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站在城南废市的入口，脚底下踩着一块歪斜的石碑，上面刻着“禁入”两个字，字缝里长满了绿毛苔藓。他低头瞅了眼，抬脚把碑踹翻了。

“禁入？我昨天刚在这儿捡了三块能用的阵盘，今天就不让进了？”他冷笑一声，“这地方又不是谁家祖坟。”

身后跟着几个镇渊营的兄弟，扛着麻袋、铁锹和破铜烂铁，一个个灰头土脸但精神抖擞。他们现在可不觉得来废市是丢人现眼的事——自从上次江晨靠这些“破烂”布下雷阵，把三大世家的夜袭队伍电得外焦里嫩后，整个东荒都知道一句话：**江晨捡的不是破烂，是杀招。**

“老大，前面就是老胡说的那个交易点。”一个瘦高个修士指着远处一堆塌了一半的棚屋，“说是有个地下黑市，专门收古战场残货，连断掉的灵导链都收。”

江晨点点头，袖子一抖，从万象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正是今早胡三爷派人送来的消息，写着：“**城南废市西南角，狗洞巷七号，有人要卖一批未激活的古阵核心，能量尚存，价可谈。**”

字迹潦草，还沾着油渍，一看就是随手抹了把锅底灰写的。

“狗洞巷？”江晨眯眼看了看前方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泥缝，“这名字取得挺实在。”

他正要迈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咳嗽声，接着是慢悠悠的脚步。

“咳咳……年轻人啊，走路别太急，容易踩到狗屎。”

江晨回头，就见胡三爷摇着金丝眼镜，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笑呵呵地走来。他今天穿了件新马褂，紫红绸面，金线滚边，活像个暴发户办喜事。

“你倒是来得快。”江晨把纸条一揉，扔进风里，“消息靠谱？”

“我胡三爷混这一行三十年，什么时候传过假信？”胡三爷凑近，压低声音，“不过这次的东西，水有点深。那批古阵核心，据说是从‘葬兵谷’挖出来的，那边可是死过上万修士的地方，阴气重得很。”

“阴气？”江晨挑眉，“我又不是女鬼，怕什么阴气。”

“嘿，你不怕，别人怕啊。”胡三爷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偷听，“我已经帮你打点好了，七号棚的主事人叫‘刀疤李’，以前是盗墓的，专挖古战场，胆子大，嘴巴严。但他有个条件——你要亲自去谈。”

“为什么？”

“他说，这种级别的货，只跟有魄力的人做。”胡三爷嘿嘿一笑，“换句话说，他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么狠。”

江晨嘴角一扬：“行啊，那就让他开开眼。”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狗洞巷，越往里走，空气越闷，地上散落着断裂的兵器残片，有些还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干涸的血。墙角堆着几具破碎的铠甲，头盔空荡荡地望着天，仿佛在无声控诉。

七号棚是个半塌的砖房，门板只剩一半，上面用炭笔画了个骷髅头，下面写着：“**非死人勿扰。**”

江晨一脚踹开门。

屋里光线昏暗，烟味呛鼻，中央摆着张破桌子，桌后坐着个满脸刀疤的大汉，左眼蒙着黑布，右手上套着金属指虎，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你就是江晨？”刀疤李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

“是我。”江晨直接坐下，腿翘上桌，“货呢？”

刀疤李没动，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忽然咧嘴一笑：“听说你前几天用电把三十个修士炸成了烤串？”

“夸张了，也就五个当场冒烟。”江晨淡淡道，“剩下的是轻度焦糊。”

刀疤李哈哈大笑，拍桌而起：“爽快！我就喜欢跟这种人做生意！”

他转身从墙角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箱，打开后，里面躺着六块巴掌大的黑色圆盘，表面刻满扭曲符文，隐隐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古阵核心，来自葬兵谷最深处，每一枚都曾驱动过千人级战阵。”刀疤李语气郑重，“能量残余约三成，修复后可作防御阵眼或攻击阵枢。市价至少三千灵石一枚。”

