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的边界比远看时更热闹。刚踏进石砌门楼，人声就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骡马嘶鸣混成一片，空气中飘着铁匠铺的焦味、药材摊的苦香和烤肉串的油腥。林辰脚步没停，目光扫过两侧摊位——草药、符纸、兵器、丹瓶、兽骨、布匹，五花八门堆得满满当当。

韩萧扛着包袱跟在后头，眼睛都快不够用了。“我靠，这地方比咱们青炎城外集还大！”他咧嘴一笑，顺手摸了下腰后暗藏的短棍，确认还在，“总算不用睡野地了。”

林辰没接话，只微微点头。他眯眼看着前方人流，耳朵听着四面八方的声音，脑子里却在过一遍系统反馈。刚才那一战，两次吞噬用了，剩一次额度。灵力转化稳定，经脉无滞涩感，六段巅峰的状态压得很实。

两人往里走了几步，迎面是个卖丹药的摊子，挂着块破布招牌：“回灵丹·十枚三百灵币”。摊主是个干瘦老头，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眼皮都不抬一下。

韩萧正要开口，老头先哼了一声：“别看了，你们买不起。”

林辰眉头一挑。

韩萧立马不乐意了，往前一步：“嘿，你这老头眼神不行啊？我们穿得朴素就瞧不上？告诉你，爷们儿不差钱，就差好货！”

老头这才抬眼，上下打量两人，见都是十六七岁模样，冷笑一声：“毛都没长齐，哪来的灵币？滚去放牛吧。”

林辰伸手拦住要发火的韩萧，自己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轻轻放在摊上。瓶身泛着淡青光晕，那是低阶灵液特有的灵气波动。

“开个价。”他说。

老头愣了下，拿起瓶子一看，脸色变了：“聚气液？这……这玩意儿你从哪弄来的？”

“你管不着。”林辰语气平静，“能换几瓶真品回灵丹？”

老头搓着手，眼珠转了几圈：“三瓶，不能再多了。”

林辰没动，指尖悄然碰了下瓶口，吞噬功能微量启动。一丝灵力被抽离，流经经脉瞬间完成分析——纯度七成，勉强算中等品质。

“你这丹药水分不小。”他淡淡道，“三成药效掺了凡药粉，当我是瞎子？”

老头脸皮一抽：“你……你懂什么！这是正宗配方！”

“再给你一次机会。”林辰盯着他，“换真品，三瓶，我走人。不然，我现在就去隔壁摊问价。”

老头额头冒汗，终于认怂，骂骂咧咧地从底下翻出三个密封瓷瓶：“拿去！真金不怕火炼，我老刘做生意讲良心！”

林辰接过瓶子，一一检查。这次灵力纯净，药性稳定。他收起丹药，转身就走。

韩萧嘿嘿笑着跟上：“还是你狠，一句话就把那老狐狸治服了。”

“市井之地，欺软怕硬是常态。”林辰把瓷瓶塞进储物袋，“越显得不在乎，他们越不敢乱来。”

往前走了一段，兵器区到了。一排铁架上挂着刀枪剑戟，还有几柄重武器摆在显眼位置。一个络腮胡壮汉坐在摊后，正拿布擦一把玄铁重棍，棍身乌黑发亮，沉得连架子都有些歪。

韩萧眼睛一亮，大步走过去：“这棍子多少钱？”

壮汉抬头瞥了他一眼：“五千灵币，不讲价。”

“抢钱呢？”韩萧瞪眼，“这棍子连灵纹都没有，凭什么这么贵？”

“质地是玄铁中的上品，百斤重量，普通人抡都抡不动。”壮汉冷笑，“你要觉得贵，那边木棍两百灵币随便挑。”

韩萧撸起袖子就要争辩，林辰已经走上前，伸手握住棍身。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他发动吞噬功能，微量抽取其内部能量结构——无损，无裂痕，密度均匀。

“值三千。”他说。

壮汉皱眉：“你谁啊？插什么嘴？”

“他是买家。”林辰不动声色，“你这棍子确实不错，但没加持任何阵法，实战价值有限。三千，现在成交，否则我们去下一家。”

