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一脚踩在湿滑的河底碎石上，手腕一抖，吞天戒的纹路又动了半分。前面那阵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像是无数齿轮卡在喉咙里干转，听得人牙根发酸。他抬手压了压，队伍立刻停下。

“不对。”姬无双扇子轻点岩壁，声音压得极低，“这声音……不是天然形成的。”

“还能是人造的？”李长风咧嘴，酒葫芦往腰间一挂，“难不成这儿还有个地下工厂？老板招不招搬运工？”

“闭嘴。”江晨眼神没动，盯着前方拐角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刚才的妖兽袭击太整齐，现在这动静也不对劲。咱们被盯上了。”

话音刚落，铁柱突然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他脚边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不是水流，而是某种频率一致的震动，像有人在远处敲鼓。

“来了。”叶倾城剑尖微抬，寒气顺着剑刃缓缓蔓延，“三面，高处有影子。”

江晨抬头。头顶岩壁的缝隙里，不知何时多了十几道模糊轮廓，蹲伏着，一动不动，像一群等猎物进网的秃鹫。

“全员戒备。”江晨低声下令，“背靠背，别散。”

五人迅速收拢，药灵儿缩在中间，手里死死攥着那支发光玉簪，指尖发白。她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出声。

下一秒，破空声炸响。

不是一支暗器，是一片。

数十枚漆黑飞镖呈扇形倾泻而下，划出诡异弧线，明显是经过计算的封锁路线。江晨瞳孔一缩，左手猛地推出——混沌真气瞬间外放，形成一层灰黑色气膜，铛铛几声脆响，三枚飞镖钉在护罩上，冒出青烟。

“有剧毒！”药灵儿尖叫。

“废话！”李长风已经抽出短弓，反手就是三箭，直射左侧岩缝。箭头火焰炸开，照亮了一张蒙面的脸，那人闷哼一声，翻身躲进黑暗。

“没打中？”李长风皱眉。

“不是没打中。”姬无双冷笑，“是人家根本不想让你打中。这是威慑，不是狙杀。”

果然，那些杀手再没发动第二波攻击，只是静静地埋伏在高处，像一群耐心的蜘蛛，等着猎物自己走进网心。

“他们想逼我们往前走。”叶倾城低声道，“后面是刚清过的雷鳞鳗老巢，往前是未知区域。他们选了更安全的猎场。”

“那就偏不按他们的剧本走。”铁柱扛起铁棍，狞笑，“老子一棍子捅上去，看谁先怂！”

“别冲动。”江晨一把拉住他袖子，“这些人出手精准，配合默契，绝不是散兵游勇。能调动这种力量的，背后一定有大主使。”

“那咋办？站这儿等天亮？”李长风翻白眼，“我酒都凉了。”

江晨没理他，低头看了眼吞天戒。戒面下蛇形纹路微微跳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确认地点：葬雾禁地暗河下游段，执行今日签到。”

【叮！检测到高强度杀意场与多重禁制干扰，签到风险等级：极高。是否继续？】

“继续。”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混沌真气×200单位，混沌神通碎片（残）×3，连续签到第四日，奖励额外提升50%】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实的黑灰色气流从江晨体内涌出，缠绕周身，连发丝都泛起幽光。他呼吸一沉，整个人气势骤变，像是换了个人。

“好家伙。”李长风瞥了眼，“你这金手指今天是不是充了VIP加急包？”

“少废话。”江晨眯眼看向高处，“准备突围。他们不敢直接下场，说明忌惮我们联手反击。但一旦我们移动，就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那就让他们动手。”姬无双冷笑着展开折扇，“我倒要看看，这群躲在石头缝里的耗子，到底有多少存货。”

话音未落，右侧岩壁猛然炸开！

不是杀手，是机关。

数十根青铜弩炮从岩缝中弹出，箭头泛着幽蓝光泽，明显淬了毒。更吓人的是，这些弩炮呈立体交叉布置，覆盖了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操！”铁柱怒吼，抡起铁棍横扫，铛铛几声砸飞三支箭，但第四支擦过肩膀，划出一道血口。

“铁柱！”药灵儿慌忙掏符，“驱毒符！快贴上！”

“小伤！”他咬牙拍开她的手，“别浪费！你们先走！”

“谁也别走。”江晨一步踏前，双掌猛然合十，混沌真气如潮水般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旋转的灰黑色漩涡盾。所有射来的弩箭撞上漩涡，竟被硬生生绞成铁屑。

“牛啊！”李长风看得眼睛发亮，“你这盾牌能不能兼职碎纸机？我以后报销单子全靠你了。”

