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吹起来，带着一股子荒野特有的土腥味，江晨的脚步没停，叶倾城也紧跟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脊斜坡上。刚才那只黑狐倒地后就没再动过，但那句“寻三断点，集混沌钥”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像根刺扎在脑子里。

“你真打算当它放屁？”叶倾城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低，“那玩意儿都成尸傀了还能说话，背后操控的人得多邪门？”

江晨脚步一顿，没回头：“不是放屁，是警告。”

“谁警告？”

“不知道。”他抬手拨开眼前一根垂下来的枯藤，“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有人不想我们往前走。既然拦不住，那就只能靠别的手段吓退。”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闯？”她冷笑，“不怕前面等着的是刀山火海？”

“怕啊。”江晨咧嘴一笑，“但我更怕回头发现身后全是坟包，连个喘气的地儿都没有。”

叶倾城瞪他一眼，正要反驳，忽然耳朵一动，猛地侧身。

几乎同时，江晨也偏头。

一道破空声从右侧林子里炸出，快得只留下残影。一头灰毛巨狼跃出灌木，獠牙外翻，嘴角滴着黏液，四爪落地时溅起一圈尘土。它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了近一倍，双眼泛黄，瞳孔竖立，一看就不是普通野兽。

“来了。”江晨低声道，脚底不动声色往后滑半步，拉开与叶倾城的距离，避免两人被同一招逼入死角。

巨狼落地未稳，立刻扑向江晨，速度快得带出一阵风响。江晨不闪不避，等它扑到面前才猛然下蹲，右手往腰间一摸——没有剑，但他早有准备，从储物袋里抽出一根三尺长的铁棍，顺势往上一挑。

“铛！”

铁棍砸中狼吻，发出金属撞击般的闷响。巨狼吃痛，嘶吼一声翻滚出去，在地上打了个转又站起，尾巴高高翘起，毛发根根炸开。

“这畜生皮够厚。”江晨甩了甩震麻的手腕，“灵力波动还不弱，至少开了灵窍。”

“废话少说！”叶倾城已拔剑在手，细剑出鞘三寸，寒光乍现，“你挡正面，我绕后！”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借着坡地掩护贴向左侧。巨狼察觉威胁，立刻调头冲她扑去。叶倾城不慌不忙，脚下一点，轻盈跃起，踩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居高临下挥剑斩落。

“嗤——”

剑锋划过狼背，割开一道血口，但没能深入骨肉。巨狼吃痛狂吼，转身就是一爪横扫，带起一阵劲风。叶倾城翻身落地，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

“防御力超标。”她咬牙，“这玩意儿跟吃了淬体丹似的。”

江晨已经重新站定位置，盯着巨狼的动作节奏。它每一次攻击前都会先低吼一声，前肢微屈，重心下沉，右后腿略微拖地——这是旧伤未愈的表现。

“它右后腿有问题。”江晨突然道，“每次发力都慢半拍，而且落地不稳。”

“所以呢？”叶倾城喘了口气。

“所以我来引它，你找机会砍腿。”江晨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故意把铁棍在地上敲了两下，“来啊，狗东西，你不是挺能跳吗？”

巨狼果然被激怒，低吼一声，四肢发力直扑而来。江晨这次不躲，等它冲到眼前瞬间猛地往左一闪，同时铁棍横扫而出，狠狠抽在狼腰上。

“砰！”

巨狼被打得侧翻出去，右后腿明显一软，落地时差点跪倒。但它反应极快，立刻爬起，龇牙转向江晨，眼中凶光更盛。

“就是现在！”江晨大喊。

叶倾城早已蓄势待发，细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光直射狼腿。她用的是“穿云掷”，剑尖精准命中右后膝关节处。

“噗！”

剑尖入肉半寸，骨头发出轻微裂响。巨狼惨嚎一声，右腿当场扭曲，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轰然跪倒在地。

江晨抓住机会，铁棍抡圆了砸向狼头。这一击用了七分力，正中天灵盖。

“咚！”

巨狼脑袋一歪，抽搐两下，彻底不动了。

四周恢复安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叶倾城走过去，拔出细剑，甩掉血珠。她低头看了眼尸体，皱眉：“不对劲。这种级别的妖兽不该出现在外围荒野，按理说早该被宗门清剿了。”

江晨蹲下检查狼尸，手指按在颈部血管处。血液温热，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刻钟。“它是被人驱赶过来的。”他说，“伤口太新鲜，而且眼神浑浊，像是被什么控制过。”

“又是那个‘他们’？”叶倾城冷哼，“先是阵法陷阱，再是尸傀传信，现在又派妖兽堵路，这些人还真是闲得慌。”

“不是闲。”江晨站起身，拍了拍手，“是在测试我们。”

“测试？”

“看看我们有多少本事，能不能活着走到断龙脊。”他环顾四周，“如果刚才我们配合差一点，或者我判断失误，现在躺下的就是我们。”

叶倾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还真把自己当主角了？以为谁都盯着你看？”

“我不是主角。”江晨收起铁棍，语气平静，“但我手里有他们不想让我拿到的东西。”

