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猛地浑身一震,像是见了鬼一样瞪大眼睛,连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他是在场年岁最长的大乘境,活了快七千岁,见识最广。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隔着老远就恭恭敬敬弯腰行了个大礼,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老臣……见过蒙钧圣祖!”
“蒙钧圣祖?!”
嗡——
四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人群里,整个山门外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都懵了,瞪着眼珠子僵在原地,手里的兵器、茶杯、符宝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刚才还暗自吐槽的那位大乘境,脸“唰”地一下白了,差点当场腿软。
一众成名数千年的大佬,此刻个个脸色剧变,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蒙钧圣祖!
蒙钧福地的镇宗之主,飞升皇榜排名第三,公认这个时代最有可能封帝的五人之一!
那是站在整个炎灵大陆武道金字塔尖的存在,是活了近万年的传说!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对在场绝大多数修士来说,飞升境就是书里的传说,是一辈子都摸不到的天花板。很多大乘境活了几千年,都未必能亲眼见一位飞升境强者。
可现在,这位活在古籍里的飞升境,就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
震撼、激动、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在人群里翻涌。
连紫墨王座上的许墨风,指尖也微微动了动,眸色深了几分。他见到这人时就有了猜测,如今猜测落地,倒也不算意外。
“我的天……竟然是蒙钧圣祖!能亲眼见飞升境一面,死都值了!”
“圣祖怎么会来这儿?难道是为了道尊福地?”
“还用说?肯定是来撑腰的!许墨风这一路杀得太凶,终于惊动了飞升境的老祖!”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谁都没想到,一场三刀之约最后能惊动飞升境强者出手。
这剧情反转得太快,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不少之前押许墨风赢的修士,脸都绿了,当场就想撕了赌约。
就在这时,道尊福地的山门轰然洞开,一名仙风道骨的老道领着一众弟子御剑飞出,齐刷刷落到金衣中年面前,一个个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口称“圣祖”。
道尊福地圣主直起身,转头望向半空的许墨风,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底气,淡淡开口:“蒙钧圣祖与我道尊福地先辈有旧,听闻我宗有难,特来相助。今日你与我宗的因果,便由圣祖接下了。”
那副狐假虎威的模样,看得底下不少人暗自撇嘴,可没人敢说半个不字,毕竟人家背后站的是飞升境。
许墨风指尖轻轻敲了敲王座扶手,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我不过是来结清旧账,算不上什么大难。”
一直沉默的蒙钧圣祖忽然笑了笑,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山门:“前任道尊对我有提携之恩,这个人情欠了几千年,总得还。小友你来结你的因果,我来还我的因果,合情合理。你尽管出手便是,一刀也好,十刀百刀千刀也罢,本座都替道尊福地接了。”
哗……
这话一出,底下彻底沸腾了。
“果然!圣祖真要出手挡许墨风!这下有好戏看了!”
“可不是嘛,许墨风之前狂得没边,半步飞升都不放在眼里。现在真飞升境站出来了,我看他还怎么狂。”
“唉,可惜了。本来一路横推多威风,现在踢到铁板了。飞升境出手,他这最后一刀,怕是连人家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
人群里有惋惜的,有冷笑的,有等着看笑话的。
之前许墨风有多风光,现在大家就有多期待他吃瘪。
毕竟这位横空出世天骄打老门派的脸次数太多,如今天降靠山,不少人都憋着一股劲想看许墨风低头认输。
就像奔涌千里的大江大河,一路裹挟百川、势不可挡,结果突然在出海口撞上了一座万仞神山。
任你浪头再高,也得乖乖撞碎在山脚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紫墨王座上,等着看许墨风是识时务退走,还是硬着头皮出刀自取其辱。
王座旁,阿桑的手心已经全是汗,下意识紧紧攥住了许墨风的衣袖。
她在昆仑修行多年,比谁都清楚飞升境意味着什么,那是真正超脱凡俗的境界,是大乘境穷尽一生都未必能摸到的门槛。
如今许墨风要直面飞升境,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许墨风侧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随即他站起身,紫墨王座在身后缓缓隐去,鸿志刀自发浮到他身侧,发出一声清亮的刀鸣。
他垂眸看向山门前的蒙钧圣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替道尊福地接我这一刀?”
