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动了。
不是闪身,也不是腾跃,而是整个人像被无形之力推着往前平移了一尺。他的脚没离地,可地面却在他落脚的瞬间炸开蛛网裂纹,青罡石碎成粉末,随着那股压迫性的气流喷溅四散。
黑袍人瞳孔一缩,掌心血焰刚要再度压缩成针,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慢了——不是身体迟钝,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人掐住了脖子,拖得他每一个反应都像是陷在泥里。
林辰已经到了他面前。
五步距离,一步踏尽。
黑洞般的双眸直视对方神魂,没有怒吼,没有宣战,甚至连呼吸都听不见。可就是这一眼,让黑袍人心脏猛地一抽,识海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捅穿,嗡的一声陷入短暂空白。
半息停滞。
生死之差。
林辰右手成爪,指尖泛着幽暗光泽,直接穿透血焰护体。那层曾将他左肩洞穿的防御,在此刻如同纸糊的一般撕裂。爪势不停,破皮、断骨、穿心,五指精准扣入胸膛深处。
“你——”黑袍人终于发出声音,却是嘶哑到几乎不成调。
林辰五指收拢。
咔。
金丹碎裂的声音很轻,像是捏爆一颗干瘪的核桃。但紧接着,一股狂暴灵力从对方体内炸开,显然是想自爆反扑。可还没等那股能量扩散,林辰掌心黑纹一闪,吞噬功能自动触发。
灵力倒灌。
本该炸开的能量潮逆向坍缩,全数被抽进林辰体内。黑袍人眼珠暴突,喉咙里咯咯作响,想喊咒诀,却发现连神魂都在被拉扯,根本凝聚不起半点反抗意志。
三秒。
从出手到终结,不过三秒。
林辰松手,缓缓抽出染血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焦土上烫出一个个小坑。黑袍人站在原地,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腐蚀过。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处,又抬头看向林辰,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尸体轰然倒地。
砸起一圈尘灰。
火还在烧,但范围小了。油料燃尽的地方只剩下余烬,噼啪作响。热风卷着灰屑打转,吹过林辰的脸颊,带起几缕散落的发丝。他站着没动,周身黑色纹路缓缓隐去,皮肤下的诡异脉络逐渐沉入皮下,如同退潮。
双瞳恢复漆黑。
气息未平,但已稳住。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血迹未干,指节因用力过度微微发白。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实则动用了“万道归一”状态下最锋利的一刀——不是拼消耗,是直接斩断对手所有翻盘可能。
赢了。
不是险胜,是碾压。
远处,残存的敌人僵在原地。
一共七人,都是随黑袍人一同攻入宗门的精锐。三人持刀,两人握剑,另两个背着弯弓,脸上还涂着战纹。他们原本等着首领一声令下就围杀林辰,甚至有人已经在盘算抢夺战利品的事。
现在没人敢动。
一人膝盖一软,哐当跪下,手中长刀插进焦土,双手伏地不敢抬头。这人是队伍里的斥候,最擅长追踪与刺杀,曾在夜袭中连斩三名守山弟子。可此刻他额头贴地,浑身发抖,像是怕被当成下一个目标。
另一个背弓的汉子转身就跑,脚步踉跄差点摔倒。他只跑了五步,就被旁边同伴撞了一下,两人滚作一团。爬起来时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弃械,撒腿往不同方向逃。
这一带头,剩下的人彻底崩溃。
有人跳上残墙想翻出去,结果踩塌半堵断壁,整个人摔进火坑,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没了声息。有人慌不择路冲向焚炉废墟,脚下打滑栽进滚烫的油沟,皮肉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最后一个持剑的壮汉咬牙站了几秒,忽然把剑扔了,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嘴里念叨着“我不打了我不打了”,整个人缩成一团。
林辰没追,也没说话。
他只是抬眼扫了一圈。
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哪怕只是无意对上视线,那些人也会猛地一颤,像是被烙铁烫了灵魂。
威慑,不需要喊话。
实力到位,眼神就是命令。
三丈外,黑袍人的尸体静静躺着,脸朝天,双眼圆睁,至死都没闭上。胸口的大洞不断渗出黑血,混着沙土结成硬块。他右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指尖残留一丝微弱的灵光,大概是临死前想发动的最后一道秘术。
没机会了。
林辰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胛骨处传来一阵钝痛。旧伤没好,经脉仍有断裂未愈合的部分,全靠“万道归一”的力量强行镇压。但他没去管这些。
疼能忍。
活着就行。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尸体,又抬头望向四周。
火势渐弱,战场重归寂静。刚才还杀声震天的地方,如今只剩风吹灰烬的沙沙声。演武台彻底毁了,柱倒梁塌,石板碎裂,连钟楼都被波及,半边倾斜欲坠。
七名敌人,死三个,逃四个。
剩下的,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吓破胆子当场弃战。
这场仗,赢了。
而且是以一种谁都没想到的方式——从被钉在墙上,到反手斩首,全程不到一分钟。
林辰站在原地,衣角破烂,左肩焦黑一片,血迹斑斑。可他就这么站着,像一尊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谁都不敢靠近。
他知道这种震慑不会持久。
等他状态回落,等敌人缓过神,还会有人来。赵家不会善罢甘休,黑市也不会咽下这口气。今天杀了他们的指挥官,明天就会有更强的杀手上门。
但现在?
现在他是这片废墟的主宰。
他动了动手指,掌心血迹滴落第二滴。
砸在焦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断墙上,歪头看着这边。
它没叫,也没飞走。
像是也在等,等这个人下一步动作。
林辰抬起脚。
靴底踩碎一块焦石。
他没有追逃敌,没有查看战果,也没有去捡掉落的武器或储物袋。他就这么站着,一步未挪。
风卷着灰,掠过他的侧脸。
黑色纹路彻底消失,皮肤恢复正常色泽。唯有指尖那一抹血,还在缓缓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