江晨拿起一块，指尖轻轻一划，混沌真气悄然渗入，瞬间感知到内部结构——果然有细微裂痕，但主脉未断，修复难度不高。

“你开价多少？”

“一口价，一万八千灵石全包。”刀疤李道，“不讲价，不赊账，不要分期。”

江晨放下圆盘，笑了：“你知道我现在最缺什么吗？”

刀疤李皱眉：“啥？”

“缺钱。”江晨站起身，“所以我不能花这么多买六个破盘子。”

“你——！”刀疤李怒拍桌子。

“但我可以拿别的换。”江晨从万象袋里掏出三块完整的雷击阵盘，正是昨夜缴获的战利品，“这三个，能引动天地雷罡，实战效果你也听说了。再加上五百灵石，换你六个核心。”

屋里瞬间安静。

刀疤李眼神闪动，显然心动了。这种雷击阵盘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尤其是经过实战验证的。

“你……不怕我反悔？”他问。

“你要是敢反悔，下次我就带着镇渊营来拆你棚子。”江晨语气轻松，“顺便把你这‘非死人勿扰’的牌子改成‘江晨到此一游’。”

刀疤李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成交。”

交易落定，江晨收好核心，转身就走。胡三爷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啧啧称奇：“你胆子也太大了，拿三个阵盘点就换六个核心，万一他是骗你的呢？”

“他没骗我。”江晨摸了摸胸口的万象袋，“而且就算骗了，我也打得他吐出来。”

胡三爷摇头苦笑：“你这人啊，仗着拳头硬，什么都敢赌。”

“这不是赌。”江晨脚步不停，“这是做生意的基本逻辑——用对方最想要的东西，换自己最需要的东西。他想要战力，我想要资源，各取所需。”

出了狗洞巷，阳光刺眼。江晨抬头看了看天，忽然道：“光靠捡破烂和换货，撑不起真正的贸易网。”

“你想干更大的？”胡三爷一愣。

“我要建商路。”江晨目光远眺，“从东荒到中州，再到九天仙域，每一条路都得有我的旗帜。我不只要卖东西，还要定规矩——谁敢劫我商队，我就灭他山门；谁敢抬我物价，我就砸他市场。”

胡三爷听得头皮发麻：“你这是要把生意做成战争啊。”

“本来就是。”江晨冷笑，“修仙界哪有什么和平买卖？强者定规则，弱者交保护费。既然如此，不如我来做那个收保护费的人。”

当天下午，江晨召集镇渊营骨干，在晨光阁后院开会。

“从明天起，组建‘破晓商队’。”他站在石台上宣布，“首站目标：黑风山脉外围三十六寨。那里常年封闭，物资匮乏，但盛产灵矿和妖兽皮毛。我们带功法、丹药、阵器去换，打开第一条贸易线。”

有人问：“要是他们不合作呢？”

江晨淡淡道：“那就让他们见识下，什么叫‘不合作的代价’。”

会议结束，江晨回到密室，取出一枚古阵核心，放在案上。他闭目凝神，混沌真气缓缓注入。

刹那间，核心嗡鸣震动，符文亮起，一道残缺地图在空中浮现——赫然是大片未知区域，山脉纵横，河流交错，标注着十几个陌生地名。

“新域……”江晨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终于找到突破口了。”

当晚，胡三爷悄悄来到晨光阁，神色凝重：“江晨，我刚收到消息，黑风山脉那边有几个寨子已经开始囤积武器，说是有外来势力要‘统一贸易权’。”

江晨正在擦拭一把短剑，闻言头也不抬：“让他们囤。等我商队开进去那天，他们的武器正好拿来换灵石。”

胡三爷叹了口气：“你还真是半点退路都不留。”

“退路？”江晨站起身，将短剑插回腰间，“我从来只走前门，破门而入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