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站在商会后院的石阶上,袖口内侧那道金光钥匙的痕迹还在指尖发烫。他没急着去东市查灵米的事,也没立刻调派人手——因为刚走出门,就看见一个穿青布衫的老头儿坐在院中凉亭里,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慢悠悠地嗑瓜子。
瓜子壳一粒粒吐在地上,排得整整齐齐,像摆阵法。
“你来了。”诸葛青头也不抬,继续嗑,“刚才签到系统给你送了卷轴?我隔着三条街都闻见‘韭菜味’了。”
江晨脚步一顿:“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什么不知道?”老头儿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你昨晚签出个商业洞察卷轴,波动直冲云霄,连城西卖糖葫芦的老王都说今早气运变了三回。”
江晨没接话,径直走过去坐下。他知道这老家伙不是来闲扯的。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找上门,八成是看出了点门道。
“说吧,什么事。”他开门见山。
诸葛青终于收起扇子,把瓜子袋往桌上一拍:“你现在就像一只刚出窝的雏鹰,翅膀硬了,想飞。可问题是——下面有五条毒蛇盯着你,天上还有只老雕盘着圈,你飞哪去?”
“所以你是来劝我别动?”江晨冷笑。
“我是来教你**怎么动**。”诸葛青眼神一正,“你现在的路子太糙了。砸场子、掀桌子、拉散户,听着痛快,实则把自己架火上烤。别人不动手,光等着你看你能撑几天。”
江晨眯眼:“那你建议?”
“两个字:**兼顾**。”诸葛青伸出两根手指,“对外要狠,对内要稳。外头的人想看你乱,你就得让他们看到——你不仅不乱,还越活越好。”
江晨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变了。
他知道,这老头儿说得对。
前两天他忙着反击,又是改运输路线,又是办百商大会,动作猛如虎,可回头一看,内部其实漏洞百出。铁柱一道模糊命令就能让供货商吃闭门羹,说明管理根本没跟上;李长风一听说要合作就往外跑,却没人统筹后续对接——全靠他在中间串线,一旦他被拖住,整个商会立马停摆。
这不是做大事的样子。
这是打游击。
“你现在的敌人,不是赵家,也不是哪个商会。”诸葛青缓缓道,“是你自己还没准备好。你想当领头羊,就得先学会——**管人**。”
江晨沉默片刻,点头:“你说得没错。”
这一句认账,让诸葛青嘴角扬了扬。
“好,既然听进去了,咱就细说。”他重新展开扇子,轻轻一扇,桌面上几粒瓜子壳自动排列成图,“第一,对外反击必须升级。不能再让他们觉得你只是个会砸钱的暴发户。你要让他们怕你,敬你,甚至……离不开你。”
“怎么做?”
“三个字:**掐脖子**。”
诸葛青冷笑:“你现在知道北境有人高价收聚气丹,东市要低价抛灵米,南街有人想组反垄断联盟。这些信息,别人求都求不来,你白嫖系统天天送。那你干嘛不用?”
江晨眼神一亮。
“你的意思是……我不光要看,还要动手?”
“当然。”诸葛青道,“比如那个神秘买家,出价高得离谱,明显是有急用。你猜他为啥非得买你的货?因为你这批聚气丹纯度达标,炼化速度快,适合短期冲修为。换句话说——他是刚需。”
江晨懂了。
“所以我可以断供?”
“不止断供。”诸葛青笑得像个狐狸,“你可以先供,再断。让他依赖你,等他囤不够货、急得跳脚时,你再突然停手。到时候,他自己就会去找那些打压你的商会麻烦——因为他以为是他们卡了货源。”
江晨笑了:“借刀杀人。”
“更狠的是,你还不是杀他们,你是让他们自相残杀。”诸葛青眯眼,“等他们打得头破血流,你再以‘调解者’身份出现,低价收购败者的产业,顺势扩张。一来二去,你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对手的地盘吃了个干净。”
江晨摸了摸下巴:“妙啊。那东市的低价灵米呢?”
“那是冲你声誉来的。”诸葛青道,“他们想用劣质米砸烂咱们‘不坑散户’的招牌。你不能光查来源,你得反向操作——你也放一批优质米进市场,价格比他们还低,品质高出一大截。老百姓谁傻?自然抢你的货。”
“然后呢?”
