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分开的瞬间，江晨瞳孔一缩。

那玩意儿从林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地面都跟着震了三下。

不是夸张，是真震——脚底板传来一阵阵钝感，像是有人在地底下敲大鼓。他站得稳，可旁边那棵合抱粗的老松树直接被震得落叶哗哗往下掉，连枝干都裂了道缝。

来的是一头兽。

但又不完全是兽。

体型比牛大，比马壮，四蹄踩地时会炸出一圈土浪，皮毛黑得发亮，像刷过一层油，脊背上还长着七根骨刺，一根比一根长，最后一根直接戳破天灵盖似的直冲上天。最离谱的是它的眼睛——左边一只眼是金色竖瞳，右边一只却是浑浊的灰白色，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去的假珠子。

“你这长相挺有创意啊。”江晨咧嘴，“左眼霸气侧漏，右眼像隔夜饭，谁给你整的容？失败品吧？”

那异兽没理他，鼻孔猛地一张，喷出两股白气。下一秒，整个身子就动了。

快！

太快了！

前一秒还在二十步外，后一秒已经贴到脸前，爪子带着风声直接朝脑门拍下来。江晨反应不慢，一个铁板桥往后倒，堪堪躲过，可那爪风还是扫中了肩头，衣服“刺啦”一声撕开半边，皮肤火辣辣地疼。

“好家伙，指甲油都没涂就敢动手？”江晨翻身站起，手按在腰间短刃上，“你是赶着去参加‘凶兽选美大赛’吗？这么急着送人头？”

话音未落，那异兽转身又扑，速度快得拉出残影。江晨左右腾挪，接连躲过三记重击，脚下踩碎几块青石，整个人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可他也清楚，再这么躲下去不是办法。

对方力量强、速度猛，耐力还不带喘气的，自己迟早会被耗死在这片空地上。而且……他眼角余光扫了眼身后那个刚认下的“老树精”守护兽，发现这家伙居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个屁都没放。

“喂！签了契约就装死？”江晨一边闪避一边骂，“说好的并肩作战呢？你这是打算当观众打call是吧？”

那守护兽缓缓晃了晃枝干，没说话——也不能说话，毕竟是一棵树成精。但它抬起一根指头，指向江晨胸口的位置，眼神里透着点……期待？

江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让我别藏了？”他低笑一声，“行吧，既然你想看真本事，那我就让你开开眼。”

他不再后退，双脚猛然蹬地，迎着那异兽冲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躲避。

是正面硬刚！

异兽见他主动送上门，反而一顿，似乎有点意外。但它很快狞笑起来——如果兽类能笑的话——张开血盆大口就往江晨脖子咬去。

江晨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在最后一瞬停下脚步，双手迅速结印，体内混沌神脉轰然激活，《混沌开天诀》第一重运转到极致。黑色气流自丹田爆发，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纹，像是有火焰在血管里燃烧。

“给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他低吼一声，右拳猛地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一拳。

但这一拳打出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混杂着黑与金的气浪席卷而出，如同海啸般撞向那异兽的脑袋。

“砰——！”

巨响炸开，方圆十丈内的石头全被掀飞，泥土翻卷如浪。那异兽庞大的身躯直接被打得横飞出去，砸断三棵树才停下，落地时还在地上犁出一条深沟。

江晨站在原地，拳头还保持着出击姿势，呼吸略重，但眼神锐利如刀。

“怎么样？这波操作帅不帅？”他甩了甩手腕，“我跟你说，这叫‘混沌之力初体验’，限时特惠，只此一次。”

那异兽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血，右耳被削掉半截，一身油亮皮毛也焦黑了几块。它盯着江晨，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不是愤怒，而是惊疑。

它动了动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然后，它低吼了一声，再次扑来。

这次更狠，速度更快，四肢落地时炸出阵阵音爆，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焦黑脚印。它显然被彻底激怒，不再试探，直接动用全力。

江晨也不怂。

他双脚分开，稳扎马步，双掌交错于胸前，体内混沌真气疯狂流转。刚才那一拳虽重，但也消耗不小，他知道不能硬拼太多次，必须抓住机会一击定胜负。

就在异兽逼近五步之内时，他忽然开口：“老树精，现在可以演了！”

