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站在天机殿偏厅的青铜灯下,火光在他脸上投出跳动的影子。诸葛青那句“你怎么知道有密道”还在耳边回荡,像根细针扎在神经上。他没答话,只是把掌心那块混沌钟碎片翻了个面,裂纹般的光泽映得四周石壁都泛起一层暗潮。
“我猜的。”江晨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对面那个老狐狸听见,“但你刚才眼神变了半拍——说明我没猜错。”
诸葛青眯了眯眼,蒲扇停在半空,嘴角却缓缓扬起:“十六岁的年纪,能从一句话里听出破绽,还能反手设套试探,难怪连皇室都坐不住了。”
“他们坐不住?”江晨冷笑一声,指尖轻敲桌面,“是有人快按捺不住了吧?三位皇子争权,谁都不想当明面上的出头鸟,只好搬出个‘天机祭典’当遮羞布,顺便找个替死鬼去探路。”
“说得难听点叫替死鬼,好听点叫先锋。”诸葛青慢悠悠地扇了扇风,“可问题是,这次要探的不是寻常地宫,而是先帝陵寝下的轮回镜裂隙。那地方,连元婴老祖进去都得脱层皮。”
江晨眉头一挑:“所以你们怀疑,墨渊已经动手了?”
“不是怀疑。”诸葛青压低嗓音,“是确认。三天前,守墓人发现镜面出现蛛网状裂痕,同时地底传来一阵诡异波动,持续了整整七息。那种频率……和当年伪天帝降临前的气息,完全一致。”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江晨盯着那盏幽蓝火焰,忽然问:“如果我去修镜,会怎样?”
“第一,你会暴露在所有势力眼皮底下。”诸葛青竖起一根手指,“第二,一旦接触轮回镜,你的混沌神脉极可能被激活共鸣,引来天外感应。第三——”他顿了顿,“你若失败,整个东荒气运将崩塌三成,百万人沦为走火入魔的疯子。”
“听起来挺吓人。”江晨耸肩,“那要是成功呢?”
“成功?”诸葛青笑了,“没人想过这个问题。因为过去百年,敢靠近轮回镜的人,全都死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江晨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走到窗边。外面广场上,各大宗门的年轻天才正陆续入场,衣袂飘飘,谈笑风生,仿佛真是一场荣耀盛典。可他知道,这些人里至少有一半是冲着“护国供奉”的头衔来的,另一半则是来监视别人的。
“你说皇室请我是为了找人修镜。”江晨背对着诸葛青,“可我不信。皇帝老儿宁肯让镜子炸了,也不会把这种事交给一个外门出身的小子。他真正想要的,是我背后的东西。”
诸葛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
“我不知道。”江晨回头,眼神平静,“但我知道,每次签到,系统给我的东西越来越邪门。昨天那块混沌钟碎片,今晚睡觉时居然自己震动了三次,像是在呼应什么。而且……”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缕黑中带金的真气,“这玩意儿最近变得不太听话,偶尔会自主运转,顺着经脉往上冲,直奔识海。”
诸葛青猛地站起身:“你没炼化干净?”
“不是没炼化。”江晨摇头,“是它不想被炼化。就像……它有自己的意识。”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骤然沉重。
良久,诸葛青才缓缓坐下:“看来,混沌签到系统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它不只是给你资源,更像是在用你做某种‘容器测试’。每一次签到,都在往你体内塞一点不该存在的东西。”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江晨咧嘴一笑,笑容却不达眼底,“一边是皇室设局让我去送命,一边是我的金手指可能正在把我变成一件活体祭品。你说,我还该不该进那天机殿?”
“你已经在里面了。”诸葛青淡淡道。
江晨一愣。
“从你踏入偏厅那一刻起,你就没得选了。”诸葛青指了指头顶,“上面那些人,不管是皇帝还是皇子,早就盯上你了。你今天不来,明天也会被请来。区别只在于,是你主动走进陷阱,还是被人五花大绑抬进来。”
江晨摸了摸鼻子:“道理我都懂。但我还想多活几年,至少得先把仇报了再说。”
“那你得学会借力打力。”诸葛青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推过去,“这是我地下情报网最新汇总的消息。三个皇子中,老大表面中立,实则暗通中州商会;老二广结散修豪强,手里握着一支私兵;老三最奇怪,明明资质平庸,最近却频繁出入禁地,甚至调用了皇家秘藏中的《逆命诀》残卷。”
“《逆命诀》?”江晨皱眉,“那不是传说中能篡改命格的邪功吗?”
“正是。”诸葛青点头,“而且据线人回报,老三每隔七日就会消失一夜,归来时脸色惨白如纸,像是被人抽干了精气。最关键的是……”他压低声音,“他进出禁地的路线,恰好经过轮回镜所在区域。”
江晨眼神微动:“你是说,老三才是第一个发现镜裂的人?他还想用《逆命诀》吸收镜中能量,强行提升修为?”