“等你能活着报账再说。”叶倾城剑光一闪，七道剑气直扑右侧弩炮机关，咔嚓几声，连根带轴斩断。

“左边还有！”药灵儿指着另一侧岩壁。

“交给我。”姬无双扇子一挥，身形如燕掠起，折扇边缘泛起银光，竟是嵌了薄刃。她凌空连点三下，精准命中三个机关枢纽，左侧弩炮顿时哑火。

“漂亮！”李长风吹了声口哨，“下次组队记得叫上我当啦啦队。”

“省点力气。”江晨目光如刀，“真正的杀招还没来。”

果然，就在他们击毁机关的瞬间，四周岩壁上的杀手终于动了。

不是跳下，而是——坠落。

十几道黑影从高处直直落下，落地瞬间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踩在棉花上。他们落地后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完美的包围圈，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操控。

“阵法？”姬无双脸色微变，“他们脚下有符纹！”

江晨低头一看，果然，那些杀手站立的位置隐隐构成一个六芒星图案，每一步移动都暗合某种节奏，显然是在催动某种合击之术。

“难怪敢正面围攻。”他冷笑，“原来是靠阵法撑腰。”

“那还等啥？”铁柱抡棍，“先砸了他们的脚丫子！”

“别动！”江晨厉喝，“这阵法在蓄力，你现在冲进去，等于主动送菜。”

仿佛印证他的话，那些杀手同时抬起手，掌心朝上，一枚枚黑色符牌缓缓浮起，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灭灵符阵？”药灵儿声音发抖，“能封印内力，打断经脉连接！一旦启动，我们半个时辰内都别想运功！”

“那就别给他们启动的机会。”江晨眼神一冷，“李长风，三点钟方向那个戴面具的，他是阵眼主持者，给我射他咽喉。”

“明白！”李长风搭箭上弦，火焰瞬间点燃箭头。

“等等！”姬无双突然喊，“他动了！”

只见那名杀手猛地抬头，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抹猩红，紧接着，整个六芒星图案骤然亮起，地面开始龟裂！

“糟了！”江晨怒吼，“他们提前催动了！”

轰——！

一股无形波动以阵眼为中心猛然扩散，所有人只觉得体内真气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了脖子。

“不好！”叶倾城剑势一软，差点脱手。

“我的灵气……被压制了！”药灵儿脸色煞白。

“废物！”铁柱怒吼，一拳砸向地面，却只溅起几点火星。

李长风的箭还在弦上，但火焰已经熄灭。

“就这？”江晨却笑了，“你们真以为，这点手段能困住我？”

他缓缓抬起右手，吞天戒在昏暗中泛起幽光。混沌真气不受影响，依旧在他体内奔涌，甚至因为外界压制，反而激发出更强的反噬之力。

“系统给的真气，可不归你们管。”他低语，“而且——我今天，签到四连了。”

话音落下，他猛然踏地，身形如炮弹般射出，直扑阵眼！

“拦住他！”主持者嘶吼。

四名杀手立刻扑上，手中短刃直刺江晨要害。但他根本不闪不避，任由刀刃划破衣衫，在皮肤上留下血痕，速度却丝毫不减。

“疯子！”有人惊呼。

江晨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你们才疯，明知道我有金手指还敢玩阵法？”

下一瞬，他已冲至阵眼前，右拳裹挟混沌真气，狠狠砸下！

“破！”

轰隆——！

六芒星图案应声碎裂，主持者喷血倒飞，面具炸开，露出一张扭曲的脸。

其余杀手脚步一乱，阵型瞬间瓦解。

“机会！”姬无双扇子一挥，“动手！”

五人立刻反击。铁柱抡棍横扫，李长风箭如雨下，叶倾城剑光织网，药灵儿趁机贴上驱毒符，江晨则如猛虎入羊群，拳拳到肉，专挑关键人物下手。

不到半盏茶功夫，杀手们死的死，逃的逃，只剩满地残破面具和断裂兵器。

“呼……”李长风一屁股坐下，灌了口凉酒，“这帮孙子，下手真黑。”

“但他们不是冲着杀人来的。”江晨捡起一块破碎的符牌，眉头紧锁，“是拖延时间。”

“拖延？”铁柱挠头，“拖啥？”

江晨没回答，而是抬头望向河道尽头。那低沉的嗡鸣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寂静。

像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秒安静。

他握紧吞天戒，低声说：“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

“那是来干嘛？”药灵儿小声问。

“他们是来……引路的。”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中，传来一阵缓慢而规律的脚步声。

嗒、嗒、嗒。

像是有人穿着铁靴，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