话音落下，那一直装木头人的守护兽终于动了。

它猛地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战场中央。顿时，地下无数根须破土而出，交织成网，瞬间缠住异兽的四肢和尾巴。那些根须坚韧无比，上面还长满倒刺，一勒紧就往肉里钻。

异兽狂吼挣扎，肌肉暴起，竟硬生生挣断两条根须。可剩下的依旧牢牢锁住它，让它行动受限。

“谢了。”江晨咧嘴一笑，“演技不错，下次还能合作。”

他趁机跃起，身形如鹰扑兔，直冲而下。双掌合并，凝聚全部混沌真气于掌心，形成一团不断旋转的黑白漩涡。

“尝尝这个——混沌镇狱掌！”

他大喝一声，手掌狠狠按在异兽天灵盖上。

“轰隆！”

一声闷响，如同雷击大地。

那异兽全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七根背刺一根接一根断裂崩碎，体表开始龟裂，渗出黑红色的液体。它还想反抗，可四肢已被根须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江晨掌力不减，继续下压。

“你是不是以为我没发现？”他声音冷了下来，“你身上有禁制符文的味道，跟刚才那老树精身上的差不多。说明你也是被人操控的傀儡，对吧？”

那异兽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是想说什么。

江晨眯眼：“你想求饶？晚了。”

他掌心猛地一震，混沌真气如洪水决堤般灌入对方体内。刹那间，异兽全身爆发出刺目黑光，紧接着“嘭”地炸开，化作漫天碎肉与黑烟，散落一地。

战斗结束。

江晨缓缓收手，落地时膝盖微微一弯，显然是有些脱力。他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转头看向守护兽：“刚才配合得不错，下次记得早点进戏，别总等我提醒。”

那守护兽轻轻晃了晃枝干，像是在点头。

江晨也没再多说，低头看向战场残迹。那异兽炸开的地方，地面焦黑一片，中间残留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泛着诡异光泽。

他走过去，用刀尖挑起那晶片。

入手冰凉，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有意思。”他喃喃，“这不是天然生成的，是人为炼制的控兽符碎片？难怪那家伙动作那么整齐划一，原来是个量产型打手。”

他把晶片收进怀里，正准备继续前进，忽然察觉到体内一阵异样。

混沌神脉正在发热。

不是普通的热，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火的感觉。他赶紧盘膝坐下，闭眼内视，发现丹田中的混沌真气竟然自动运转起来，沿着某种陌生的轨迹游走全身。

“怎么回事？”他心头一紧，“系统？出bug了？”

【叮！检测到外部刺激引发潜能觉醒】

【触发隐藏机制：混沌共鸣】

【当前状态：混沌神脉初步激活第二阶段】

【提示：本次战斗激发潜能，混沌之力运用效率提升30%】

“哈？”江晨睁眼，“打一架还能升级？这系统还挺懂‘实战出真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感觉浑身轻盈了不少，就连呼吸都顺畅许多。刚才那一战的疲惫感几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看来以后得多找人练练。”他笑着拍了拍守护兽的胳膊，“你说是不是？兄弟？”

那守护兽沉默片刻，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向谷底深处。

那里，雾气更浓了。

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石门轮廓，半埋在山体之中，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燃烧。

江晨眯眼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迈步向前，“咱们这就去掀了他们的老窝。”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眼满地狼藉。

忽然弯腰捡起一块碎骨，在手里掂了掂。

“对了。”他低声说，“下次遇到这种货色，别光靠蛮力，先看它有没有戴‘工牌’。要是写着‘老板派来送菜’，咱就照单全收。”

说完，他把碎骨一扔，大步前行。

守护兽静静望着他的背影，枝干微微晃动，仿佛在笑。

山谷风起，吹动江晨衣角猎猎作响。

他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周身隐隐有黑金气流环绕，双眸深邃如渊。

而在他踏过的土地上，几株枯萎的小草，竟悄然冒出了一丝嫩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