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走出杂物间,顺手把门带上,指尖在门框边缘一抹,一缕混沌真气悄然渗入木缝,像埋下一颗听风的钉子。他没回头,但知道那阶梯下的气息波动还在,像是某种活物在黑暗里喘息。系统刚才那句“致命级危机”听着吓人,可他早习惯了——上回说“强烈警告”的时候,签到出的是能洗筋伐髓的混沌泉眼,结果他泡了个澡,直接从炼气五层蹦到七层,还顺带把经脉里的陈年淤堵全冲干净了。
这系统,邪门是邪门了点,但给的东西从没坑过他。
阳光斜照在青石板上,映得他影子拉得老长。他眯眼扫了眼天机殿前的广场,人来人往,各大宗门的弟子三五成群,谈笑间夹杂着灵力波动,一个个都摆出“我很强但我不张扬”的高人姿态。江晨嘴角一扯:**装,接着装,待会儿谁先跪,咱们走着瞧。**
他刚迈出两步,迎面就撞上一队宫侍,领头那人远远拱手:“江公子,大皇子请您移步东苑品茶。”
江晨脚步没停:“哦,他请我喝茶?”
“正是,备了云雾山的明前龙井,还特意让御厨做了您爱吃的桂花糯米藕。”
江晨一听差点笑出声。他啥时候爱吃这玩意儿了?别说吃了,他连藕长什么样都是在画册上看的。这大皇子也是病急乱投医,想拉拢他还不会做功课,拿个虚构的人设来套他,纯属送人头式操作。
他停下,转头看向那宫侍:“回去告诉大皇子,茶我改天再喝,藕也留着自己吃。我现在忙着呢,正要去见二皇子。”
宫侍一愣,脸上的笑容直接卡住:“啊?您……要见二皇子?”
“怎么?”江晨挑眉,“他没派人来请我?”
“这……倒没有……”
“那就是了。”江晨拍拍对方肩膀,语气熟络得像俩发小,“你家主子请我喝茶,我家主子还没请我吃饭呢,这礼数不周啊。我得去提醒提醒他。”
说完也不等回应,抬脚就走,背影潇洒得像个刚赢了赌局的街头混混。
那宫侍站在原地,手里捧着请帖,一脸懵逼:**等等,你什么时候成二皇子的人了?**
江晨当然不是任何人的。但他知道,在这种节骨眼上,最安全的位置就是中间——不上不下,不左不右,谁也别想把他当枪使。
他绕过主殿,拐进一条偏廊,刚站定,另一队宫侍又来了,这回穿的是蓝边袍子,一看就是二皇子府的制式。
“江公子!”那人远远就喊,“二皇子在西亭设宴,特命小的来请您赏光!”
江晨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我早就料到”的表情:“你们主子总算想起我了?我还以为他把我忘了。”
“哪能啊!”宫侍连忙赔笑,“殿下说了,您可是他最看重的盟友,今天这场宴,专为您准备的!”
“盟友?”江晨冷笑一声,“他倒是挺会戴高帽。行吧,带路。”
他跟着宫侍走了一段,眼看快到西亭,突然“哎哟”一声,捂住肚子:“不行不行,内急,得先去趟茅房。”
宫侍急了:“可殿下等着呢……”
“等着也得等!”江晨一脸痛苦,“你让我憋着见他?万一我当场喷出来,丢的是你们主子的脸!”
说完也不管对方反应,转身就钻进旁边一座小院,翻墙、落地、拍灰,动作一气呵成,跟练过八百遍似的。
他躲在假山后头,掏出怀里一块玉符——这是早上登记时,礼官顺手塞给他的“贵宾指引图”,表面看是普通玉片,实则暗藏皇宫阵法分布。江晨用混沌真气轻轻一激,玉符上浮现出三条不同颜色的路线:红、蓝、黄,分别对应三位皇子的势力范围。
他盯着那条黄色路线看了两秒,冷笑:“三皇子?天天偷偷摸摸下地库,还敢说自己清白?骗鬼呢。”
他把玉符收好,正要动身,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空气中多了股极淡的香气,像是檀香混着铁锈味,若有若无。他瞳孔微缩,这是《逆命诀》运转后的残留气息,和昨晚在杂物间闻到的一模一样。
“老三,你还真沉不住气啊。”江晨低语,“这么急着抽轮回镜的能量,不怕把自己抽成干尸?”
他没追过去,反而调转方向,直奔东苑。
大皇子的茶会还没散,几个幕僚模样的人围坐在亭中,谈笑风生。江晨一脚踏进去,拱手道:“抱歉来迟,路上遇到点小事。”
大皇子端着茶杯,眼神微闪:“江公子能来,已是给足面子。”
“面子是互相给的。”江晨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您请我喝茶,我给您递个消息,两清。”
“什么消息?”