“不排除这个可能。”诸葛青叹口气,“可他根本不知道,轮回镜的能量不是谁都能吞的。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甚至把整个皇城拖进轮回乱流。”
江晨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问:“如果我现在掀桌子,直接宣布退出祭典呢?”
“可以啊。”诸葛青笑呵呵地说,“然后你明天就会收到一张‘叛逆朝廷’的通缉令,后天全境追杀,大后天尸体挂在城墙上风干。”
“这么狠?”
“政治就是这样。”诸葛青摊手,“你不配合规则,就成了规则的敌人。”
江晨啧了一声,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所以说,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大的?”
“聪明。”诸葛青点头,“但你要记住,这场局里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真正的敌人。每个人都在演戏,包括我。”
“我知道。”江晨站起身,踱步到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所以我不会完全相信你的情报,也不会盲目行动。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查清楚真相。”
“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江晨回头一笑,“既然你们都有秘密通道,那我也该有自己的路数。”
他说完,推门而出。
门外阳光刺眼,广场上的喧嚣扑面而来。江晨眯着眼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天机殿外墙角一处不起眼的通风口上。那里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写着“杂物间”,但空气中隐隐有灵气流动的痕迹。
他不动声色地记下位置,随即走向登记台。
负责接待的是两名身穿黄袍的礼官,见他走来,其中一个立刻堆起笑脸:“江公子!您可算到了,大家都等您主持开场仪式呢!”
“主持?”江晨挑眉,“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这事?”
“呃……”礼官笑容僵住,“是陛下亲口指定的,说您天赋卓绝,理应引领群英。”
“哦。”江晨点点头,忽然凑近一步,低声问,“你们知道内务府每月初七都会往杂物间送一趟药渣吗?”
礼官一愣:“啊?什么药渣?”
“没什么。”江晨直起身,拍拍对方肩膀,“就是好奇问问。对了,我能先进去熟悉下环境吗?别到时候踩到阵法触发机关,闹出笑话。”
“当然可以!”礼官连忙递上一枚玉牌,“这是贵宾通行符,除核心禁制区外,皆可通行。”
江晨接过玉牌,转身就走。
身后,两名礼官面面相觑。
“他问药渣干什么?”
“谁知道……不过这人怎么总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另一边,江晨沿着廊道缓行,看似随意闲逛,实则每一步都精准避开地面隐匿的探测阵纹。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念:
“系统。”
【叮!当前可签到地点:东荒皇宫·天机殿东侧回廊(普通区域)】
【是否进行今日签到?】
江晨嘴角微扬。
“签到。”
【叮!签到成功!】
【获得:混沌真气×一千五百缕(浓郁度+15%)】
【获得:混沌神通碎片×1(残篇:《断因果·引》)】
【提示:检测到附近存在高阶封印波动,建议尽快离开当前区域】
“断因果?”江晨心头一震,“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
但他没时间细想,刚收起奖励,前方拐角处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身穿锦袍的年轻人迎面走来,领头那人看见他,立刻露出热情笑容:
“哎哟,这不是江兄吗?久仰大名啊!我是三皇子府上的幕僚张文远,奉命在此迎接贵客!”
江晨看着这张写满“我很真诚”的脸,心里默默打出一行字:**此人必有图谋。**
“三皇子派你来的?”他不动声色地问。
“是啊!”张文远双手合十,“殿下说了,像您这样的天骄,必须亲自接待,不能有半点怠慢!”
“挺贴心。”江晨笑了笑,“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让我顺便帮他办点私事?”
张文远笑容一滞:“这……倒没有明说……”
“那就对了。”江晨拍拍他肩膀,“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不接兼职,也不当中间商。让他想干什么,自己站出来干。”
说完,他绕过众人,继续向前走去。
张文远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而江晨早已穿过长廊,来到那间标记为“杂物间”的小屋门前。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抬手轻轻一推——
门没锁。
屋内堆满旧法器、破损阵盘和蒙尘卷轴,角落里有个铁炉,炉口还残留着淡淡药味。江晨蹲下身,伸手探进炉膛底部,摸到一块松动的砖石。
他用力一抠,砖石脱落,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阶梯。
“果然有猫腻。”江晨眯起眼,“老三啊老三,你以为藏得够深,其实早被人看穿了尾巴。”
他正要迈步,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下方存在致命级危机波动!强烈建议终止探索行为!】
江晨顿住脚步。
“致命级?”他轻笑一声,“上次这么说的时候,我还是个废脉,结果签到了混沌神脉。”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一缕黑金真气仍在缓缓流转。
“现在嘛……”他喃喃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要了我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