵法。
顿时,那些肮脏的对话在空中回荡,一句句砸在所有人耳朵里。
全场哗然。
“王三贵?他不是去年救过落水的孩子吗?怎么会干这种事!”
“李采买?我上个月还找他借过灵石应急,他哭穷说没钱……结果背地里贪了这么多!”
“还有赵仓管!他儿子昨天刚娶亲,摆了三十桌!钱从哪来的?!”
愤怒的情绪迅速蔓延。
江晨等声音稍微平息,才继续道:“我江晨从不做慈善。但我答应过每一个加入商会的人——只要你踏实做事,我就给你应得的报酬,给你尊严,给你机会往上爬。可有些人,拿着我的信任,去喂狗!”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向人群中几个脸色发白的人。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在等——等证据确凿,等人心看清。”
话音落下,李长风一步踏出,手中甩出三枚令牌:“王三贵、李德福、赵青山,出列!”
三人浑身一颤,还想装傻,铁柱已经扛着铁棍走过去,一把将他们拽了出来。
“跪下!”铁柱吼了一声,拳头砸地,裂纹瞬间蔓延三尺。
三人扑通跪地,冷汗直流。
江晨看着他们,语气反倒平静下来:“说吧,想怎么解决?是当众认罪,接受商会律法处置,还是让我请执法堂来,按《中州行商律》办?那可是要抄家、流放、终身禁业的。”
王三贵第一个崩溃:“我认!我全认!是我鬼迷心窍,收了孙家的好处,故意把劣质药混进去……但我没想害人啊!我以为只是赚点外快……”
“你没想害人?”江晨冷笑,“那你知不知道,有个炼体期的散修吃了那药,当场经脉炸裂,现在躺在医馆里只剩一口气?他家里还有两个孩子,靠他卖符纸过活!”
那人哑口无言,只能磕头求饶。
江晨不再看他,转向全场:“今天这事,我不想多说。但规矩必须立起来。”
他抽出一张纸,当场宣读:
“第一,所有涉事人员,即刻革职,退还赃款,赔偿损失,三年内不得进入任何合作商铺任职。”
“第二,设立‘监察司’,由李长风任首任总执,铁柱为执法副使,直属会长管辖,有权突击检查任何部门、仓库、账目。”
“第三,推行‘功绩积分制’——每月完成任务、提出优化建议、揭发违规行为者,均可累积积分,积分可兑换灵石、丹药、甚至宗门推荐名额!”
“第四,所有核心岗位实行轮岗制,每三个月调换一次,防止结党营私。”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几息之后,不知谁带头鼓掌,接着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会长英明!”
“这下咱们干得安心了!”
“以后谁敢搞小动作,老子第一个举报他!”
江晨站在高台之上,听着掌声,却没有笑。
他知道,人心不是一道命令就能收服的。但今天这一刀,必须割得干净利落。
---
中午时分,商会恢复正常运转。
采买组重新核对货源清单,仓储组清点库存,运输队开始调度新车队。效率比前几日提升了近四成。
李长风坐回办公室,灌了口酒,啧啧称奇:“你这招真绝,一边杀人,一边给活路。那些原本心存侥幸的,现在反而拼命表现,生怕被当成下一个‘王三贵’。”
铁柱蹲在门口啃馒头,嘴里含糊道:“我就说嘛,搞管理比打架难多了。你要是早点出这招,我也不用盯那么久。”
江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今日签到奖励已领取】
【检测到组织稳定性提升至87%】
【建议下一步:建立人才储备机制,预防骨干流失】
他笑了笑,翻开新的账本,在第一页写下:“江晨商会·未来三年发展规划”。
下面第一条就是:**培养一百名基层管理者,打造不依赖个人的运营体系**。
“这才刚开始。”他对李长风说,“外面那些人以为我在做生意,其实我在建一个家。有家,才有根。”
李长风放下酒葫芦,难得正经起来:“那你打算拿孙家怎么办?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急什么。”江晨眯眼,“先把自家屋顶修好,再来应付下雨。他们想围剿我?行啊,等我把内患清完,咱们正面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探子冲进来,脸色发青:“会长!北街第三家药铺……被人砸了!招牌碎了一地,墙上写着——‘背叛者,死’!”
江晨眉头一皱:“谁干的?”
“还不清楚……但……但现场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块布条,上面沾着血,绣着一只残缺的鹰徽。
江晨盯着那块布,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那是他商会护卫队的制式臂章。
而这块,已经被刀割破,像是某种警告。
李长风猛地站起:“有人冒充我们的人动手?这是要挑起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