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一脚踏进栖云别院主厅，右肩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串暗红斑点。他靠着门框喘了口气，酒葫芦早不知丢哪儿去了，半截袖子撕下来缠着伤口，血还是止不住。

“姬无双……被抓了。”话音刚落，人就踉跄了一下，铁柱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他，差点被他整个人压趴下。

江晨站在温泉池边，指尖还残留着那道剑痕的触感。听到这句话，他没回头，只是缓缓收回手，掌心微动，混沌签到令牌一闪而没。

“谁动的手？”他问，声音不高，像山雨欲来前的闷雷。

“黑鸦坊。”李长风咬牙，“我们在南市口接头点碰上了埋伏，三拨人轮番上，全是杀招。姬无双断后，让我先撤。我走的时候，看见她被一道黑符封住了灵脉，拖进了西巷暗门。”

药灵儿脸色发白，手已经伸进药篓翻找止血散。叶倾城则站到了窗边，手指搭在剑柄上，眼神冷得能结霜。

“黑鸦坊？”铁柱怒吼，“这帮阴沟里的耗子，敢动我们的人？我现在就杀过去！”

“坐下。”江晨终于转身，目光扫过众人，“现在去，就是送死。”

铁柱张嘴还想吼，对上江晨那双眼，喉咙一哽，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

江晨走到石桌前，袖袍一挥，桌上浮现出一张由灵力勾勒的中州地图，线条清晰，城坊分明。他指尖一点，城西一片区域泛起红光。

“黑鸦坊，表面是地下情报贩子的联络站，实则是孙万金布在明面上的棋子。”他说，“但他们背后，还有人在操盘。敢在中州核心区动手抓人，还用封灵符——说明对方有后台，而且不怕惹事。”

“你是说……官府有人撑腰？”药灵儿小声问。

“不一定是官府。”叶倾城开口，“也可能是三大商会之一。最近矿脉争得厉害，外来修士最容易当替罪羊。”

江晨点头：“没错。胡三爷昨晚带来的消息里，提到了‘高价任务’‘猎杀团’，目标不明。现在看来，不是冲我们来的，就是冲所有潜在威胁来的。”

“可姬无双只是断后，他们连人都没看清就动手？”李长风皱眉，“太急了，像是早就蹲好了。”

“所以不是偶然。”江晨眼神一凝，“是冲着我们来的。只是没想到我们分头行动，他们扑了个空，只能抓一个垫背的。”

铁柱拳头砸在桌上：“那还等什么？救人啊！”

“救，当然要救。”江晨坐了下来，语气忽然平静，“但得先搞清楚，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什么局面。”

他指尖轻点，地图上浮现出几股势力的标记：天元商会、恒通商行、万货楼，各自占据一方。又在城西标出黑鸦坊，再从那里画出三条线，分别指向三大商会。

“问题来了。”江晨说，“黑鸦坊听谁的？它不可能独立运作。它收钱办事，钱从哪来？如果是孙万金，他没必要这么快对我们出手——他还没摸清我们的底细。如果是某家商会，动机又是什么？”

“万货楼。”叶倾城突然说，“他们三天后有隐秘拍卖会，你刚表现出兴趣，他们就动手。这不是巧合。”

“聪明。”江晨嘴角微扬，“万货楼最近资金紧张，北域矿脉没谈拢，南市口死了七个散修，都是他们的人。他们急需一笔横财回血。而我们，刚买了一批疗伤丹和阵旗，行为异常，已经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药灵儿恍然：“所以他们是想逼我们露底？要么交钱，要么交命？”

“差不多。”江晨点头，“但有一点不对——他们不该这么莽。真把我们逼急了，大不了换地方。他们真正怕的，是我们参加拍卖会，抢走那件东西。”

“聚灵阵核心阵盘。”李长风眯眼，“你说那玩意儿有混沌气息？”

“胡三爷说的。”江晨道，“但我更相信自己的直觉。昨夜签到时，系统提示‘此地曾有同源之人’。这栖云别院，不简单。而那块阵盘，很可能跟这里有关。”

铁柱挠头：“所以……咱们现在是被人当成香饽饽，谁都想啃一口？”

“准确说，是猎物。”江晨冷笑，“但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当一回猎人。”

他抬手，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从栖云别院出发，绕开西区，直插南市口边缘。

“李长风，你带路，我们去你昨天接头的点看看。他们既然设伏，肯定留了痕迹。我要知道，是谁下的令，用了什么符咒，有多少人参与。”

