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脚尖一点树冠，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叶倾城紧随其后，白衣在风中翻飞，像一片不肯落地的雪。两人一前一后穿梭于林间，脚下不沾地，只偶尔借力枝头，腾跃而行。刚才那一脚跺地清痕灭迹的操作堪称教科书级别，连落叶回旋的角度都还原得严丝合缝，真要论起“修仙界反侦察技术”，江晨这波操作绝对能进宗门教材。

“你这身法越来越滑溜了。”叶倾城一边疾驰，一边开口，“刚才那一下，怕不是把‘此地无银三百两’刻进土里了吧？”

“那是障眼法加心理战。”江晨头也不回，“敌人以为我们急着逃命，肯定一路狂奔不留痕迹。可我们偏偏停下来休整，还搞得跟真的一样——有呼吸声、有脚印、有灵力波动，甚至连水潭边的石头都被我用混沌气熏过，留下点‘人类活动’的气息。等他们顺着线索摸过来，发现人没了，心态直接炸裂。”

“所以你是故意让他们追？”叶倾城挑眉。

“不追才怪。”江晨冷笑，“谁会放着两个刚从禁闭之门逃出来的人不管？那地方封印的东西，听着就不是善茬。有人想看看我们到底知道了多少，有人想确认我们有没有被污染，还有人……纯粹是想捡现成的。”

“那你现在算什么？诱饵升级版？”

“我现在是归心似箭打工人。”江晨语气一转，竟带着几分戏谑，“系统天天弹红点，再不回去打卡，我都怕它给我发离职警告。你说我要是三天没签到，会不会被判定为自动退群？”

叶倾城差点一个趔趄从树上栽下去：“你就不能正经点？生死关头还在想签到？”

“正因为是生死关头，才更要签到。”江晨理直气壮，“你以为我为什么非得在那个破石头上坐两刻钟？不是为了歇脚，是为了等系统提示！五百单位混沌真气+【虚空踏】残篇，这波血赚。你现在看我像个逃命的，其实我心里已经把自己当Boss预备役了。”

叶倾城无语片刻，最终只憋出一句：“你真是疯得很有条理。”

“这不是疯，这是科学修仙。”江晨咧嘴一笑，脚下速度却丝毫不减，“再说，你不也挺享受这种节奏？刚才那一剑劈开岩壁的时候，你嘴角可是往上翘的。”

“那是抽筋。”叶倾城冷脸。

“哦对，抽筋都能劈出三千米裂痕，你们凝脉境修士的身体素质属实有点超标。”江晨啧啧两声，“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一剑要是再晚半秒，咱俩就得被活埋在里头。所以说啊，关键时刻还得靠实力说话。”

“你的意思是我不够强？”叶倾城眼神微冷。

“我的意思是——”江晨忽然顿住，抬手示意她停下。

两人悬停在一棵老松的横枝上，下方是一片低洼湿地，雾气缭绕，隐约可见几具断裂的兽骨散落其间，显然是某种妖兽的巢穴边缘。

“怎么了？”叶倾城压低声音。

“前面有动静。”江晨眯眼望去，“不是妖兽，也不是人。是路。”

“路？”

“一条不该存在的路。”他指着前方，“看见那排歪脖子树了吗？它们排列得太整齐了，像是被人刻意种出来的。而且地面颜色不一样，偏灰白，像是铺过石粉。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修路？又不是景区。”

叶倾城凝神细看，果然察觉异常。那些树木间距几乎一致，树干倾斜角度也高度相似，绝非自然生长所能形成。

“阵法伪装？”她问。

“八成是。”江晨摇头，“但手法很糙，只能骗骗菜鸟。真正高明的阵法，连空气湿度都会调成一样的。这玩意儿顶多算个‘此路不通请绕行’的立牌，糊弄外行。”

“那你还盯着看？”

“我在想——这条路是给我们看的。”江晨缓缓道，“刚才崩塌之后，这片区域本该一片混乱，结果这里却干干净净，连落叶都没几片。说明有人在我们离开后迅速清理过现场，还特意留了条‘捷径’。”

“引我们走这条道？”

“不然呢？”江晨冷笑，“要么是陷阱，要么是试炼。反正不管哪种，目的都是让我们偏离原路线。但我告诉你，越是这种‘送上门的好事’，越不能碰。”

他说完，转身就要绕行。

叶倾城却没动。

“你不好奇吗？”她忽然开口，“如果这条路真是人为布置的，那背后是谁？为什么要引导我们？难道他们知道我们会从那个洞口出来？”

“知道又如何？”江晨回头，“我现在只想回学院。情报可以回头补，任务可以慢慢查，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活着回去。你别忘了，咱们身上可都带着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里有混沌签到系统，每天准时打卡比上班还规律；你那边也有学院密令玉符，一旦激活就会自动上报位置。只要我们安全抵达，一切都能重新开始。可要是中途掉链子……那就真成了别人剧本里的工具人。”

叶倾城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你说得对。先回学院。”

