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清脆的刀鸣响彻天际。
许墨风收刀入鞘,鸿志刀发出一阵欢畅的颤音,像是在庆祝这一战的酣畅淋漓。
他立在深坑边缘的云端,微微低头,俯瞰着坑底的蒙钧圣祖。
出刀之前,是蒙钧圣祖高高在上,俯视着他这个“蝼蚁小辈”。
而现在,攻守易形,高低倒转。
俯视的人,换成了他许墨风。
坑底,蒙钧圣祖缓缓抬起头,看向云端的墨衣身影,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悔意。
他慢慢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只手上。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只见那只手上,一道殷红的血线蜿蜒而下,顺着指尖,一滴、一滴,滴落在坑底的尘土上。
鲜血,飞升境强者的血!
蒙钧圣祖……受伤了?!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们想起开战之前,许墨风曾说,这一刀必伤蒙钧圣祖。
那时候,全场谁不是嗤之以鼻?
谁不觉得他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大乘境伤飞升境?这话听起来,简直比天书还离谱。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滴血,狠狠抽在了所有人脸上,也抽碎了所有人对境界的固有认知。
区区初入大乘的小辈,竟真的一刀,斩伤了飞升境老祖!
这要是写进话本里,怕是全天下都要骂一句胡说八道。
可他们偏偏亲眼看见了。
刀光敛去的刹那,整片天地陷入了死寂。
“一万年了,你是第一个,能让本座见血的人。”
蒙钧圣祖这话半是自语,半是说给对面的人听。
许墨风收刀回鞘,玄黑长袍在罡风里猎猎作响,脸上半分波澜都没有。仿佛刚才劈出那一刀、硬生生破开飞升境护体道韵的人不是他。
全场观战者集体失声,脑子一片空白。
良久,蒙钧圣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下体内翻涌的道力。他转过身,看向身后脸色煞白、魂都飞了一半的道尊圣主,语气平淡,却字字重如千钧:“这一刀,本座替你们接了。从今日起,蒙钧欠道尊福地的人情,两清了。”
道尊圣主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没回过神。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这话意味着什么,腿一软差点栽倒,忙不迭地就要躬身谢恩!
蒙钧圣祖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许墨风身上。
这一次,他看得极认真,眼神里有惊叹,有忌惮,还有一丝彻底释然的佩服。
“你之刀道天赋,旷古绝今,本座平生仅见。便是摩沧海复生,同境而论,刀道之上也未必能压你半分。”
“这一刀的因果,本座接得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声浪裹挟着道韵传遍四野八荒,清晰地落进每一个观战者耳中:“此后一万年,炎灵中土,便是你许墨风的天下。”
话音未落,蒙钧圣祖大袖一拂,周身道韵流转,身影瞬间消散在天地之间。
全场瞬间炸了锅。
“此后一万年,炎灵中土是许墨风的天下……那可是蒙钧圣祖!飞升境的老祖亲口指认的!”
“我的天!之前还有人开盘赌许墨风能撑过三刀就算赢,现在庄家都卷铺盖跑路了!”
“连飞升境都接不住他一刀,以后这中土,还有谁能压得住他?”
“霸主!这是真真正正的时代霸主啊!”
议论声像潮水般炸开,所有人脸上都是惊魂未定的震撼。
有人掐自己大腿确认不是做梦,有人喃喃自语反复念叨那句话,还有人下意识对着许墨风的方向躬身行礼。
武道世界强者为尊,能打服飞升境的人,配得上所有人的敬畏。
就在众人心神震荡、议论不休的时候,天穹之上忽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刺目的光芒压过了日辉,整个天地都被染成了赤金色。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云层深处,一尊通体镌刻着古老道纹的巨碑虚影缓缓沉降,碑体之上流光溢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大道威压。
“是大乘王榜!”
人群里有人失声惊呼,嗓子都劈了。
“大乘王榜怎么会突然降临此地?难道是因为……”
“快看!榜文动了!榜文在变!”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面巨碑,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碑首原本稳居第一的名字缓缓下移,一道崭新的墨痕如同刀刻般,硬生生凿进了榜首的位置。
【大乘王榜第一:许墨风,二十二岁,万古第一大乘,以大乘境,曾伤飞升境】
短短一行字,像两道惊雷劈过全场,所有人都头皮发麻,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万古第一大乘……大道评的万古第一大乘?!”
