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一脚踹开那扇刻着“擅入者死”的石门，碎石簌簌落下，门后是一片半塌的岩洞，顶部裂开一道口子，漏下几缕灰蒙蒙的天光。他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反而从怀里掏出那枚墨绿色的妖丹，在掌心来回搓了两下。
“你说你也是倒霉，长得壮点也就算了，非得追着我跑一炷香。”他对着妖丹嘀咕，“现在倒好，肉被我吃了，丹被我拿了，连坟地都给我带路，属实是全勤奖员工。”
话虽这么说，他动作可不慢。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没人盯梢，立刻从包袱里翻出一块青布铺在地上，又取出三块拳头大的火灵石摆成三角阵型，最后把妖丹搁在正中央。
“签到系统说能当场炼化，那就别浪费时间。”他盘腿坐下，双掌贴地，混沌真气缓缓涌出，顺着经脉流向指尖，像两条小蛇缠上妖丹表面。
妖丹一震，内部能量开始躁动，绿光忽明忽暗。江晨眉头微皱——这玩意儿比预想的难搞，估计是高阶妖兽临死前封了部分意识进去，有点像现在某些APP后台自启防卸载。
“想赖着不走？行啊，给你来个强制清除。”他冷笑一声，加大真气输出，混沌之力如高压水枪冲刷内核。
“嗤——”
一声轻响，妖丹表层炸开一圈细纹，一股黑烟猛地窜出，直扑江晨面门！他早有准备，头一偏，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短刃，反手一撩，黑烟被斩成两截，落地即散。
“果然是留了后手。”他甩了甩刀锋上的残雾，“可惜你遇上的是我，不是那种刚入门、看见点动静就吓得扔法宝的新手村菜鸟。”
他重新闭眼，双手再度贴地，这次不再强攻，而是用混沌真气模拟蛇类吐信节奏，一点点渗透进妖丹核心。这是他在黑风山脉猎人营听来的土办法——对付带执念的妖物，不能硬拆，得哄着它自己开门。
果然，几分钟后，妖丹震动渐缓，绿光转柔，像是终于认命的小孩收了脾气。
江晨嘴角一扬：“乖，这就对了嘛。”
真气猛然收紧，如同拧毛巾般绞杀最后一丝反抗意志。刹那间，妖丹“砰”地一声炸开一团光雾，却没有四散，反而被混沌之力裹住，凝成一颗豌豆大小的碧珠，悬浮于掌心上方。
【叮！检测到高纯度妖力结晶，符合‘混沌炼宝’条件】
【是否启动融合程序：是/否】
“是。”江晨默念。
下一秒，碧珠自动落入他掌心，瞬间融化，顺着毛孔钻进体内。一股滚烫的能量顺着手太阴肺经一路向下，最终沉入丹田。
轰！
仿佛有人在他肚子里点了个窜天猴，五脏六腑都被震得发麻。江晨咬牙撑住，不敢乱动，生怕一个抽搐就把刚成型的宝贝给抖散了。
这感觉就像喝完冰可乐立马跳绳，胃里全是气泡还非得憋着不打嗝。
足足过了半柱香，那股躁动感才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温润感，仿佛丹田里多了一口小油锅，稳稳当当地熬着某种神秘配方。
他知道，法宝雏形已经成了。
虽然还没命名，也没开光祭炼，但能感觉到它和普通法器不一样——没有刺眼的光芒，也没有嗡鸣震颤，安静得像个退休老干部，可偏偏让人不敢小瞧。
“勉强算个一星半成品吧。”他睁开眼，活动了下手腕，“回头找个铁匠铺刻个符文，再拿鸡血泡三天，说不定能评上三星优良级。”
正说着，他忽然察觉不对劲。
头顶那道裂缝透下的光线，颜色变了。
原本是灰白掺杂，现在却泛起一丝诡异的紫红，像是被人往天上泼了瓶红酒。
江晨眯眼抬头，还没反应过来，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极低的嗡鸣——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像有人拿着电钻在他太阳穴上跳踢踏舞。
“谁？”他猛地起身，短刃横在胸前，眼神锐利如刀。
就在这时，地面微微一震。
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集体踩踏。由远及近，整齐划一，每一步间隔几乎完全相同，听着不像人类走路，倒像是军训方阵过阅兵场。
咔、咔、咔……
声音越来越近，从岩洞深处传来。
江晨迅速收起所有物品，背靠石壁，屏住呼吸。他没贸然出手，也不是怕，纯粹是觉得这时候冲出去跟对方脸对脸打招呼属于行为艺术范畴，不符合他“先观察再补票”的一贯作风。
然后，他们出现了。
一共七个人，全都穿着宽大的黑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整张脸。最离谱的是，他们走路时双脚离地约莫三寸，悬空前行，脚底连影子都没有，活像七台开启了漂浮模式的扫地机器人。
为首那人停下脚步，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指向江晨刚才炼宝的位置。