壮汉咬牙：“四千！最低四千！”

林辰转身就走。

“哎等等！”壮汉急了，“三千五！再低我就亏本了！”

林辰脚步不停。

“行行行！三千就三千！”壮汉一跺脚，“算我倒霉！”

韩萧咧嘴一笑，掏出灵币袋数钱。交易完成后，他迫不及待抄起重棍挥了两下，呼呼风响，震得地面碎石微颤。

“爽！”他咧嘴，“这手感，比之前那根破铁条强十倍！”

林辰又带他去了防具摊，挑了副加厚皮甲和一副青铜护腕。摊主开始还想抬价，结果林辰一句“要不要我把你昨天卖给那个瘸腿汉子的假护心镜也曝光出来”，直接吓得闭嘴，乖乖按市价成交。

一圈下来，两人收获满满。

林辰换了三瓶聚灵丹、一本《凝脉诀》残卷（据说是某个落魄散修抵押的）、还有一小包淬体用的虎骨粉；韩萧则全副武装，棍在手，甲上身，护腕套臂，整个人气势都变了。

“这下出门打架都有底气了。”韩萧拍着胸口的皮甲，嘿嘿直笑。

林辰嘴角微扬，没说话。他知道，真正的底气从来不在装备，而在实力。但他也明白，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这些资源就是最实在的提升。

天色渐近傍晚，阳光斜照，坊市人流依旧不减。可当他们想找家客栈落脚时，却发现几家像样的都被大宗队伍包了，门口挂着各派旗帜，守卫森严。

“啧，挤不进去。”韩萧挠头，“难不成今晚还得露宿？”

“不用。”林辰望向街角，“先歇会儿，看看情况。”

不远处有家露天茶棚，几张粗木桌摆着，老板拎着大壶来回倒水。价格便宜，三文钱一碗粗茶，坐的多是跑腿伙计、零散武者。

两人选了靠边的位置坐下。林辰要了碗清茶，韩萧一口气灌了两碗，抹嘴叹气：“舒服啊，总算能喘口气了。”

林辰没喝，只是静静坐着，目光扫过街道。来往行人中，有不少背着兵器、佩戴宗门徽记的年轻人。也有穿着华服的富商模样的人，在护卫簇拥下匆匆而过。

他在观察节奏，也在调整状态。

这一路走来，从被废到崛起，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现在终于进了中州外围的大坊市，才算真正踏入更广阔的天地。

“你在想啥？”韩萧低声问。

“想下一步。”林辰端起茶碗，吹了口气，“六段巅峰卡着，得尽快突破。聚灵丹配合《凝脉诀》，应该够用。”

“那你练的时候叫我啊，我给你守着。”韩萧拍胸脯，“谁敢打扰，我一棍子砸趴下。”

林辰点头，终于喝了口茶。味道涩，但解渴。

风吹过来，带着烟火气和尘土味。远处传来打铁的叮当声，还有孩童追逐的笑声。

这一刻没有杀戮，没有背叛，只有市井的嘈杂与平凡的安宁。

韩萧把重棍横放在膝前，双手搭着棍身，眯眼晒太阳。皮甲穿在身上还有点紧，但他舍不得脱。

林辰将储物袋里的东西重新归整，确认无误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任务完成：物资到手，装备升级，安全落地。

接下来，只需要找个安静地方闭关几天，等突破七段，就能继续前进。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西沉，余晖洒在坊市屋顶上，一片金红。

就在这时，邻桌两个身穿灰袍的青年聊了起来。

“听说了吗？拍卖会今晚开仓。”一人压低声音，“据说有高阶功法出世。”

另一人嗤笑：“你消息过时了，是明天下午。地点在东区‘万宝阁’，持帖入场，最低押金五百灵币。”

“功法是真的？”

“不清楚，但有人亲眼看见搬进去一口紫檀木箱，封着三重符印，看守的全是中州商会的人。”

林辰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韩萧耳朵竖起来了，扭头看向那边。

林辰没说话，只是默默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桌上发出轻响。

他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