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欧王周身银光流转,大乘境的领域毫无保留地铺开,将魔音宫主死死压在原地,语气淡漠:“魔音宫主,此女辱我基督福地,圣子出手清理,合情合理。你魔音宫靠媚术立足,也配与我基督福地相提并论?”
两人实力本就云泥之别,先前不过是留着情面,真撕破了脸,魔音宫主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玉卿,快躲!”
魔音宫主急得声音发颤,却动弹不得分毫。
场中,兰玉卿眼神一凝,本欲提气抵挡。她虽是女子,却也是洞虚境的天骄,未必接不下基督圣子一击。
可就在她灵力运转的刹那,小腹处那团微弱的生命波动突然剧烈躁动起来,一股暖流顺着经脉四散,竟直接冲散了她周身的灵力。
“呃……”
兰玉卿闷哼一声,一手死死捂住小腹,一身气势顷刻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眼睁睁看着那道银亮刀气近在咫尺,脸上终于露出惊惶之色,下意识地转过身,用后背对着刀气,将小腹牢牢护在怀里。
就算死,也不能伤了孩子。
“还护着那野种!”
基督圣子见她这动作,妒火更是烧得理智全无,掌心灵力再催三分,刀气暴涨,狞笑道:“我今日便连你带这野种一起斩了!”
刀气转瞬即至,兰玉卿闭上眼,指尖微微发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个天地,突然静了。
不是殿内安静,是整个天地间的声音、风、灵力流动,全都停了。
那道快如闪电的刀气,就悬在兰玉卿后心寸许的位置,再也难进分毫。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殿中飘动的纱幔都僵在了半空。
紧接着,一道威严如九天雷落的声音,从遥远的天穹滚滚而来,震得整座大殿都微微发颤:
“连本座的女人都敢动,谁给你的胆子?”
众人只觉得脖颈僵硬,下意识地缓缓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天穹之上,一尊通体紫墨色的王座正破空而来。
那王座并非玉石雕琢,竟像是由千万柄断刀残剑熔铸而成,刀痕交错,煞气冲天,却又透着无上的华贵与威严,所过之处,虚空都泛起层层涟漪。
王座之上,一男一女并肩而立。
男子身着玄黑袍服,衣袂猎猎作响,面容俊美无铸,眉眼间带着睥睨天下的至尊之气,仿佛九天帝尊临尘。
他身侧立着一位二八年华的少女,容颜倾世,气质清冷,如侍女般垂手站在他身侧,却也难掩一身天人之姿。
两人踏空而来,周身光晕流转,直让人不敢直视。
“是他……”
西欧王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从容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凝重。
魔音宫主被领域压制的身子猛地一松,她望着天穹上那道黑袍身影,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嘴角甚至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大乘王榜第一……初入大乘便一刀击伤蒙钧圣祖,被天道王榜钦点为万古第一大乘的许墨风?!”
西欧王声音发紧,一字一顿念出那个名字。
这个名字,在整个炎灵大陆都是传说般的存在。
二十二岁登顶大乘,刀压同辈无敌手,连老牌圣祖都能一刀受创,是公认的万古以来最妖孽的天才。
场中,本已闭目待死的兰玉卿听到那个声音,身子猛地一颤。
她缓缓睁开眼,望着天穹上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眸瞬间亮得惊人,先前的惊惶与恐惧一扫而空,只剩下痴痴的温柔。
他来了。
他终究还是来了。
天穹之上,许墨风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落在兰玉卿苍白的脸上,又在她捂着小腹的手上微微一顿。
下一秒,彻骨的杀机从他眼中迸发而出,磅礴的神念如同实质,瞬间将还僵在原地的基督圣子牢牢锁定。
“找死。”
淡淡两个字落下,一道无形的神魂之刀从许墨风眉心破体而出,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瞬息便斩到了基督圣子身前。
“不好!”
西欧王脸色剧变,想出手阻拦,可他的动作在神魂之刀面前慢得如同蜗牛。
轰!
一声闷响,无形的神魂波动炸开。
基督圣子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觉体内一股庞大的力量被强行震出。
虚空轰然塌陷,一道模糊伟岸的身影缓缓从他体内浮现,身着朴素道袍,却散发着跨越时空的恐怖威压。
“圣皇!”
