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站在新商会总部的三层阁楼上，手里那盏《九幽引魂灯》还在微微发烫。灯芯上的古字早已消散，可他记得清清楚楚——“九幽体系完整度17%”。这玩意儿像是个进度条，不声不响地记着他的战绩。

底下院子里已经热闹得不像话。

一队队商贩抬着灵材箱往里搬，什么百年雷击木、阴山寒铁砂、三品妖丹壳子，堆得跟小山似的。门口排着长龙，全是拎着货单等着签约的小商会代表，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瞅，生怕错过机会。

“江老板！我们‘飞云栈’愿以三成利入股，只求挂您旗下走一趟北境线！”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扯着嗓子喊。

“放你娘的北境线！”旁边立刻有人怼回去，“人家现在连中州六大家都敢碰瓷，你还在这抠北境？我‘赤脊盟’直接五成干股奉上，只要给个准入名额！”

吵得像菜市场。

江晨嘴角抽了抽，心想这年头做生意比打架还卷。

他刚想转身下楼，楼梯口就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巨响，仿佛有头蛮牛在撞墙。抬头一看，铁柱正扛着一根两人高的铁棍蹭蹭往上爬，肩上还挂着七八个包袱，脸上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头儿！好消息！”铁柱嗓门震天，“东街那三家老铺子全签了！西市的‘灵油坊’也松口了，说只要你点头，他们明天就能开工炼第二批‘破障丹’！”

江晨点点头：“让他们加急，七日内必须出货。”

“明白！”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都安排好了，让李大哥带人守厂子，谁敢偷工减料，当场打断腿。”

话音刚落，楼下又是一阵骚动。

只见李长风晃晃悠悠走进来，腰间酒葫芦晃荡，背上那把断剑依旧用草绳绑着，走起路来歪歪斜斜，活像个醉汉。但他眼神清明，脚步稳得很。

“哟，这阵仗。”李长风扫了一圈院中人群，吹了声口哨，“老子当年在荒原上当马匪的时候，都没见过这么多脑袋挤一块儿抢生意的。”

江晨靠在栏杆上：“怎么，外面没埋伏？”

“埋个屁。”李长风翻了个白眼，“孙万金那点残兵败将，昨晚上就被吓得连夜搬家了，听说搬去南岭养老去了。现在谁不知道你江大掌柜不好惹？前两天还有个不知死活的，想在拍卖行抬价压你，结果第二天自家仓库炸了，三十七口人全被迷魂阵拐进深山喂了狼。”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请帖甩给江晨：“喏，这是‘天元商会’送来的，邀请你参加下个月的‘中州十大商魁’评榜大会。人家说了，你是今年最大黑马，不请你不合适。”

江晨接过请帖，随手塞进袖子：“让他们评去吧，我不稀罕那个名头。”

“你不稀罕？”李长风乐了，“那你稀罕啥？钱？权？还是……美女？”

江晨瞥他一眼：“我稀罕的是——规矩。”

他指了指楼下那些争破头的商人：“以前是他们定规矩，谁胳膊粗谁说话。现在，轮到我说了算。”

李长风沉默两秒，忽然笑了：“行，你牛。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商会名字是不是也该改改了？再叫‘破晓商队’，听着跟半夜打更的似的，客户都不敢上门。”

江晨眯眼想了想：“那就叫‘晨曦商会’。”

“土。”铁柱脱口而出。

“滚。”江晨瞪他。

“要我说，叫‘混沌商盟’多霸气！”李长风插嘴，“一听就是主角标配，背后有大机缘那种。”

江晨冷笑：“你怕别人不知道我走的是邪道路子？到时候官府一道令下来，直接查封，说我涉嫌传播异端思想。”

“那叫‘江氏联营’？”铁柱挠头。

“更土。”李长风翻白眼。

三人正扯皮，忽然外头锣鼓喧天，一群穿红戴绿的家伙抬着花轿冲进院子，领头那人举着横幅，上书八个大字：“恭贺晨主，商道通神”。

江晨眼皮一跳：“谁让他们来的？”

