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洒在青炎宗演武广场的擂台上,石面泛着冷硬的灰白。林辰站在台中央,脚底能感受到昨夜残留的霜气,寒意顺着鞋底往骨头缝里钻。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金光在指尖一闪而逝。
和昨夜一样,但这一次不是试探,是宣战。
擂台四周早已围满弟子,内门、外门、杂役,全都挤在栏杆外踮脚张望。没人喧哗,连呼吸都压低了。他们知道这一战意味着什么——四强争霸的最后一轮,胜者将直通决赛,败者,可能连爬下擂台的力气都没有。
尤其是对手是赵天霸。
一声闷响从入口传来,地面震了一下。赵天霸扛着那柄黑铁重锤走上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浅浅脚印。他满脸横肉,双眼充血,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林辰,你昨晚睡得好吗?”他声音像砂纸磨铁,“我可是一晚上没合眼,就想着怎么把你砸成肉泥。”
林辰没理他。
他只看了赵天霸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像是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裁判长老站在高台边缘,袖中手指已经搭在禁制符上。这种级别的对决,一旦出事,他必须第一时间出手。可他也清楚,真到了生死一线,哪怕他反应再快,也可能慢那一瞬。
“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的刹那,赵天霸动了。
没有半点预兆,他整个人如蛮牛冲阵,右脚猛踏地面,裂纹瞬间以他为中心炸开三尺。重锤抡起,划出一道乌光,直劈林辰头顶!
这一击要是砸实了,头骨得碎,脑浆都会溅出来。
林辰侧身闪避,速度快到带出残影。但他不敢硬接,光是锤风扫过肩头,皮肤就被刮出一道血痕。他后退两步,脚跟差点踩空擂台边缘。
“跑?你也配叫内门首席?”赵天霸狞笑,步伐一转,锤势未尽便强行变招,横扫而出!
林辰腾空跃起,腰身拧转,险之又险地避开锤锋。可赵天霸早有准备,左手猛地拍地,一股震荡波顺着地面冲来,正撞在他落地瞬间。
“砰!”
林辰被震得单膝跪地,胸口一闷,喉头泛腥。他抬手抹了把嘴,指尖沾了点红。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林辰第一次在公开比试中见血。
赵天霸却不给他喘息机会,重锤高举,灵力灌注,锤头泛起暗红色光芒——杀招“碎星锤”来了!
“给我跪着死!”
轰然巨响,锤影如山压下。
林辰咬牙,借着地面反冲之力向侧面翻滚,堪堪避开核心冲击区。可余波仍将他掀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擂台角落的石柱。
“咔嚓”一声,不知是石柱裂了,还是他肋骨断了。
剧痛炸开,眼前发黑。旧伤被撞得撕裂,像有把钝刀在里面搅动。他靠着石柱滑坐在地,呼吸急促,额头冷汗直流。
赵天霸一步步逼近,重锤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说你,明明是个废人,非要往上爬。”他俯视着林辰,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畜生,“现在呢?还不是被我按在地上打?”
林辰没说话。
他闭着眼,手指却悄悄扣了一下膝盖。
【万道吞噬天帝系统】界面在识海弹出:【当前灵力储备:67%,可发动吞噬三次,万道归一冷却中】
还不够。
他昨夜吞噬三人,确实补满了状态,但赵天霸这一轮猛攻太狠,几乎没给他还手的机会。现在体内经脉紊乱,灵力运转滞涩,根本没法组织有效反击。
赵天霸举起重锤,锤头对准林辰头颅。
“结束了。”
裁判长老的手已经按在禁制符上,随时准备终止比赛。
全场寂静。
就连风都停了。
锤影落下的一瞬,林辰猛然睁眼。
瞳孔深处,金光暴涨。
【检测到致命威胁,触发“万道归一”状态!】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自林辰体内爆发,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竟将清晨的阳光都压了下去。他的头发无风自动,衣袍猎猎作响,原本萎靡的身体像是被某种古老力量重塑,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光。
赵天霸的锤子停在半空,不是他不想砸,而是……砸不下去了。
那股威压太强,强到他膝盖发软,手臂颤抖,连呼吸都困难。
林辰缓缓站起。
一脚踢开压在肩头的锤柄,右掌抬起,迎向赵天霸的胸口。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喊招式名,就是一掌。
掌心触碰到赵天霸护体灵光的瞬间,金光爆闪。
【吞噬发动】
但这不是普通的吞噬。
这是“万道归一”状态下的吞噬——超越当前境界三阶的力量碾压,直接撕裂对方防御,将灵力连同意志一起抽干!
赵天霸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想后退,可双脚像是钉死在原地,动不了分毫。
林辰的掌心如同黑洞,疯狂抽取着他体内的一切。
经脉崩裂,丹田塌陷,灵力倒流,修为暴跌。
“啊啊啊——!”
他终于惨叫出声,声音凄厉得不像人。
下一秒,林辰收掌,反手一推。
“砰!”
赵天霸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穿擂台护栏,在空中喷出一大口血,重重摔落在地,抽搐两下,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连裁判长老都忘了宣布结果。
足足三息之后,才有人颤声道:“赵……赵天霸输了?”
“林辰一掌把他打飞了?”
“刚才那是什么?金光?那是神迹吗?”
议论声炸开,可林辰听不见。
他站在原地,双腿发软,嘴角再次溢血。万道归一状态持续不过七息,可带来的反噬远超想象。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移位,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丝贯穿。
但他没倒。
他撑住了。
裁判长老终于回神,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第七十三场比试,林辰胜!晋级决赛!”
欢呼声本该响起,可没人敢大声。太多人看到了那一掌的恐怖,也看到了林辰嘴角的血。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胜利。
这是拿命换的。
林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还在微微发抖。他慢慢走向擂台中央,弯腰,从地上拾起那面象征胜利的青铜令旗。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些。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高台尽头的某个方向。
那里本该坐着赵昊。
但他没看见人。
林辰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此刻站着,而不是躺着。
他握紧令旗,缓缓转身,面向全场。
没人敢与他对视。
他一步步走到擂台边缘,却没有下台。他就这么站着,背脊挺直,哪怕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也没让人看出半点虚弱。
风吹起他的衣角,拂过染血的嘴角。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眸光如刀。
台下有个弟子忍不住问身边人:“他……还能打决赛吗?”
那人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谁要是现在上去挑战他,那就是找死。”
林辰站在那里,像一尊未倒的战碑。
裁判长老犹豫了一下,走过来低声问:“需要疗伤吗?我可以叫医修上来。”
林辰摇头。
“不用。”
两个字,沙哑却坚定。
他不需要搀扶,不需要药,更不需要同情。
他要的是站着,直到最后一刻。
远处钟声响起,昭示着下一场比试即将开始。可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决战,已经结束了。
林辰没动。
他依旧站在擂台中央,一手握旗,一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渗血。
风吹乱了他的额发,露出那双冷得不像少年的眼睛。
他望着东方升起的太阳,轻声说:“黎明之前……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