“二皇子今晚要在北校场集结私兵,说是演练,实则打算夜袭天机殿,抢在祭典前拿下轮回镜的控制权。”江晨说得风轻云淡,仿佛在讲别人家的八卦。
大皇子手一抖,茶水洒在袖子上都没察觉:“你……你说什么?”
“不信?”江晨从怀里抽出一张纸条,推过去,“这是他们联络用的暗号本,我刚好截下来了。要不要我帮您翻译一下?‘月满之时,铁骑南下,取镜献主’——挺直白的嘛。”
大皇子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压低声音:“江公子,若您所言属实,本王必有重谢。”
“谢就不必了。”江晨摆手,“我只求一件事——别把我牵扯进去。你们争你们的,我只想安安稳稳参加祭典,拿个供奉头衔,回家养老。”
“这……”大皇子犹豫,“可您已知晓内情,若袖手旁观,恐遭非议。”
“非议?”江晨笑了,“谁敢说我?我一个外门弟子,连宗门长老都管不着我,你们皇子就能给我定罪?再说了,我又没动手,顶多算个路人甲,听见点风声罢了。”
他说完,起身就要走。
“江公子留步!”大皇子急忙叫住他,“若您愿助本王一臂之力,封侯拜相,绝非虚言!”
江晨回头,眼神平静:“大皇子,您觉得我是那种为了一顶帽子,就把脑袋伸出去让人砍的人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您什么意思。”江晨淡淡道,“可我要是真那么好拉拢,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儿跟您喝茶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挺得笔直。
走出东苑,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偏西,差不多该轮到二皇子了。
他没等对方派人来请,主动找上门去。西亭宴席正酣,二皇子见他来,立刻起身相迎:“江兄!可算等到你了!”
“路上耽搁了。”江晨坐下,“听说你今晚要行动?”
二皇子笑容一僵:“谁告诉你的?”
“还能有谁?”江晨夹了口菜,“大皇子那边都传遍了,说你要夜袭天机殿,抢镜立功。我说你也是,这么大的事,就不能保密点?”
“这……这是误会!”二皇子连忙解释,“我只是调兵演练,绝无他意!”
“信你才有鬼。”江晨冷笑,“不过我不管你是真是假,我来就为说一句——别拉上我。你们兄弟打架,我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江兄何必如此疏远?”二皇子压低声音,“只要你点头,事成之后,中州三大商会任你挑,百万灵石不在话下!”
“灵石我有的是。”江晨拍拍腰包,哗啦作响,“前两天刚在黑市倒了批古器,赚得盆满钵满。你这点钱,还不够我买双鞋。”
二皇子脸色难看:“那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江晨站起身,“我就想活着。你们争皇位,我争命。咱俩目标不一样,别硬凑一块儿。”
他说完就走,留下二皇子坐在原地,拳头捏得咔咔响。
江晨一路闲逛,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一趟周旋,看似轻松,实则步步惊心。三位皇子,个个都想把他当棋子,可他偏偏要做那个不下场的观棋人。
他走到宫墙拐角,忽然停下,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往空中一抛。
铜钱落地,正面朝上。
他笑了笑:“系统,今日签到。”
【叮!当前可签到地点:东荒皇宫·太极阁外阶(特殊区域)】
【是否进行签到?】
“签。”
【叮!签到成功!】
【获得:混沌真气×三千缕(浓郁度+20%)】
【获得:混沌灵宝碎片×1(残件:玄冥靴·左)】
【提示:检测到三股隐匿神识正在锁定您当前位置,建议立即转移】
江晨把奖励收好,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已经磨出洞的布鞋,再想想刚得的“玄冥靴·左”,忍不住吐槽:“合着我得再签一次才能凑齐一双?系统你也太抠了。”
他没急着走,反而靠在墙边,掏出一块烧饼啃了起来。这是他早上顺来的,本来打算当午饭,结果一直忙到现在才吃上。
咬了两口,他忽然抬头,对着空气笑道:“三位殿下,你们的探子藏得挺深啊,可惜……我早发现了。”
没人回应。
但他知道,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一定瞪得滚圆。
他吃完最后一口,拍拍手,慢悠悠道:“告诉你们主子,江晨谁也不帮,谁也不信。想让我站队?等你们先把皇位坐热了再说。现在嘛——”他转身,朝着天机殿方向走去,“我还有正事要办。”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像一把出鞘的刀,横在皇宫的青砖之上。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老三,你今晚要是敢动手,我就敢把你的《逆命诀》残卷挂城墙上拍卖。看看是你先疯,还是你爹先废了你。”
前方,天机殿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九重飞檐如巨兽张口,等待吞噬一切闯入者。
江晨抬脚迈上台阶,每一步都稳得像在称量天下轻重。
就在他即将踏入殿门的瞬间,怀中的混沌钟碎片突然剧烈震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顿住,低头看了眼胸口,低声喃喃:“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