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盘坐在静室中央,识海深处混沌真气如江河奔涌,经脉中流转的力量比昨日更凝实了几分。他缓缓睁眼,眸子掠过一丝黑芒,像是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落地无声,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那不是散修那种野路子的气息,也不是商会打杂的小喽啰能有的派头——这是练过正统身法的人,而且修为至少在灵海境后期以上。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金线镶边的紫袍角先进了屋,紧接着是个面白无须、眉心一点朱砂的中年男子。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卷轴,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节拍上,连呼吸节奏都与天地隐隐共振。
“东荒皇室特使,奉天子诏,宣问天宗江晨接旨。”
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仿佛直接响在耳边,连墙角积灰都被震得簌簌抖落。
江晨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他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发出“咔吧”两声脆响,像是在回应这突如其来的“礼遇”。
“我最近没犯事吧?”他开口,语气懒洋洋的,“也没抢你们国库,烧你们祖庙,怎么又来一套‘奉天承运’?”
使者脸色不变,躬身将圣旨高举过头:“此乃陛下亲笔所书,非例行召见,而是重邀公子入宫,共议要务。据传,三日后便是‘天机祭典’开启之日,唯有天骄齐聚,方可窥得天机一线。”
江晨这才抬眼,盯着那道明黄卷轴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上次请我去,说是赏我一枚‘少年俊杰令’,结果半道杀出个赵天霸,带着三个长老逼我退婚认错。现在倒好,又来请我?你们皇室是不是把我当工具人用上了瘾?”
使者依旧面不改色:“前事已查清,赵家已被贬为庶民,流放北疆苦寒之地。此次邀请,乃陛下亲点,绝无虚言。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诸葛先生已在宫中候您多时。”
江晨眼神微动。
诸葛青?那个藏在市井里、一手掌控中州情报网的老狐狸,居然亲自进宫了?
他终于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周身混沌气息微微震荡,地面砖石竟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使者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强行稳住身形,额角渗出细汗。
“行吧。”江晨伸手接过圣旨,随手往桌上一丢,“东西我收了。但话放这儿——我不是谁的棋子,不去凑热闹,只看真相。要是再玩什么夺嫡争权、借刀杀人的把戏,我不介意让你们的祭典变成葬礼。”
使者强作镇定:“公子言重了。陛下只为求贤,绝无私心。”
“求贤?”江晨冷笑一声,指尖轻敲桌面,“我听说,最近三位皇子都在拉拢年轻修士,一个送法宝,一个赐丹药,还有一个直接开价十万灵石买‘忠诚’。你们这叫求贤?我看是招标。”
使者额头青筋跳了跳,却不敢反驳。
江晨不再多说,转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外面阳光正好,照在庭院里那棵断了一半的古树上。那是昨夜他一掌震碎的,断口平整,至今无人敢靠近。
“回去告诉你们皇帝。”江晨背对着他,声音平静,“我可以去。但我只带一个问题进宫——谁想借我的手,除掉谁?”
使者呼吸一滞。
这话太直白,也太危险。
他知道,江晨已经看穿了。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邀请,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天机祭典从来不只是祭祀仪式,它是皇室用来筛选“可控强者”的试炼场,更是皇子们暗中较量的擂台。谁能在祭典上脱颖而出,谁就能获得“护国供奉”的头衔,掌握部分军权与资源调配权。
换句话说——这是明面上的荣耀,暗地里的夺命赛。
使者低头退出房间,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分。
门关上的瞬间,江晨脸上的轻松神色立刻消失。他闭上眼,心中默念:“系统。”
【叮!今日签到地点确认:东荒皇宫·天机殿外围(特殊区域)】
【连续签到第三天,奖励升级中……当前状态:激活进度78%】
【提示:该区域存在高阶阵法波动,建议签到时保持隐蔽】
江晨嘴角微扬:“皇宫?还是天机殿?这地方听着就值钱。”
他不是傻子,越是这种敏感时刻,越容易爆出大礼包。尤其是连续签到第三天,系统都开始提示“升级”,说明这次签到大概率能捞到硬货——说不定能搞到一块完整的混沌神通碎片,甚至是一缕真正的混沌本源。
但他也没忘了谨慎。
皇室这次请他,绝不是看他天赋异禀、想招揽人才那么简单。三大皇子明争暗斗多年,如今突然联手推动“天机祭典”,背后必然有更大的图谋。而他这个刚爆火三天的“新晋战神”,正是最适合当枪使的那把刀。
“诸葛青也在宫里……”江晨低声自语,“老狐狸不出洞则已,一出洞必有血雨腥风。他等我,恐怕也不是为了喝茶聊天。”
他走出静室,阳光洒在脸上,暖却不烫。院子里已有不少人等候,都是些小商会代表和散修头领,一个个眼巴巴望着主厅方向,希望能搭上江晨这班快车。
可今天,他谁都不见。
“都回去吧。”他对守门弟子道,“从今天起,所有预约取消,我不见客,不谈合作,不收礼。”
那弟子愣住:“可是江公子,这些人都是冲着您来的,说是要……”
“我说了不算。”江晨打断他,“真正冲我来的,不会在这儿排队。会在这儿排队的,都不是冲我来的。”
说完,他径直走向后院密室,取出一枚玉符捏碎。
