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站在擂台中央,脚下的青岩还在微微震颤。他右手指尖轻触剑锋,那柄古朴长剑上残留着一丝血痕,顺着纹路缓缓滑落,在阳光下泛出暗红的光。赵天霸的尸体倒在三丈开外,咽喉处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鲜血浸透了碎石地,连风都带着铁锈味。
刚才那一剑,干脆得不像话。
没有花哨的招式,也没有多余的停顿。就是一步踏前,剑光一闪,人就倒了。
全场静得能听见风吹落叶的声音。前一秒还叫嚣着“赵家必胜”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张着嘴,眼珠子快瞪出来。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但从来没见过一个被压着打、眼看就要跪死的人,突然站起来反手就把对手给宰了。
而且杀得这么利索。
林辰没看尸体,也没抬头看观众席。他只是缓缓收剑入鞘,动作平稳得像在擦一把吃饭的刀。剑归位的瞬间,发出“咔”一声轻响,像是某种信号——
“轰!”
整个看台炸了。
“我靠!林辰赢了?!”
“赵天霸……死了?真的假的?!”
“他什么时候变这么强的?刚才那一抬手,赵天霸的锤子直接飞出去了你看见没!”
“别吵了!闭嘴看!他还站着!”
吼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拍栏杆的咚咚声和不知谁摔了茶杯的脆响。有人激动得从座位上蹦起来,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滚下台阶;也有老成些的长老眯着眼,脸色阴沉,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又敲,像是在算什么账。
可这些,林辰统统没理。
他站在原地,呼吸平稳,体内那股暴涨的力量仍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却不狂躁,反而有种奇异的温顺感。万道归一的状态还没完全退去,但他已经能掌控了。就像一头刚睡醒的猛兽,虽未张牙舞爪,却让四周生灵本能地退避三舍。
他抬起右手,轻轻抹过嘴角。
那里有一丝干涸的血迹,是之前硬抗九环血纹锤时震出来的。现在早就不疼了,连麻都没有。他低头看了眼掌心,又慢慢攥紧。
力量,真他妈爽。
赵天霸到死都没想通是怎么回事。明明前一刻他还占尽优势,一锤压得林辰膝盖陷进地里,连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可转眼间,对方不仅站起来了,还用一只手就把他锤上的火焰给吸灭了。
更离谱的是,那一碰之下,他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人抽了闸的河水,哗一下往外泄。《烈阳锤诀》的运转直接断档,连护体罡气都维持不住。等他反应过来想跑,林辰已经堵在他退路上了。
预判?
不,那是碾压。
林辰不是猜他往哪逃,而是根本不用猜——你动得再快,在绝对的速度面前也是慢动作。
所以他那一剑,才敢直接斩喉。
不废半点力气,也不留一丝余地。
这就是差距。
林辰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
无数道视线撞在他身上,有震惊,有敬畏,有不敢置信,也有藏在角落里的恐惧。他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一个小时前,这人还是个被踩进泥里的弃徒;一个小时后,他已经站着把赵家第一天骄给杀了。
青炎宗,要变天了。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这场比试,他赢了。
规则很简单:生死不限,胜者登顶。现在赵天霸躺在地上没了气息,裁判席那边也没人跳出来喊停,那就说明,结果已定。
他赢了。
就这么简单。
台下终于有人带头鼓掌。
啪、啪、啪。
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嘈杂中格外清晰。是个穿着杂役服的小子,满脸雀斑,瘦得像根竹竿,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他一边拍手一边咧嘴笑,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掌声渐渐连成片,最后汇成雷鸣般的浪潮,几乎要把擂台掀翻。
林辰依旧没笑,也没动。他就这么站着,像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像。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压迫。
有些人已经开始低声议论:“他是不是还要杀谁?”
“不至于吧……赵天霸都死了,还能有谁惹他?”
“你忘了赵昊吗?那是他亲哥……”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伸手捂住那人的嘴:“闭嘴!想找死别拉我们一起!”
提到赵昊的名字,空气仿佛凝了一瞬。不少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赵家权势滔天,赵昊更是内门第一天骄,如今弟弟被人当众斩杀,这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但更多人心里却燃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他们厌倦了赵家横行霸道的日子。今天林辰这一剑,不只是赢了一场比试,更像是砍在所有人心头的一把刀——砍开了压抑已久的闷气。
原来,真的有人敢动手。
而且,还成功了。
林辰当然听见了那些窃窃私语。他也知道赵昊不会善罢甘休。但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体内的金色竖瞳悄然褪去,恢复成原本的黑色。万道归一的状态开始收敛,力量并未消失,只是沉入丹田深处,如同蛰伏的巨龙。
他抬起脚,向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在血泊边缘,发出轻微的黏响。
没人敢拦他。擂台四周的执法弟子原本是要维持秩序的,可现在一个个杵在那里,跟木桩似的。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确保比试公平”,可眼下这种情况——赢家站着,输家死了,观众沸腾——谁敢说自己有资格干预?
林辰走到擂台正中央,停下。
这里曾是他被压制到跪地的地方。碎石凹陷,裂痕交错,还有他虎口崩裂时滴落的血。他低头看了眼地面,忽然弯腰,捡起一块带血的青岩石片。
石头不大,边缘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捏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一抛。
石片划出一道弧线,“叮”一声钉入远处一根旗杆,深入寸许,尾端还在微微颤动。
全场一静。
有人咽了口唾沫。
这一手没用灵力波动,纯粹是腕力与准头。可偏偏比任何炫技都吓人。
林辰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做任何动作。他就这么站着,背脊挺直,衣袍猎猎,像一柄出鞘未收的剑。
风从擂台掠过,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高层会派人上来宣布结果,会有长老质问比试是否合规,会有赵家的人冲进来要说法。甚至可能当场就有强者出手镇压他,以“杀害同门”之名拿下。
但他不怕。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从被废灵脉、当众羞辱,到今日一剑斩天骄,他走的每一步都是血铺的。那些曾经踩在他头上的人,总以为他爬不起来。可他们忘了——蝼蚁若生了利齿,咬起人来,比猛兽还狠。
他不动,不代表他不能动。
他不怒,不代表他不敢杀。
赵天霸不是第一个死在他剑下的天才,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擂台下,欢呼声仍未停歇。有人高喊他的名字,有人激动得抱在一起,也有人悄悄往后退,生怕被牵连。
而在最偏僻的一个角落,一名灰衣老者缓缓放下手中茶盏,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有意思。”他低声道,“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但他没再多说,只是默默起身,转身离去。
林辰依旧站在原地。
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横贯整个擂台。
他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距离剑柄只有半寸。
只要有人敢上来挑衅,他不介意再斩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