两人不再多言，改走高空路线，沿着山脊线一路向东。飞行途中，江晨时不时低头扫一眼地面，确保没有重复足迹暴露行踪。他的混沌真气在体内平稳运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黑雾溢出，又被迅速收回，如同呼吸之间藏着一头蛰伏的猛兽。

“你最近进步很快。”叶倾城忽然说道。

“废话，我可是日更型选手。”江晨笑道，“一天不签到都浑身难受，感觉像是欠了世界一个更新。”

“我不是说这个。”叶倾城摇头，“我是说你的判断力。以前你做事冲动，喜欢硬刚。现在不一样了，你会观察、会布局、会设陷阱反杀。就连刚才那种细微的痕迹都能注意到，说明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靠天赋横冲直撞的少年了。”

江晨脚步一顿，落在一根粗枝上，树叶轻轻晃动。

“人都会变。”他轻声道，“被踩过一次的人，下次见到鞋底都会下意识躲开。我不是不想报仇，只是学会了——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忍。”

叶倾城看着他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之前更难捉摸了。不是因为实力变强，而是因为他开始懂得控制力量，而不是被力量驱使。

“那你现在最想做什么？”她问。

“回学院。”江晨毫不犹豫，“找间安静的修炼室，泡壶茶，签个到，顺便看看系统今天给不给我发年终奖。然后再把这次的经历整理一遍，提交给宗门档案库。虽然我不信那些老家伙，但至少得走个流程，免得以后有人说我私自行动。”

“就这么简单？”

“简单才好。”江晨抬头看向远处，“复杂的事留给聪明人去头疼，我就图个安稳。再说了，学院里还有不少人等着听故事呢。你说咱们这次探险，够不够写进《问天奇闻录》？”

“只要你别把‘摔了个狗啃泥’那段写进去。”

“那可不行，那叫真实感。”江晨哈哈一笑，“读者就爱看主角狼狈的样子，这才显得逆袭更有爽感。”

两人说笑间，速度再次提升。随着地势逐渐平缓，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轮廓——青瓦白墙，飞檐斗拱，一座座殿宇依山而建，云雾缭绕中透着庄严气象。正是问天宗外门山门所在。

“到了。”叶倾城语气微松。

“可不是嘛。”江晨深吸一口气，“闻到了吗？那是食堂飘来的灵米饭香，还有练功场上弟子们对练的吆喝声。这才是正常生活该有的味道。”

“你还记得第一次进来时的样子吗？”叶倾城望着山门石碑。

“记得。”江晨点头，“那时候我还是天才，走路带风，进门都不用登记。现在嘛……”他摸了摸储物袋，“估计得先交一份‘外出未报备’的检讨书。”

“你倒是想得开。”

“不开又能怎样？”江晨耸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现在连混沌之力都能驾驭，还在乎一张检讨？再说了，等我把这次收获一上报，说不定还能换个‘杰出探险奖’，到时候奖金拿来请客，你来不来？”

“不来。”

“不来拉倒。”江晨嘿嘿一笑，“那我自己吃独食。”

两人正说着，忽然感应到空中一阵波动。紧接着，一道金色传讯符自山门内飞出，在半空盘旋一圈，直奔二人而来。

江晨伸手接住，符纸自动展开，浮现一行字：

【紧急召集令：所有参与秘境探索人员，请于今日申时前返回主峰议事殿报到。逾期未归者，按宗规处置。】

“申时？”江晨看了看天色，“还有两个时辰，来得及。”

“看来不止我们。”叶倾城道，“其他人应该也快回来了。”

“那就好。”江晨收起符纸，“人多了热闹，讲故事也有人捧场。走吧，别让长老们等急了，不然又要念叨‘年轻人不懂规矩’。”

两人加快步伐，穿过山门，踏上通往内门的青石大道。沿途弟子纷纷侧目，有人认出江晨，低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江晨吗？听说他之前进了黑风山脉，还以为凶多吉少……”

“看他走得好好的，莫非真有奇遇？”

“切，就算有奇遇，能比得上赵天霸？人家可是拿到了上古剑诀残卷！”

“嘘——小声点，赵天霸现在见了江晨都绕着走，你不知道？”

议论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江晨充耳不闻，只顾前行。他知道，这些声音迟早会变。从前他是废物，人人可欺；现在他是归来者，步步生风。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

“又怎么了？”叶倾城皱眉。

江晨没答，而是抬起右手，掌心微微发热。那道来自【虚空踏】碎片的黑色纹路再次浮现，这一次持续时间更长，甚至隐隐与天空某处产生共鸣。

“不对劲。”他低声道，“这碎片……好像在呼应什么。”

“学院里也有同类气息？”叶倾城警觉。

“不清楚。”江晨闭眼感应，“但方向……好像是主峰藏经阁。”

“藏经阁？”叶倾城神色微变，“那里可是禁地，除了执事长老和特许弟子，谁都不能进。”

“可我这系统……它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提示。”江晨睁开眼，眸光锐利，“你说，会不会是当年那场变故留下的线索？我废脉那天，混沌真灵苏醒，识海震动，整个宗门都有感应。也许……有些东西，早就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