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疯狂回想，联盟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这尊大佛，却怎么也想不出头绪。
下方城中的弟子们却是炸开了锅，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神狂热。
“是许王！是万古第一大乘许墨风！”
“我竟然能亲眼见到许王！此生无憾了！”
“传说许王一刀能裂天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狂热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与高空中长老们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尊老喉咙发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再次躬身，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老、老朽见过许王。不知许王驾临我这小小茅山城，所为何事？”
许墨风淡淡扫了众人一圈，语气漫不经心：“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来了结一桩旧因果。”
因果？
众长老面面相觑，眼里满是茫然。
他们茅道联盟偏居中土南部，素来与这位许王无冤无仇，能有什么因果？
莫不是哪里弄错了？
大尊老也是一怔，小心翼翼地问：“许王说笑了，我茅道联盟素来……”
话没说完，许墨风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二尊老浑身汗毛猛地竖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头顶。
只见许墨风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落在了二尊老身上，慢悠悠开口：“本座出身南域。”
“南域”二字一出，二尊老的脸“唰”地一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其余长老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南域……天骄狩猎！
他们怎么忘了！
数年前，茅道联盟为了给门下核心弟子铺路，曾派出道盟十子潜入南域，举办那场“天骄狩猎”。
他们视南域天骄如圈养的猪狗，肆意屠戮，妄图掠夺气运加持自身弟子，行事阴狠，肆无忌惮。
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美事，谁料半路杀出个少年天骄，以一己之力将道盟十子杀得七零八落，几乎全军覆没。
那一战，让茅道联盟年轻一代直接青黄不接，心疼了好些年。
他们事后查了许久，也没查出那少年的身份，只当是南域哪个隐世宗门的弟子，日子久了也就渐渐淡忘了。
可现在……
南域出身，年纪轻轻便有这等修为……
二尊老声音发颤，脱口而出：“你、你就是当年那个南域的……”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看着许墨风，生怕自己猜对了。
许墨风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猜得不错。当初那被你们当作猎物的小子，就是本座。”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阁中所有长老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头滚滚而下，浸湿了后背的道袍。
当年他们高高在上，把南域修士当成随意打杀的猎物，何等傲慢，何等快意？
他们甚至还嘲讽南域无人，只能任由他们宰割。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当年那个漏网的少年，如今竟成长到了这般地步！
成长到他们整个联盟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根手指碾的程度！
难怪，难怪连日来心神不宁，难怪有灭顶之灾的预感。
这哪里是无妄之灾，这分明是报应找上门了！
大尊老的心脏沉到了谷底，他强行稳住心神，硬着头皮开口：“许王，当年之事……乃是门下弟子自作主张，老朽事后已知晓，早已重重责罚过他们。还望许王大人有大量，念在我茅道联盟……”
“哦？”
许墨风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责罚过了？”
众长老见他语气松动，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
是啊！许墨风如今是什么身份？
万古第一大乘，名震整个炎灵大陆，何等尊贵？
跟他们这等小势力计较，岂不是失了身份？
说不定他只是来兴师问罪，敲打一番便走了！大不了赔些灵石宝物，赔些天材地宝，总比灭宗强！
就连二尊老，也悄悄松了口气，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笑意。
却听许墨风轻笑一声，慢悠悠道：“你们也不必紧张。本座素来讲理，不是什么滥杀之人。”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巨石轰然落地，差点喜极而泣。
讲理就好！讲理就好！
只要肯讲理，什么都好说！
可他们这口气还没喘匀，许墨风的下一句话，便将他们直接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很简单。”
青年收起笑容，眼眸冷冽如刀，“取你们茅道联盟上百颗项上人头，祭奠当年死于狩猎的南域天骄英魂。这因果，便算结了。”
话音未落，他并指为刀，对着下方众人，轻轻一斩。
嗡！
霎时间，恐怖到极致的刀气骤然爆发！
刀意冲霄，仿佛要将这天地都劈成两半！