“我去！”铁柱立刻举手。

“你留下。”江晨淡淡道，“万一有人来探，你得守住这院子。另外，药灵儿，你配几份‘假死散’，我们要用。”

“假死散？”药灵儿一愣，“你是想……装死？”

“不是装死。”江晨眸光一闪，“是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吓跑了。”

叶倾城笑了：“妙。他们以为我们逃了，戒备就会松。等拍卖会那天，我们以新身份入场，反手搅局。”

“不止搅局。”江晨指尖在万货楼上一点，灵力炸开，标记瞬间碎裂，“我要让万货楼，变成废楼。”

李长风咧嘴：“我喜欢这个计划。不过……姬无双那边怎么办？”

“别忘了。”江晨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高耸的钟楼，“黑鸦坊背后有人，但那个人，一定不想事情闹大。所以姬无双暂时不会有事。他们要的是筹码，不是尸体。”

“可万一他们忍不住呢？”药灵儿担忧。

“那就让他们忍不住。”江晨回头，眼神锋利，“我们放出风去，就说江晨暴怒，已带人杀向西区。再让铁柱在城门口贴榜，悬赏五千灵石买黑鸦坊老大的脑袋。”

铁柱眼睛一亮：“这招狠！他们肯定慌，说不定连夜转移姬无双。”

“转移更好。”江晨冷笑，“只要她离开黑鸦坊，就好办了。”

叶倾城看着他，忽然道：“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

江晨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现黑色令牌。

【混沌签到系统激活】

【今日签到地点：栖云别院·主厅】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混沌真气×400单位（连续签到第三天，奖励升级），混沌神通碎片·《神识穿透》（残篇），低阶混沌灵宝碎片×1】

暖流涌入经脉，比昨日更强。江晨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

“刚才说的，是明线。”他开口，“现在说暗线。”

他指尖一划，地图上浮现出另一条隐秘路径，穿过废弃水道，直通城西地底。

“我会单独行动。今晚子时，潜入黑鸦坊地下囚室。不管姬无双在哪一层，我都要确认她的状态。”

“你一个人？”李长风皱眉，“太险了。”

“正因为险，才有效。”江晨道，“他们盯着的是‘我们’，不是‘我’。只要我不以本体出现，他们发现不了。”

“那你用什么身份？”药灵儿问。

江晨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面具，表面刻着扭曲的兽纹。

“一个早就该死的人。”他说，“三年前，死在归尘居的散修——‘鬼面客’。”

李长风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传说中的杀手？死都死了，还能诈尸？”

“别人做不到。”江晨戴上面具，声音变得低沉沙哑，“但我可以。”

叶倾城盯着他，忽然道：“你根本没打算等拍卖会。你从一开始，就想先把姬无双救出来。”

江晨没否认。

“她是我兄弟。”他说，“谁动她，谁就得死。”

铁柱猛地站起：“那我也去！”

“你留下。”江晨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一早，你去南市口摆摊，卖劣质阵旗，价格压到市场一半。记住，要吵，要闹，要让人觉得我们团队乱了套。”

“我懂！”铁柱咧嘴，“演一出内讧大戏！”

“药灵儿。”江晨转向她，“你准备两份药，一份麻痹神经，一份激发潜能。我要在短时间内，突破当前瓶颈。”

“你要强行冲境？”药灵儿惊了，“太危险了！”

“危险的事，我干得还少吗？”江晨摘下面具，眼神平静，“但我得活着回来。为了她，也为了接下来的局。”

叶倾城忽然抽出剑，往桌上一插。

“算我一个。”她说，“明晚，我带人去东市放火，烧了万货楼的外围仓库。给你制造混乱。”

江晨看了她一眼，点头：“谢了。”

李长风灌了口空气，笑道：“那我也不闲着。今晚我就满城嚷嚷，说你们打起来了，江晨要单挑黑鸦坊三千人。”

“别太夸张。”江晨道，“要让他们信，但不能不信。”

“明白。”李长风咧嘴，“我就说，亲眼看见你一拳打爆一头妖兽，血溅三丈。”

江晨瞥他：“你哪只眼睛看见的？”

“我心眼里看见的！”李长风拍胸脯，“这叫艺术加工！”

药灵儿忍不住笑出声，紧绷的气氛终于松了一瞬。

江晨也笑了下，随即收敛。

“记住。”他环视众人，“接下来每一步，都得精准。我们不是在打架，是在下棋。对手不止一个，但我们，只有一个目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

“把姬无双，带回来。”

众人齐声应下。

江晨转身走向内堂，脚步未停。

他知道，今晚的黑暗，不会太平。

但他更知道——

混沌之下，无人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