“然后你就打出一句口号:‘江晨商会,假一赔十,劣质米包退换’。”诸葛青扇子一合,“让所有人知道,别人卖的是米,你卖的是良心。他们越黑你,你越光明。最后舆论倒转,他们就成了众矢之的。”
江晨听得心头畅快。
这才是真正的商战,不是街头斗殴。
“至于南街那个客栈掌柜……”诸葛青顿了顿,“他是真想干大事的人。这种人,要么拉进来当盟友,要么早点除掉。犹豫不得。”
“我选前者。”江晨果断道。
“聪明。”诸葛青点头,“你给他送点资源,帮他把联盟做起来,名义上他是首领,实际上你掌握话语权。将来对付大商会时,他就是你的旗手,你躲在后面收好处。”
江晨深深看了他一眼:“诸葛前辈,您这脑子,不去当天帝真是屈才了。”
“天帝?”老头儿嗤笑,“那玩意儿太累。我还是喜欢在市井里喝喝茶,看看你们年轻人折腾。”
两人相视一笑。
风从院外吹进来,卷起几张账本纸页,啪地打在墙上。
江晨站起身:“那就按你说的办。对外,我要让所有想搞我的人知道——惹我,代价太大;对内,我要让每一个跟着我的人明白——跟我干,有肉吃。”
诸葛青点点头:“这才像个领袖的样子。”
江晨转身走向议事厅,脚步沉稳有力。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错。
到了厅门口,他停下,回头问:“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找你商量?”
诸葛青嘿嘿一笑:“我不是知道你会来找我,我是知道——像你这样的人,走到这一步,一定会开始想‘怎么管人’。”
“而全中州,只有我能教这个。”
江晨没再问,推门而入。
议事厅内,十几名商会骨干早已等候多时。这些人有采药队队长、运输头领、账房先生、护卫统领……全是这段时间跟着他拼出来的老人。
他扫了一圈,开口第一句就是:“从今天起,商会改制。”
众人一愣。
“以前是我在前面冲,你们在后面追。现在不行了。”江晨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咱们要做大,就得有规矩。谁负责什么,谁管哪一块,必须清清楚楚。出了事,找得到人;立了功,分得到钱。”
他走到主位前,拿起一份早就写好的章程。
“第一,设立四大堂口:
**货通堂**,管采购与销售,由原账房主管陈伯执掌;
**行路堂**,管运输与安保,由原车队头领赵三接手;
**聚义堂**,管联络中小商户与外部合作,暂空缺,待考;
**监察堂**,管内部纪律与审计,直接对我负责,人选由我定。”
底下一片哗然。
这分明是要把一人独揽的大权,拆成四块。
有人忍不住问:“江会长,这么分,会不会……不好管?”
江晨看着他:“你觉得我现在好管吗?昨天一条命令传歪,差点把供货商赶走。今天我能发现,明天呢?如果我不在呢?”
那人哑口无言。
“权力不下放,组织就长不大。”江晨淡淡道,“你们信我,我才敢放权。我也希望你们——别让我收回。”
一句话,说得众人低头肃然。
“第二,绩效制。”江晨继续道,“每月结算,业绩前十者,奖励翻倍;连续三个月垫底,调岗培训。干得好,升;干不好,让。”
“第三,信息透明。”他拿出那份【初级商业洞察卷轴】,轻轻放在桌上,“以后每周一次情报通报,市场动向、潜在风险、合作机会,全部公开。谁有本事,谁就去抓。”
底下有人激动起来。
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以前大商会都是捂着消息赚钱,哪会分享给底下人?
“最后一点。”江晨目光扫过全场,“不准欺压散户。谁要是仗着咱们商会的名头去压价、强买、耍横——一经查实,逐出商会,永不录用。”
他说完,环视一周:“有没有问题?”
没人说话。
有人眼眶发红。
这些人大多出身底层,被人踩惯了,如今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被尊重**。
良久,陈伯颤声问:“江会长,我们……真能做成大事吗?”
江晨笑了:“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等于在问一只蚂蚁——能不能搬动大象。”
“可蚂蚁多了,也能啃塌山。”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咱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只要心齐,别说一座城,整个中州,也不过是起点。”
话音落下,厅内鸦雀无声。
下一秒,掌声雷动。
江晨没有停留,转身离开。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走在回廊上,他默默打开系统界面:
【今日签到地点:中州商会总部·议事厅】
【是否签到?】
他毫不犹豫——
“签到。”
【叮!检测到当前环境:中州商会总部·议事厅(改革启动中)】
【奖励:混沌真气×300单位、混沌神通碎片×1、随机属性强化·领导力+2(临时,持续三时辰)】
【连续签到第六天,奖励升级!额外赠送:中级管理制度模板(含人员考核、激励机制、风险预警模块)】
江晨眼前一亮。
这波赚了。
他立刻将模板导入脑海,里面详细列出了岗位职责划分表、KPI评分标准、应急预案流程……甚至连“如何处理员工情绪波动”都有专门章节。
“系统这次真给力。”他心中暗喜。
正想着,前方拐角处,一道身影匆匆走来。
是个年轻弟子,满脸焦急。
“江会长!出事了!”
“东市那边……您派去查灵米的人回来了,带回来一个重伤的线人,说是……万通商行的人,临死前喊了一句——‘他们要烧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