摘星阁上，所有茅道联盟的长老面色悚然，瞳孔放大到极致，脸上写满了惊骇欲绝的恐惧。
茅山之巅云气翻涌，百余位茅道联盟高层凌空列阵，道袍猎猎作响，端的是一派仙家气派。
正中的大尊老须发如雪，双目半阖，周身道韵凝成实质般的光晕，活脱脱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他平日里受万千弟子焚香膜拜，早已习惯了这般高高在上的姿态，哪怕面对名满中土的许墨风，起初也端着几分大宗门的矜持。
对面的许墨风只着一身素色青衣，负手立于云头，身侧仅跟着垂首侍立的少女阿桑。
比起茅道联盟浩浩荡荡的阵仗，他单薄得像是只身闯龙潭的孤客。
可偏就是这么一个人，只淡淡扫了对面一眼，便让大尊老心底莫名发紧。
“当年南域天骄狩猎一事，贵盟可是全程参与啊。”
许墨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珠砸在玉盘上，砸得人心尖发颤，“今日我来，也没别的事。取你盟中百八十颗项上人头，了了这段因果。”
这话轻飘飘的，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大尊老猛地抬头，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滔天杀机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像万丈巨浪拍面，他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想喝令布阵，想抬手反击，可念头刚起，便已经晚了。
许墨风神色淡漠如寒铁，唇间轻吐二字，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人耳中：“诛仙。”
鸿志刀已然出鞘！
百余位长老的眼眸里，同时映出一道横贯长空的银白弧光。
那光初时只是一线，亮得刺目，宛如天穹被人用利刃硬生生划开一道口子。
极致的绚烂里裹着极致的凶戾，像刹那绽放的焰火，刚攀至顶点，便轰然炸开！
银白弧光自许墨风指尖倾泻而下，瞬息间分化为数百道细芒，每一道都锁定了一道气息，快得让人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径直朝着目标掠去。
“该死！”
大尊老再也绷不住半分从容淡定，生死危机攥住了他的心脏，逼得他将全身修为催动到了极致。
周身灵力翻涌如沸，他双手十指翻飞，结出一道道玄奥古老的印记，口中厉声高喝：“茅仙抚我顶，此道授长生！”
磅礴的域场自他周身扩散开来，朦胧云气之中，他身后竟缓缓踏出一道百丈高的仙人虚影，大袖飘飘，风骨超然，抬手便朝着漫天刀光拂去。
这一瞬，须发飘飞、衣袂狂舞的大尊老，当真有了几分上古真仙的凛然气势，看得下方弟子心神激荡，几乎要顶礼膜拜。
然而，在那灿若星河的刀光面前，这一切声势，都如梦幻泡影般脆弱。
噗！
轻得像戳破一层窗纸的声响。
域场轰然碎裂，仙人虚影如遭狂风的纸人，瞬间散成漫天光屑，连那玄奥的法印都跟着寸寸崩断。
大尊老脸色骤然大变，喉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的沙袋，倒着向后飞射出去，一路撞碎层层云气，发出阵阵雷鸣般的轰响。
“这怎么可能？！”
大尊老在虚空中踉跄稳住身形，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他活了数百年，修到大乘境，自认同阶之中难逢敌手，可刚才那一刀，他拼尽全力，竟连对方随手斩出的刀气都挡不住？
许墨风的名声他早有耳闻，什么“炎灵大陆第一天骄”“大乘境可战飞升”，他从前只当是世人吹捧，年轻人的盛名难免掺水。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这人的实力，比他预想的强了何止十倍！
“同是大乘境，老夫全力施为，竟接不住他随手一刀……此人的真正底蕴，到底有多恐怖？也难怪他敢以大乘之身硬撼飞升，冠古绝今四个字，竟半点不虚……”
大尊老心中惊涛骇浪，抬头再看远处那道青衣身影，只觉得对方明明站在那里，身形却仿佛与天穹融为一体，巍峨得让人喘不过气。
好在那刀光击溃他的守势后便不再紧逼，转瞬消散在空气里。
大尊老刚松了半口气，忽然浑身一僵，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了上来。
不对！
方才那一刀，可不是只冲着他一个人来的！那漫天分化的数百道刀芒……其他人呢？！
他猛地转头四顾，这一眼，直接让他愣在了原地，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只见半空之中，数十位长老保持着抬手防御、或是转身欲逃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他们脸上还凝固着刀光落下时的惊恐与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滚圆，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不是不想逃，是根本逃不了。
另有几十位长老则狼狈不堪地跌落在茅山城内，个个面色惨白，嘴角带血，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好歹是捡回了一条命。
噗哧！
一声细响，在死寂的山巅格外清晰。
离大尊老最近的二尊老，他同生共死数百年的老兄弟，光洁的脖颈上缓缓浮现出一道殷红细线，像画师精心描上去的胭脂痕，精致得诡异。
下一秒，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数丈。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半空之中一颗接一颗的头颅滚落，噼里啪啦砸向地面，像下起了一场密集的人头雨。
数十上百颗头颅滚落在地，有的圆睁双目，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