他说完，没再解释，只是默默打开识海中的混沌签到系统看了一眼。

【今日签到地点：未知荒野入口】

【签到状态：已完成（不可重复）】

【提示：前方区域存在高频灵力扰动，建议保持警惕】

他关掉界面，抬头看向远处起伏的山峦。雾气仍未散尽，但阳光已经开始穿透云层，在山坡上投下斑驳光影。

“走吧。”他说，“这才第一关，后面肯定还有。”

叶倾城看了他一眼，没动：“你就这么确定能闯过去？刚才要是我没伤它膝盖，你那一棍子可砸不死它。”

“我不确定。”江晨笑了笑，“但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刚才那一棍，我留了三分力。”

“哈？”她愣住。

“万一它装死呢？”江晨耸肩，“我可不想被一口咬断喉咙，到时候你说我是英雄还是笑话？”

叶倾城翻白眼：“油嘴滑舌。”

“实战经验。”他拍拍胸口，“活着的人才有资格总结经验，死人只能当教材。”

两人继续前行，脚下的路越来越陡，碎石遍布，行走困难。植被也变得更加密集，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几点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却显得格外突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进入一片开阔地带。地面由松软泥土变为坚硬岩层，裂缝纵横，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过。远处有一片倒塌的石墙遗迹，半埋在土里，隐约能看出曾是某种建筑的一部分。

“这地方……有点眼熟。”叶倾城停下脚步，眯眼打量四周，“我记得宗门典籍提过，这片区域曾经有个小型聚灵阵，后来因为地脉变动崩塌了。”

“所以现在成了荒废区？”江晨走近一块断裂的石碑，上面刻着模糊符文，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内容。

“理论上早就没人来了。”她走近另一块残垣，“但你看那边。”

她指向不远处的一堆焦黑痕迹——显然是近期燃烧过的篝火余烬，木炭还未完全冷却，边缘还冒着淡淡青烟。

江晨走过去蹲下查看，伸手碰了碰灰烬，指尖传来一丝余温。“最多两个时辰前有人停留。”他说，“火堆不大，应该只有两三个人。”

“散修？”叶倾城猜测。

“不像。”江晨摇头，“正规散修出行都有标记，比如插旗、留符。这些人连痕迹都不清理，要么是新手，要么……是故意留下的。”

“故意？”她皱眉。

“引我们来的。”江晨站起身，目光扫向四周，“就像刚才那只狼，说不定也是他们放出来的。”

“疯了吧？”叶倾城冷笑，“拿命当饵？”

“不一定非得是他们自己送命。”江晨指了指远处树林，“可能是抓来的猎物，或者……从别处赶来的流浪修士。”

他话音刚落，远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两人立刻警觉，迅速退到石墙残骸后方隐蔽。江晨探头望去，只见三个身影从林中走出，穿着粗布衣裳，背着简易行囊，手里拿着木矛和短刀，一看就是底层散修。

“果然是新手。”叶倾城低声说，“连灵器都没有，也敢进这种地方？”

“为了资源呗。”江晨冷笑，“有些人宁可在荒野赌命，也不愿在宗门外饿死。”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火堆遗址，其中一人蹲下检查灰烬，脸色骤变：“还有温度！有人刚走不久！”

“追！”另一人握紧木矛，“听说这片区域有古修遗物，谁能抢到谁就翻身！”

第三人犹豫：“可……这里灵气紊乱，会不会有危险？”

“怕什么！”第一个人大笑，“咱们三人联手，就算遇上低阶妖兽也能拼一把！再说了，前面那群人既然敢来，说明路没问题！”

三人说完，竟真的顺着江晨他们的足迹追了上来。

江晨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你不提醒他们？”叶倾城问。

“提醒什么？”他淡淡道，“他们不信陌生人的话。再说——”他顿了顿，“有时候危险本身，才是最好的老师。”

叶倾城看他一眼，忽然觉得这家伙比以前更难捉摸了。从前那个只会闷头苦修的江晨已经不见了，现在的他冷静、算计、甚至有点冷酷。

“你觉得他们会死？”她问。

“大概率会。”江晨收回视线，“但我们不会。”

他迈步向前，脚步坚定。叶倾城迟疑一秒，还是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崎岖，地势不断升高，两侧山壁逐渐合拢，形成一条狭窄峡谷。风在这里变得尖锐，呼啸着穿过岩缝，发出呜呜声响。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峡谷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啊——！”

紧接着是混乱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呼喊。

江晨和叶倾城对视一眼，立刻加速冲向前方出口。

冲出峡谷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齐齐停步。

那三个新手散修倒在血泊中，浑身是伤，其中一个已经没了气息。而袭击他们的，是一头通体赤红的豹形妖兽，体型比之前那头灰狼更大，四肢强健，尾巴如钢鞭般甩动，正低吼着逼近最后一名幸存者。

那人吓得瘫坐在地，木矛掉落一旁，嘴里不停求饶：“别杀我！我什么都没拿！我这就走！求你放过我！”

赤红妖豹却不为所动，缓缓压低身子，肌肉绷紧，显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江晨眼神一冷，手中铁棍已然握紧。

“这次不装死了。”他对叶倾城说，“直接上。”

下一秒，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铁棍抡起，直取妖豹侧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