这是他和诸葛青之间的单向联络符,只能发不能收,确保安全。他只留了一句话:“三日后,天机殿外,不见不散。”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闭目调息,准备迎接明日的签到。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江晨准时睁眼。体内真气运转一周天,灵海境巅峰的壁垒已松动到极致,只差一个契机便可突破。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院中那片空地。
“系统,开始签到。”
【叮!正在定位……签到成功!】
【今日奖励发放中——】
【获得:混沌真气×三千缕(浓郁度+20%)】
【获得:混沌神通碎片×1(残篇:《吞天诀·引》)】
【连续签到第三天达成,奖励升级触发!】
【额外奖励:混沌灵宝碎片×1(疑似为‘混沌钟’部件)】
江晨眼睛一亮。
三千缕混沌真气,直接让他体内的能量储备暴涨一大截;那块神通碎片虽然只是残篇,但名字就吓人——《吞天诀·引》,光听就知道不是善茬;至于最后一块灵宝碎片,哪怕只是部件,也足以让元婴老怪抢破头。
“发财了。”他咧嘴一笑,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传来破空之声。一道金色遁光划破长空,落在商会门口。又是皇室使者,这次还带了辆由四头云鳞马牵引的华贵 carriage,车身雕刻龙凤纹,灵气缭绕,一看就是专供贵宾使用的“天行辇”。
“江公子,皇家銮驾已备,请随我入宫。”
江晨扫了一眼那华丽座驾,嗤笑:“坐这个进城,不得被围观群众扔臭鸡蛋?我自己走。”
说完,他脚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影直奔中州城方向。
使者站在原地,望着那远去的身影,喃喃道:“这哪是请来的客人……分明是闯宫的煞星。”
三日后,天机殿。
这座建于皇城最高处的古老殿堂,通体由黑曜石砌成,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水晶球,昼夜不停地旋转,据说能映照天下气运变动。每逢重大祭典,皇室便会召集年轻强者进入殿内,接受“天机考验”——实则是通过阵法激发潜能,测试战力极限。
此刻,殿外已是人山人海。
各大宗门天骄、世家子弟、散修豪强齐聚于此,皆身穿礼袍,神情肃穆。三位皇子分列三方,各自带着亲信幕僚,表面和睦,实则暗流汹涌。
突然,有人惊呼:“快看!那是谁?”
只见天际一道黑影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沿途掀起阵阵罡风,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是他!江晨!”
“灵海境巅峰的气息,果然名不虚传!”
“听说他昨天一掌劈断了归墟谷的守门兽石像,不知道真假?”
议论声还未平息,那道身影已稳稳落在天机殿台阶之下。
江晨一身玄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暗纹腰带,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当他视线掠过三位皇子时,其中一人明显身体一僵,手中的玉扇“啪”地折断。
没人敢上前打招呼。
气氛一时凝固。
就在这时,殿门缓缓开启,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江晨,陛下有请,独入天机殿偏厅议事。”
江晨点头,迈步而上。
在他踏上第一级台阶的刹那,脚下石砖突然泛起微弱光芒,一道隐秘的探测阵法悄然启动。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体内混沌真气瞬间收敛,外表气息回落至灵海中期水平。
“想测我底细?”他在心中冷笑,“等你们发现真相时,怕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走入偏厅,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厅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青铜灯燃着幽蓝火焰。桌案后坐着一人,白发披肩,面容清癯,手中摇着一把蒲扇——正是诸葛青。
“你来了。”老人抬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比我预计的早了半个时辰。”
江晨坐下,开门见山:“说吧,这次到底什么事?别跟我说什么‘天机祭典’,我知道那玩意儿就是个幌子。”
诸葛青收起笑容,低声道:“三天前,皇宫地底传来异动。守墓人发现,先帝陵寝中的‘轮回镜’出现了裂痕。”
江晨眉头一皱:“轮回镜?那不是传说中能窥见前世今生的上古遗物吗?”
“没错。”诸葛青点头,“但它不该裂。除非……有人在外面,触动了它的共鸣。”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人——伪天帝墨渊。
江晨缓缓吐出一口气:“所以,皇室请我来,不是为了选供奉,是为了找一个能修镜的人?”
“不止。”诸葛青压低声音,“三位皇子中,已有两人暗中接触外界势力。其中一个,极可能与墨渊有关联。”
江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难怪这么着急请我。感情我是来当‘鉴渣仪’用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诸葛青正色道,“但你要小心。一旦踏入这场局,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你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整个东荒的命运。”
江晨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那颗缓缓旋转的水晶球。
“命运?”他轻笑一声,“我早就不信命了。”
他回头看向诸葛青:“告诉我,天机殿最底层,是不是有一条通往地宫的密道?”
诸葛青眼神微变:“你怎么知道?”
“猜的。”江晨嘴角扬起,“不过现在,我不猜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块闪烁着混沌光泽的碎片——正是今日签到所得的“混沌钟”部件。
“因为我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门外,钟声响起。
祭典,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