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睁开眼,混沌玉牌上的倒计时还剩三分钟。
他没急着签到,而是起身走到密室角落,轻轻一推墙上的烛台机关。咔哒一声,整面石墙向两侧滑开,露出后头一条幽深地道。地道尽头灯火通明,是混沌阁真正的核心账房——那里堆满了灵石兑换记录、客户名录、符箓流向图谱,每一份资料都由铁柱亲自把守,连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被记下翅膀扇动次数。
“他们今晚一定会动手。”江晨低声说。
李长风正蹲在门口啃烧鸡,闻言抬头:“你是说苏震天那老狗?他真敢来偷东西?”
“不是偷。”江晨摇头,“是栽赃。他手里肯定捏着几张仿制的净化符,准备偷偷塞进咱们的库房,再带人‘恰好’搜出来。到时候一口咬定我卖假货,煽动舆论,逼我退钱赔罪,顺手把我商会的信誉砸个稀巴烂。”
铁柱从地道口探出脑袋,满脸油光:“那咱们就让他进来啊!门都不锁,让他把假货放个够——等他放完,咱们关门打狗,一锅端了!”
李长风眼睛一亮:“妙啊!这叫请君入瓮,还是包间送酒那种高级瓮。”
江晨嘴角微扬:“不止如此。我已经让伙计放出消息,说今晚子时会有一批‘限量版混沌符’入库,加了新阵纹,效果翻倍。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他们不可能不动心。”
“所以……”李长风咽下最后一口鸡肉,“他们不但是来栽赃的,还得顺手偷点真货?”
“贪心是人的本能。”江晨淡淡道,“尤其是自以为聪明的人,总觉得自己能通吃两边。可他们忘了——敢伸手的人,就得有断手的准备。”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三人立刻收声,江晨挥手布下隔音结界,透过地道暗格的窥视孔往外看去。
只见商会大门外,七八个身穿黑衣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靠近围墙,领头那人身材矮胖,披着深紫斗篷,走路时拐杖点地,步态倨傲。
正是苏震天。
“还真是他亲自来了?”铁柱瞪大眼,“这老家伙不怕被抓现行?”
“怕?”李长风冷笑,“他背后可是打着‘正义巡查’的旗号,就算被抓了也敢说是奉公执法。只要能把脏水泼到你头上,明天整个中州都会说你是‘伪善商人’。”
江晨眯起眼,看着苏震天挥手示意手下翻墙而入,动作熟练得像是踩点无数遍。
“看来他早就在商会里安插了内应。”江晨低声道,“不然不会连后院通风口的位置都记得这么清楚。”
铁柱握紧拳头:“要不要我现在就出去,一人一棍先把他们敲晕?”
“不急。”江晨抬手制止,“让他们把戏演全了。我们抓的不是几个人,是一张网。现在打草惊蛇,后面那些躲在暗处的蛇就该溜了。”
果然,那群人轻车熟路地穿过前厅,直奔后院库房。其中两人掏出一把刻着符文的铜钥匙,竟然真的打开了第三重保险门。
“我靠!”李长风差点跳起来,“这都能配出钥匙?咱这可是用灵识烙印过的锁!”
“不是配的。”江晨眼神冷了下来,“是有人泄露了阵法核心代码。这钥匙,是用内部权限复制出来的。”
他心中已有判断——商会内部必有高层叛徒,而且职位不低。
不过现在不是揪内鬼的时候。
只见苏震天亲自走进库房,从怀中取出三张黄纸符箓,迅速塞进一堆未封装的正品符中间,还特意用红绳打了结,摆得格外显眼。
“哟,还挺专业。”李长风讥讽道,“连证据链都给你整明白了。”
更绝的是,他们还从背包里拿出一台微型留影镜,对着库房四壁一顿猛拍,显然是要留下“铁证”。
拍完之后,苏震天冷笑一声,正要带人撤离,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锣鼓声。
“怎么回事?”他皱眉。
下一秒,商会四周灯火通明,数十名身穿统一劲装的护卫从天而降,手持锁链长矛,将整栋建筑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正是李长风,此刻已换上一身黑色战袍,腰挂酒葫芦,笑嘻嘻地站在屋檐上:“哎哟喂,这不是苏大族长吗?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家仓库玩捉迷藏?您这是想找十年前丢的裤衩呢,还是想重温少年翻墙梦啊?”
苏震天脸色骤变:“你们……早就设局?”
“设什么局?”李长风摊手,“我们这儿可是合法经营、童叟无欺的好商家。倒是你们,非法入侵、私闯民宅、破坏封印阵法,哪条都不够判三年?哦对了,你还带了摄影设备,是不是还想发个短视频,标题就叫《实锤!江晨造假现场》?”
苏震天强作镇定:“胡说八道!我是接到举报,说你家售卖假冒净化符,特来调查取证!”
“举报?”江晨的声音从地道口传来,他缓步走出,衣袍未乱,神情平静,“那你举报人是谁啊?报上来我听听。”
苏震天语塞。
江晨继续逼近:“你说我卖假货,证据呢?就凭你怀里那几张连灵气都没激活的破纸?还是说——你打算用自己的留影镜,给自己P一段‘正义执法’的光辉事迹?”