“好像是‘百草堂’的人。”铁柱憋着笑，“说是感谢你收了他们三成股份，保住了三百多号人的饭碗，特意搞了个‘开市大典’。”

“荒唐。”江晨低骂一句，但也没拦。

反正现在整个中州都知道他江晨不是好惹的。打了孙万金，吞了双仓，反手就把对方核心客户全撬了过来。短短三天，旗下签约商户翻了五倍，每日流水堪比某些大宗门十年积蓄。

这才是真正的实力碾压。

他正想着，远处又有车队驶来，旗号鲜明，写着“青蚨”二字。领头的是个矮胖老头，满脸堆笑，下车就作揖：“江公子！老朽久仰大名，今日特携二十车灵矿登门，愿以成本价供三年货，只求入会籍！”

江晨没说话。

李长风往前一站：“先交十万下品灵石押金，签三年不得违约协议，再派三位长老来当人质——哦不对，是‘驻会联络员’。”

老头脸都绿了：“这也太狠了吧？”

“嫌狠？”李长风咧嘴一笑，“那你去孙万金那儿试试？看他收不收你。”

老头顿时哑火，低头嘀咕：“收了也是个死……”

最终还是乖乖签字画押。

一整天下来，总共签下四十三份正式合约，涵盖炼器、炼丹、符箓、运输四大行当。商会账目直接暴涨八百万灵石，还不算后续分红和资源置换。

到了傍晚，人潮总算散去。

江晨坐在阁楼喝茶，窗外夕阳染红半边天。李长风瘫在椅子上灌酒，铁柱蹲门口啃烧鸡，满嘴油光。

“你说接下来咋办？”李长风抹了把嘴，“照这个速度，不出三个月，咱们就能把中州商路垄断一半。”

“不急。”江晨放下茶杯，“树大招风，得先稳住根基。通知所有分舵，严查内部贪腐，谁敢吃回扣，砍手。”

“明白。”铁柱咽下一口肉，“我已经让兄弟们盯上了，昨天有个管事偷偷收了两块灵玉，今早就被扒了衣服扔城门口示众。”

“干得好。”江晨点头，“另外，尽快建立‘商会护卫营’，统一装备、训练，对外宣称是保镖队伍，实际上是我们的武装力量。”

李长风眯眼：“你想搞私人军队？”

“不是军队。”江晨淡淡道，“是秩序。以后谁在我商会的地盘闹事，不用报官，直接拿下。”

“霸气。”李长风竖起大拇指，“有种黑帮教父的感觉。”

江晨懒得理他，转头看向远方。

他知道，这一战只是开始。孙万金倒了，自然会有新的对手冒出来。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手段。

而且——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一枚刚签到得来的碎片。今天凌晨在“废弃仓库旧址”签到，系统弹出提示：【连续签到第三日，奖励升级】【获得：混沌灵宝碎片×1（残·可拼接）】【附带信息：疑似为‘混沌鉴’部件之一，具备窥探虚妄、辨识真伪之能】。

这东西要是凑齐了，恐怕连最顶级的鉴宝大师都得靠边站。

正想着，万象袋忽然震动了一下。

江晨掏出来一看，是那盏《九幽引魂灯》又亮了。

灯芯幽蓝，缓缓浮现出一行新字：

【检测到残器共鸣频率增强：九幽体系完整度18.3%】

【提示：附近存在同源物品波动，距离＜五十里】

江晨瞳孔微缩。

他猛地站起身，望向西南方向。

那边……是中州旧城区，一片废墟地带，传说曾是上古商会遗址，几十年前毁于一场大火，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连乞丐都不愿意住。

可偏偏，那里每天凌晨三点，总会传出敲钟声。

没人知道是谁在敲。

江晨握紧灯笼，低声说：“准备一下。”

李长风抬头：“又有什么事？”

“我要去个地方。”

“哪儿？”

江晨看着那行字，一字一顿道：“找一件，不该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