地上还有残留的青布一角，以及几颗没来得及收走的火灵石碎片。
那人没说话，但江晨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审视感扑面而来，像被CT机扫了个全身。
“找我？”江晨冷笑，“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不是外卖员，也没接你们的闪送单。”
黑袍人依旧沉默，只是那只手缓缓握紧。
紧接着，其余六人同时抬手，掌心朝下，齐刷刷往前一推。
轰！
一股漆黑如墨的气浪凭空生成，呈扇形横扫整个岩洞！所过之处，岩石崩裂，地面凹陷，连江晨藏身的石柱都被削去半边！
他早就在对方抬手瞬间暴退，借着崩塌的碎石掩护，一个翻身跃上洞顶裂缝边缘。
“好家伙，见面礼这么狠？”他抹了把溅到脸上的尘土，“你们是来谈合作的还是来拆迁的？”
话音未落，那为首的黑袍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磨铁锈：
“交出妖丹，饶你不死。”
江晨一愣，随即笑出声：“哈？你管这叫‘饶我’？刚刚那波攻击要是擦着我边儿，我现在已经是拼图艺术家作品的一部分了。”
他蹲在高处，一手扶着断裂的岩沿，另一只手指着下面七人，“再说，那妖丹我都炼化了，你现在让我交？你是想让我现场剖腹取宝，给你们表演个真人版《厨王争霸》？”
黑袍人不为所动，反而缓缓摘下了兜帽。
江晨看清他的脸，瞳孔猛地一缩。
那根本不是人脸。
皮肤惨白如纸，五官倒是齐全，可眼眶深陷，鼻梁塌陷，嘴唇缝合状，像是用线强行拼凑起来的。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黑色漩涡，仿佛能吸走人的神智。
“原来是你。”江晨忽然想起什么，“第271章那群野兽围攻我，路线太规整，不像自发行为。原来是你们在背后操控？拿我当试炼品？”
黑袍人轻轻点头：“你很聪明。我们观察你很久了。混沌气息……很特别。值得回收。”
“回收？”江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们这话说的，怎么听着像报废车辆回收站？我还活着呢，别急着给我贴封条。”
他说着，体内那口“小油锅”忽然沸腾了一下，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任脉直冲手臂。
法宝有反应了。
而且不是害怕，是兴奋。
仿佛闻到了猎物气味的狼崽子，蠢蠢欲动。
江晨感受着这股冲动，心中一动：“行吧，既然你们非要打劫，那我也不能太客气。”
他缓缓站直身体，双臂展开，混沌真气自丹田喷涌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灰雾状护罩。
“正好试试新出炉的宝贝灵不灵。”
下一秒，他纵身跃下，整个人如陨石坠地，砸出一圈蛛网状裂痕！
黑袍人群微微骚动，但无人后退。
为首之人再次抬手，六人立刻结成六芒星阵型，齐声低诵咒语，黑色雾气自脚下升腾，凝聚成六条锁链，朝江晨四肢脖颈缠绕而去！
江晨不闪不避，左手猛然拍地！
“环境掌控”buff瞬间激活！
方圆十丈内的地形变化尽在掌握——他清楚地“看”到地下三尺有一条断裂的灵脉残余，尚存微弱能量。
就是现在！
他右脚重重一跺，精准踩在灵脉节点上。
轰隆！
一道青光自脚底冲天而起，与混沌真气交汇，化作一道螺旋气柱，将六条黑链尽数绞断！
碎屑纷飞中，江晨身形一闪，已冲至左侧一名黑袍人身前，右手成爪，直接探向其胸口！
那人仓促格挡，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混沌真气顺势灌入对方经脉！
“啊——！”惨叫声第一次从黑袍人口中传出。
那人身体剧烈抽搐，黑袍无风自动，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破裂。
江晨冷声道：“你们操控妖兽，以为自己很高明？可你们忘了，真正的猎手，从来不怕陷阱——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更大的陷阱。”
话音落下，那人胸口“砰”地炸开一团黑雾，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倒地。
剩下六人齐齐一震。
江晨拍拍手，看向首领：“第一个已经报废，还要继续回收吗？”
首领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双手，掌心相对，开始汇聚一团不断扭曲的黑暗球体。
空气骤然降温。
江晨眯起眼，体内法宝躁动更甚。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这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