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第一滴雨落下，砸在青瓦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啪。

江晨站在商会大厅中央，玄色长袍未湿，眼神却比屋外的天色还沉。他刚宣布同意交易，全场哗然未歇，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老油条们，此刻全都拧紧了脖子，像一群被掐住喉咙的公鸡。

孙万金的两个亲信坐在前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其中一个猛地站起：“江晨！你这是疯了吧？十万面阵旗才卖一百二十万灵石？成本都不止这个数！”

“成本？”江晨淡淡一笑，指尖在红皮文书上轻轻一敲，“我卖的不是货，是机会。你们孙会长想当救世主，那我就送他个顺水人情。”

“放屁！”另一人怒吼，“谁不知道你车队被劫，货都烂在路上了？哪来的十万面？吹牛也打个草稿！”

江晨没答话，只朝胡三爷使了个眼色。

胡三爷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一叠凭证，啪地甩在桌上：“诸位可以派人去查，北线七号仓、南荒三号库、黑风渡口地下栈——三处囤积点，共计十一万两千三百面阵旗，全部封存待售，随时可验。”

满堂寂静。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货……他什么时候屯的？”

“不是说被劫了吗？怎么反而比平时还多？”

“细思极恐啊……这哪是被打劫，这是借刀杀人，把中间商全清了！”

江晨环视四周，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孙会长既然愿意接盘，我当然欢迎。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批货，我只认他本人签字画押，不走第三方，不接受赊账，三天内必须结清全款。”

“你做梦！”亲信拍桌而起，“等我们家老爷知道了，非让你血本无归！”

“那就让他来。”江晨转身落座，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正好我也想见见这位‘中州财神爷’，看看他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能把我一个晚辈玩死。”

话音未落，门外骤然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一道肥胖身影大步踏入，锦缎长衫被雨水打湿半边，玉如意握得死紧，脸上堆笑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铁青与暴怒。

“好啊，江晨！”孙万金目光如刀，直刺主位旁那个年轻身影，“你倒是会算计！”

“孙会长来了？”江晨慢悠悠放下茶杯，抬眼一笑，“正好，合同我都拟好了，就差您盖章。”

“少装蒜！”孙万金一脚踹翻椅子，怒喝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你根本就没被劫！车队绕道北线，是你自己安排的调虎离山！那些所谓的‘残次品’，八成是你故意流出去的饵！”

“哦？”江晨挑眉，“所以呢？”

“所以——”孙万金咬牙切齿，“你是在钓鱼！拿我当鱼竿上的蚯蚓！”

“您终于明白了。”江晨轻笑一声，抬手示意胡三爷递上文件，“现在签也不晚。毕竟，您昨天可是亲自开口要收购的，言犹在耳，反悔可不太体面。”

“体面？”孙万金冷笑，“老子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这笔交易，我不做了！”

江晨眉头都没动一下：“行啊，那我就把这十万面旗子，原价上浮两成，卖给天工阁。他们刚才还在后台问我有没有货，急着补单呢。”

“你敢！”孙万金瞳孔一缩。

“我有什么不敢的？”江晨摊手，“市场开放，自由买卖，我又不是你的私产。”

孙万金死死盯着他，额角青筋跳动。他知道，江晨这一招太狠了。

如果他不接手，江晨立刻转手卖给天工阁，等于直接打通高端渠道，名声大涨；

如果他接手，就得动用明账资金，一笔笔记录清清楚楚，等于把自己的资金链暴露在阳光下。

进退都是坑。

可他已经骑虎难下。昨夜放出风声要“低价收购不良资产”，整个中州都在盯着他会不会出手。现在临阵退缩，岂不是向所有人宣告：我孙万金，被一个毛头小子耍了？

“好！”他猛地抽出腰间印章，在合同上狠狠一按，“我买！但我要验货！全部！当场！”

“没问题。”江晨微笑起身，“胡三爷，带路。”

半个时辰后，黑风渡口地下栈。

阴冷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灵材特有的清香。一排排木架整齐排列，上面码放着密密麻麻的阵旗，每一面都贴着“野草盟·瑕疵品”标签，符纹略有划痕，看似无法正常使用。

孙万金带着两名账房和四位鉴定师，逐一查验。

“编号07321，聚灵效率低于标准值百分之十二。”

“编号08845，引气符断裂，需重绘。”

“编号09901，阵基松动，存在崩解风险。”

鉴定师接连报出问题，孙万金脸色稍缓。这些确实是残次品没错。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后不远处，江晨正站在角落阴影里，袖中手指微微一动。