西欧王见状,又惊又喜,当即“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基督圣子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飞升境强者!
基督福地的当代圣皇,竟然藏了一缕神魂在圣子体内!
魔音宫主脸色瞬间煞白,飞升境的威压如同天倾,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只能死死咬着牙撑着。
全场唯有许墨风,立在紫墨王座之上,平视着那道伟岸身影,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变化。
“你便是许墨风?”
模糊的人影抬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许墨风,声音带着跨越岁月的厚重。
“是。”
许墨风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基督福地当代圣皇?”
人影微微颔首,目光扫了一眼底下跪着的基督圣子,缓缓道:“小徒无知,冒犯了小友的人。今日便饶他一命,老夫承你一个人情。”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西欧王和基督圣子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圣皇现身,必然是雷霆震怒,直接出手镇杀对方。可谁能想到,堂堂飞升境的圣皇,竟然主动开口,用一个人情换圣子的命?
飞升境强者的人情,那可是整个大陆都抢破头的至宝!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许墨风摇了摇头。
“你的人情,我用不上。”
轻飘飘一句话,如同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惊得满场皆寂。
人影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随即诧异道:“哦?老夫好歹是飞升境强者,这天下间,还没有老夫帮不上的忙。你确定不用?”
许墨风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用不了多久,我自会踏足飞升境。一尊飞升境的人情,于我而言,有何意义?”
“嘶……”
殿内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话也太狂了!
飞升境是多少修士终其一生都摸不到的门槛,到他嘴里,竟像是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可这话从许墨风嘴里说出来,西欧王等人竟生不出半分反驳的念头。
二十二岁的大乘境,万古第一大乘。
他说能飞升,没人敢说他不行。
离谱,实在离谱。
基督圣皇也被这话噎得沉默了好几个呼吸,随即苦笑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倒是老夫小瞧小友了。既如此,那小友可否给老夫一个薄面,放过他二人?”
这话已经是退了一步,以飞升境之尊,开口讨面子,换做旁人早就受宠若惊地应下了。
可许墨风依旧神色淡淡,目光扫过那道身影,直言不讳:“你今日若是真身降临,这个面子,我不想给也得给。可惜,你不过一缕神魂分化罢了。一缕残魂,也配让我给面子?”
“你!”
基督圣皇被这话顶得瞬间动了怒,周身威压暴涨,语气冰冷:“小子,莫要太过得意。真惹恼了老夫,真身降临此地,定将你就地格杀!”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底下西欧王心中一紧,下意识抬头看向许墨风。
许墨风闻言,忽然笑了。
他微微眯起眼,望着那道怒气勃发的神魂身影,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天地:“你若真能真身降临,又何必留一缕神魂在这儿与我废话。”
“再者……”
他语气微顿,眸中刀意冲天而起,紫墨王座上的万千残刀同时发出铮鸣:“你真的确定,你真身降临,就一定杀得了我?”
虚空之上,圣光翻涌如潮,却压不住满场死寂。
基督圣皇负手立在云端,周身空间都因他的气息微微扭曲,半晌未吐一字。
那属于飞升境的沉沉威压铺天盖地落下,偌大战场连风都停了,满场修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站在修行之巅的人物。
场边光华一闪,魔音宫主莲步轻移落到兰玉卿身侧。
她目光遥遥锁着那道玄黑如墨的身影,唇角噙着一抹叹服的笑,凑到弟子耳边轻语:“玉卿,你且看清楚,这世间唯有这般男子,才当得起‘举世无双’四个字。”
兰玉卿纤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指尖能清晰触到那缕越来越沉稳的生命律动。
她一瞬不瞬地望着半空里的许墨风,眼波里翻涌着骄傲与忐忑,唯独没有半分怀疑。
“万古第一大乘?”
淡漠的声音骤然响彻天地,基督圣皇终于抬眼,话音里听不出半分喜怒,“老夫倒要瞧瞧,你这‘万古’二字,究竟有几分斤两。”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一根莹白指尖缓缓向着许墨风的方向点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