蒙钧圣祖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像个看着晚辈胡闹的长辈:“不过接小友一刀,了结人情,不结因果,算不得什么大事。”
许墨风却摇了摇头。
“错了。”
他伸手抚过冰冷的刀身,指尖划过刀刃,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这一刀斩出,你必然会受伤。你一受伤,道心便有了裂痕,日后修行必受阻滞。你贵为飞升圣祖,吃了亏自然会记恨于我。”
许墨风顿下,继续道:“只可惜,现在的你留不住我。等日后我踏足飞升境,今日你挡我一刀的因果,可就不是你我二人私下了结那么简单了。”
许墨风抬眼,双瞳直视着蒙钧圣祖的日月双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所以我问你,你可想好了?”
话音落下,偌大的山门外,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云住了,连众人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傻了,张着嘴,瞪着眼,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蒙钧圣祖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那双日月双瞳里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神色,显然是没料到许墨风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过了好半天,人群里才炸开了锅。
“我没听错吧?他说他一刀能伤到蒙钧圣祖?!”
“疯了!绝对是疯了!大乘境伤飞升境?古往今来就没这先例!”
“还说什么日后飞升找人家麻烦……他真当飞升境是大白菜?整个大陆几万年才出几个飞升境?他说飞升就飞升?”
前排的大乘境强者们更是脸色精彩。
有人嗤笑出声,摇着头低声道:“狂妄,太狂妄了。大乘境和飞升境之间是天堑鸿沟,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古往今来,越阶杀敌的例子不少,可大乘境伤到飞升境?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就是,别说伤人,他能逼圣祖出手挡一下,都够他吹一辈子了。真以为自己斩了个半步飞升,就能和真正的飞升境掰手腕了?差远了!”
没人信。
在场成千上万人,没有一个人相信许墨风的话。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大乘境和飞升境根本就是两个物种。
一个还在凡俗巅峰,一个已经踏上仙途,中间的差距比蝼蚁和大象还大。
许墨风这话在他们听来,不是自信,是彻头彻尾的疯话,是输人不输阵的嘴硬。
不少人已经在暗自盘算,等会儿许墨风被一巴掌拍下来的时候,要不要上去踩两脚表忠心。
蒙钧圣祖回过神,看着半空的青年,忽然笑了。他摇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有趣,真是有趣。近万年来,本座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却从没见过像你这么有意思的后辈。”
许墨风没接话,只是一步步从高空走下,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生出一朵紫金色莲台。
鸿志刀紧随在他身侧,刀身微微震颤,发出兴奋的嗡鸣,像是在期待即将到来的一战。
他伸手握住刀柄,指尖与冰凉的金属相触,瞬间便与人刀合一。
他低头看着手中长刀,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锋芒:“看样子,你是想清楚了。”
蒙钧圣祖笑着摇头,也不说话,就那么负手站着,摆明了任由他出手,十足的前辈风范。
底下众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一刀落下,到底是许墨风哗众取宠,还是真有几分本事。
许墨风指尖摩挲着刀柄,对着鸿志刀轻声低语,像是在和老朋友说话:“你跟着我,饮过大乘境的血,碎过神兵的骨。今日……便让你尝尝,飞升境的血,是什么滋味。”
嗡!
话音刚落,鸿志刀骤然爆发出冲天的刀光!
紫黑色的刀气瞬间席卷了半边天空,连太阳的光芒都被压了下去。
许墨风双目一凝,手腕翻转,高举长刀,对着山门前的蒙钧圣祖,毫无花俏地一刀斩下!
轰!!!
刹那间,天地变色,虚空剧震。
整座道尊福地的群山都在刀气之下瑟瑟发抖,山崩地裂般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新天刀。这一刀的因果,你确定接得下?”
蒙钧圣祖负手立在云头,他乃飞升境老祖,活了万余年,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
在他眼里,许墨风再惊艳,也不过是刚摸到大乘门槛的小辈,翻不起什么浪,正想开口调侃两句,可下一秒许墨风出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势,只有一道刀光,如九天银河倒悬倾泻。
刀光之中,恢弘异象骤然铺开:两根接天连地的古朴石柱矗立成门,石门上刻着两个鎏金古字——南天。
金辉熠熠,亘古沧桑。
门后七色虹霞之桥横贯天际,桥尽头仙楼玉宇连绵,紫微宝殿巍峨,无数仙真列班朝拜,活生生一座天界神宫,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降临了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