【叮！签到成功！】

【地点：黑风渡口地下栈（隐秘储物点）】

【奖励：混沌真气×5000+混沌神通碎片【影匿术】（可在阴影中短暂隐身，持续十息）+连续签到第八日，奖励额外提升30%】

一股温热气息涌入丹田，江晨眸光微闪。

连续八天签到，混沌真气累计已超四万单位，足以支撑一次小型领域展开。更重要的是，【影匿术】虽然只是碎片，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他不动声色收回手，看向正在验货的孙万金。

“怎么样，孙会长？”江晨走近几步，“货没问题吧？”

孙万金冷哼一声：“基本符合描述。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这种残次品流入市场，严重影响行业信誉。我这次收购，也算是替你收拾烂摊子。”

“感谢感谢。”江晨点头，“那咱们明天交割？”

“明日午时前，我要看到全部货物转运清单和仓储证明。”孙万金收起印章，“钱到账后，立刻发货。”

“没问题。”江晨笑道，“对了，顺便问一句——您这次动用的资金，是从哪家钱庄提的？我好让财务提前对接。”

“关你什么事！”孙万金猛然回头，“不该问的别问！”

“哎呀，我就是好奇。”江晨耸肩，“毕竟这么大一笔支出，总得走流程嘛。万一被人举报洗钱，那可就说不清了。”

孙万金眼神一凛，随即强压怒火：“江晨，你少给我阴阳怪气！这笔钱光明正大，经得起查！”

“我相信。”江晨笑得更真诚了，“毕竟您可是中州商会副会长，德高望重。”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仿佛凝固。

最终，孙万金冷笑着转身离去：“明天午时，别迟到。否则，这单生意黄了不说，我还会让你在整个中州混不下去！”

江晨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嘴角缓缓扬起。

胡三爷凑上来，压低声音：“他真敢用明账付钱？不怕我们顺藤摸瓜？”

“所以他不怕。”江晨低声说道，“因为他觉得，我根本不懂财务，查不了。而且——他背后有靠山，觉得自己稳得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江晨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码头灯火，“等他把钱打过来。只要资金一动，路径就会留下痕迹。到时候，我不光知道他钱从哪来，还能顺带挖出他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胡三爷听得心惊肉跳：“您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啊……”

“是他先动手的。”江晨眼神冷了下来，“毁我车队，散播谣言，打压商户。现在还想用钱压我低头？门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明天午时，我会亲自去交割现场。你安排人，盯住城南三家钱庄的账目流动，尤其是‘通汇楼’和‘永昌记’。”

“明白！”胡三爷重重点头。

江晨抬头看向天空。乌云仍未散去，但风雨之间，似乎已有裂隙。

他知道，这场商战才刚刚开始。

孙万金以为自己在围剿，殊不知，真正的猎手，从来都是沉默的。

而他，早已布好陷阱，只等对方一头撞进来。

第二天午时，通汇楼总店。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鎏金招牌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江晨一身玄袍走入大厅，身后跟着四辆封闭马车，每辆都由两名护卫押送。

柜台后的掌柜一看见他，立刻迎上：“江公子！孙会长已经到了，在贵宾室等您！”

江晨点头，径直走向内厅。

推门而入，孙万金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份转账凭证，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江晨，钱我已经备好。”他扬了扬手中票据，“一百二十万灵石，一分不少。货呢？”

“在外面。”江晨淡淡道，“您要不要先验一遍？”

“不必！”孙万金挥手，“我已经查过账目，资金半小时前已从永昌记转入通汇楼，随时可提。你现在就把货交出来！”

江晨笑了笑，转身走到门口，对外喊了一句：“卸货。”

四辆马车打开，一捆捆阵旗被搬入厅内，整整齐齐码放在地上。

孙万金起身查看，越看越喜。这些旗子虽然标为瑕疵，但大部分只需简单修复就能使用，成本远低于新品。这一转手，至少能赚三十万灵石！

“不错不错！”他忍不住笑了，“江晨，你还算识相。这次合作愉快，以后……”

话没说完，江晨忽然开口：“孙会长，您知道为什么我敢把这些货全堆在这儿吗？”

“嗯？”孙万金皱眉。

“因为——”江晨抬起手，混沌真气悄然流转，“就在一个时辰前，我收到了消息——永昌记昨晚临时调拨巨额资金，来源不明，已被商会稽查司立案调查。而这笔钱，正是您用来支付本次交易的款项。”

孙万金笑容瞬间僵住：“你……你说什么？”

“我说。”江晨逼近一步，声音低沉，“您的钱，是黑的。而现在，整栋楼，已经被执法队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