“嘶……我没看错吧?大乘境曾伤飞升境?这是能刻在王榜上的战绩?”
“大道不欺人啊!连天地意志都认了,许墨风就是炎灵大陆有史以来最强的大乘境!”
所有人都懵了。
炎灵大陆立世多少万年?
惊才绝艳的天骄如过江之鲫,雄霸一方的霸主换了一茬又一茬,可从古至今,从来没人能在大乘境摸到飞升境的衣角,更别说正面击伤。
“万古第一大乘”五个字,是大道盖章的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
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传送阵、传讯符席卷整个炎灵大陆,半个时辰便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在复盘这场堪称传奇的三刀之约:
第一刀,破苏仙福地护宗大阵,连镇压气运的苏仙天楼都劈成两半,苏仙福地数万年基业差点一朝崩塌;
第二刀,斩碎丰泽福地半步飞升境的本命肉身兵器,更离谱的是他反手以天地为炉、天威为火,当场熔碎兵魄,锻出一柄前无古人的刀道神兵;
第三刀更狠,道尊福地请出飞升境蒙钧圣祖压阵,结果被他一刀劈伤,连圣祖都亲口认栽,放话一万年内中土无人能敌。
三刀,砍废两大福地,砍服一位飞升圣祖,砍出个大道认证的万古第一大乘。
整个武道界彻底疯了。
谁能信?就在几个月前,许墨风还只是洞虚榜第一,在年轻一辈里称雄而已。
这才多久?一步跨进大乘境,直接干到了大乘榜榜首,连活了万余年的老怪物都不是对手。
“初入大乘就能打伤飞升,等他真飞升了,那还了得?”
“还用说?这是铁定要证帝位的节奏!整个大世的气运都往他身上聚,史无前例的大帝,说不定就要出在咱们这一代了!”
一夜之间,许墨风成了炎灵大陆的神话。
无数武者把他当成中天大日,千里迢迢往中土赶,只求能拜入他门下;各地武道宗门疯了一样改修刀道,就盼着能沾点这位万古第一大乘的气运。
至于年轻一辈的争大乘之路?
直接提前落幕了。
像辛剑联那种万年一遇的剑道妖孽,放在任何时代都是独领风骚的主角命,可在许墨风的光芒下,连当背景板都显得暗淡。
圈内都传开了,只要许墨风还在一天,年轻一辈争来争去,最多也就争个第二。
有好事的还调侃,说辛剑联现在出门都低调了,毕竟“万年老二”的帽子,戴得结结实实。
昆仑福地,主峰大殿。
“砰”的一声,瑶光圣主猛地拍着案几站起身,绝美的脸上血色尽褪,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惶:“你说什么?连蒙钧圣祖都挡不住他的刀?!”
下面禀报的弟子低着头,声音发颤:“回圣主,千真万确!观战的人传回消息,蒙钧圣祖亲口认了,大乘王榜也立碑了,评他是万古第一大乘。”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瑶光圣主踉跄着退了半步,喃喃自语,失魂落魄。
她和许墨风结怨不是一天两天,本以为靠着昆仑福地的底蕴,总能压对方一头,可现在人家连飞升境都砍伤了,她这点底蕴,在人家眼里算什么?
殿内,梁丘琴婕和苏沐莹侍立在旁,神色复杂。
她们是瑶光圣主一手带大的,从没见过这位高高在上的圣主这般失态。
苏沐莹垂着眼帘,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从洞虚榜之争时起,她就对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心生倾慕,可她也清楚,许墨风心里只有尹月霜。
更何况现在,对方已经站在了她连仰望都觉得吃力的高度,如同悬在九天的星辰,而她只是地上的尘埃。
这一世,终究只能远远看着罢了。
“瑶光,事已至此,许墨风大势已成。”
殿内另外两位大乘境长老对视一眼,开口劝道,“往日的仇怨,不如就此放下。有月霜那层关系在,咱们主动交好,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是啊,硬扛下去,对昆仑福地没好处。”
瑶光圣主闻言,眼眸一阵闪烁。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冷了下来,一字一句道:“备车,我要上九重天。”
两位长老闻言,皆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没再劝,这位圣主的性子,向来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