他猛地抬手,一道混沌气流席卷而出,直接将那台留影镜吸了过来。
轻轻一捏。
咔嚓。
机器当场粉碎,碎片中掉落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事成之后,付五万灵石,由北河当铺担保。”**
李长风捡起来一看,乐了:“哟呵,还有合同?这都卷到KPI了?”
铁柱更是直接喊话:“我说苏老头,你堂堂一族之长,沦落到给人当枪使也就算了,连酬劳都压价?五万?你不如去菜市场摆摊卖咸鸭蛋,说不定还能回本!”
苏震天额头冒汗,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陷阱。
他原以为江晨只是个靠运气崛起的小商人,只要舆论一压,资金链一断,立马就得跪地求饶。可他没想到,对方不仅早有防备,还反向布局,把他的一举一动都录得清清楚楚。
“你……你不能这样!”苏震天怒吼,“我是苏家族长!你敢动我,整个东荒世家联盟都不会放过你!”
“哦?”江晨挑眉,“那你问问他们,敢不敢替你收尸。”
话音未落,他袖中飞出一道金符,瞬间封锁空间。
紧接着,铁柱带着二十名精锐冲入库房,将所有入侵者按倒在地,铐上禁灵镣铐。而那三张被塞进来的假符,也被当场取出,封入透明晶盒,贴上标签:**“苏震天亲手动土,亲手埋雷。”**
江晨走到苏震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我造假?好啊。那我现在就请中州公证司、三大商会联合代表、以及散修联盟监察组过来,现场测试这张符的效果。要是它真能净化浊气,你说——该算谁造的假?”
苏震天嘴唇发抖:“你……你休想!”
“你不让我验?”江晨笑了,“那你为什么怕验?你自己做的假货,你自己都不敢让它见光?”
他转身对围观人群朗声道:“各位街坊邻居、修行同道,今天这一幕,大家也都看见了。有人指控我江晨售卖假符,于是今晚亲自带人潜入我的商会,试图栽赃陷害。过程全程录像,证据确凿。我现在宣布——凡是曾转发过相关谣言的,限三个时辰内公开道歉,否则一律视为共犯,追究法律责任!”
人群哗然。
不少人开始低头删帖,更有甚者当场跪下磕头认错。
江晨没再多言,只对李长风道:“把人和物证全都押去中州仲裁庭,我要让这件事成为全城热搜第一,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某世家族长夜闯商户,只为掩盖自身造假丑闻》。”
李长风嘿嘿一笑:“要不要再加个副标题?比如《论如何优雅地把自己送进监狱》?”
铁柱扛着棍子走在最后,路过苏震天时故意踢了他一脚:“老东西,下次想搞我老板,记得先查查对手有没有后台。别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以为天下人都得看你脸色。”
苏震天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一局,彻底输了。
不只是输在手段上,更是输在格局上。
他以为自己在猎杀江晨,殊不知,从他第一次放出谣言那天起,就已经成了江晨网中的鱼。
一夜之间,消息传遍中州。
“混沌阁”非但没有因质疑声垮台,反而因这场“反向打假”事件名声大噪。大量修士慕名而来,排队购买净化符,甚至有外地大宗门派人前来洽谈长期合作。
而苏家,则在短短半天内遭到全面制裁——商会账户被冻结,家族产业被调查,连祖传的修炼洞府都被查封。
江晨坐在静室中,终于抬起手,在混沌玉牌上轻轻一点。
【叮!连续签到第二十二日完成!】
【奖励发放:混沌真气×3000单位,混沌神通碎片×2,随机获得《混乱吞噬诀》残篇!】
一道灰蒙蒙的气流涌入体内,江晨只觉经脉微微发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洞在体内缓缓旋转,吞噬着外界游离的能量。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混沌流转。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李长风冲进来,一脸凝重:“出事了!”
“嗯。”江晨睁眼,“说。”
“刚才有人在城西废弃炼器坊发现了一具尸体,穿着黑衣,怀里揣着一封密信,收件人是你。”
“写什么?”
“上面只有八个字——‘棋差一招,愿赌服输。’”
江晨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去看看。”
三人赶到现场时,尸体已被抬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容陌生,双手有长期握笔的茧,应该是文书类人员。
江晨接过那封信,指尖一搓,纸张瞬间化为灰烬。
但他已经记住了墨迹的深浅、笔锋的角度、印章的位置。
这不是普通的信。
是某个更大组织的交接凭证。
“这人不是苏震天的人。”江晨低声道,“他是被人灭口的。”
李长风皱眉:“你是说……苏震天背后,还有人?”
江晨望向远处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然有。一个快破产的家族族长,哪来的胆子跟我硬刚?他不过是条被放出来的疯狗罢了。真正牵绳的人——”他顿了顿,“还没露面。”
铁柱握紧铁棍:“那咱们怎么办?继续钓?”
“不。”江晨转身往回走,“这次不用钓了。他们既然敢派人送信,说明已经开始慌了。接下来,他们会主动找上门。”
他脚步不停,声音渐冷:“而我,已经准备好收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