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林间扫过,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划开夜色。林辰贴着岩壁滚进洞口的一瞬间,藤蔓被带得哗啦一响,他立刻屏住呼吸,整个人缩进石缝深处。
那道光停了两秒,晃了几下,终于转向东边去了。
他没动,也不敢喘粗气,耳朵死死听着外面动静。脚步声、呼喝声渐渐远去,只有风穿过矿洞入口,发出低沉的呜咽。过了足足一刻钟,他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像是被压了一整天的石头终于挪开。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右腿却一软,膝盖直接磕在碎石上。疼得他咬牙,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这具身体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烂——经脉断得七七八八,灵根枯如焦炭,连最基础的站稳都成问题。
但他活下来了。
而且,他还掌握了那个东西。
他抬起右手,指尖微微发烫,仿佛还残留着刚才吞噬时那种诡异的吸力感。就那么一瞬间,赵天霸的灵力就被抽走一丝,虽然少得可怜,但确确实实流进了他的体内。
系统还在。
吞噬功能也没失效。
这就够了。
他靠着石壁慢慢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劣质照明符,指尖用力一掐,符纸“腾”地燃起一团昏黄的光。火光照亮四周,他这才看清这个矿洞的模样。
主通道塌了大半,乱石堆成一道天然屏障,只留下一条勉强能爬行通过的缝隙。深处倒是干净,一块平整的石台孤零零立在角落,上面没积多少灰,像是很久没人来过。地上散落着几块废弃的铁镐和断裂的绳索,锈迹斑斑,显然是早年挖矿用的。
不错。
够隐蔽。
也够安静。
这种地方,没人会来。
他把照明符插在石缝里,又搬了几块碎石堵住洞口,再扯下外袍撕成条,缠在入口附近的藤蔓上,伪装成自然断裂的样子。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胸口像有把锯子来回拉扯。
可他不能停。
他知道赵家不会善罢甘休。赵天霸吃了亏,一定会报上去。明天,甚至今晚,就可能有人追到后山深处。他必须在这之前,做点什么。
他盘腿坐上石台,闭眼调息,识海中浮现系统界面。
【万道吞噬天帝系统】
签到:未刷新(下次00:00)
吞噬次数:今日剩余2次
当前修为:废脉境(无法引气入体)
一行小字浮现在底部:**残脉可塑,借力化生。**
就这一句。
没有解释,没有功法,甚至连个提示音都没有。但林辰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忽然明白了。
他的灵脉是被人为打碎的,不是天生残缺。既然能被打碎,就能被修复。而系统既然给了这条提示,说明这条路走得通。
怎么走?
靠别人的力量。
他体内几乎没有灵力,但刚才那一瞬,他从赵天霸身上抽来的那丝微弱暖流,确实在试图填补断裂的经脉。哪怕只是千分之一的效果,也证明了方向是对的。
问题是,他现在一个人,没法再去吞噬别人。
那就只能先用现有的资源。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一枚灰扑扑的低阶聚灵丹,是他当杂役时偷偷攒下来的。这种丹药对内门弟子来说连零食都不如,但对于现在的他,却是救命的东西。
他没直接吞服。
而是用指甲一点点碾碎,将粉末摊在掌心,深吸一口气,开始以意念引导其中的药气缓缓渗入皮肤。
同时,他调动识海中那丝从赵天霸处吞噬来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沿着右臂主经脉往前推。
刚开始很顺利。
药气与灵力交织,像一根细线穿针引线,在断裂的脉络间缓慢前行。可刚推进不到三寸,灵力突然一震,撞上一处严重塌陷的节点。
剧痛炸开。
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钉直接钉进骨头缝里。他浑身一抖,额头猛地砸在地上,冷汗“唰”地浸透后背。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他没停下。
反而更用力地压住那股灵力,逼它继续往前。
不行就再来。
断了就重接。
他不信这具身体真的救不回来。
他想起祠堂里那一巴掌,赵天霸的冷笑,还有高台上那些人看废物的眼神。他们觉得他该死,觉得他连爬都爬不出去。
可他现在就坐在这儿。
还能动。
还能想。
还能拼。
只要一口气没断,他就不是废人。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意识清醒几分,重新凝聚意念,将灵力收回起点,第二次尝试推进。
这一次他放慢速度,像踩在薄冰上走路,每一步都试探着来。药气先行,软化断裂边缘;灵力随后,一点一点缝合裂痕。
到了节点处,震荡依旧强烈。
但他早有准备,提前分散灵力为三股,错开冲击角度。这一次,虽然依旧疼得眼前发黑,但灵力竟真的穿过了那道断口!
三寸!
整整三寸的右臂主脉被重新贯通!
一股极其微弱的感应顺着脉络传回大脑——那是久违的、对天地灵气的感知。虽然细若游丝,但真实存在。
他成功了。
至少,迈出了第一步。
他瘫坐在石台上,大口喘气,衣服已经湿透,手脚都在发抖。刚才那一波操作耗尽了他全部心神,脑子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跳动,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但他嘴角却咧开了。
不是笑。
是一种近乎狠戾的确认。
他能做到。
不需要宗门资源,不需要长老指点,不需要什么狗屁天才光环。他靠自己,靠这个系统,靠从敌人身上抢来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生路。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
虽然还很虚,但已经有感觉了。不再是那种麻木的、死掉的肢体,而是真正属于他的手臂。
他把剩下的聚灵丹收好,决定留着下次用。现在他体内灵力太弱,再多吸收也承受不住,反而可能引发反噬。
他靠在石壁上假寐,耳朵依旧竖着听外面动静。矿洞很安静,只有风偶尔吹进来,带起一点尘土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比之前近。
他立刻睁眼,全身肌肉绷紧。
又是一声。
这次不止一头,像是群狼在巡视领地,正朝这边靠近。他能感觉到地面轻微的震动,那是野兽的脚步。
他没动。
反而主动停下所有运功,呼吸放得极轻,心跳也压到最低。他知道,野兽靠气息辨认猎物。只要他不动,不散发灵力波动,就不会被当成目标。
而且,系统自带屏蔽功能,吞噬行为不留痕迹。他刚才闭关时也没有刻意释放能量,理论上不会引起注意。
果然,几分钟后,脚步声绕着矿洞外围转了一圈,最终远去。
他松了口气,但没放松警惕。
这个地方能躲一时,不能躲一辈子。他需要更多资源,更强的灵力,更快的恢复速度。他必须尽快掌握吞噬技巧,找到下一个目标。
但现在,他得休息。
他缓缓活动四肢,确认右臂的感知仍在,行动能力比之前提升了一截。至少走路不会再轻易摔跤。
他摸出一块干硬的饼,啃了两口,味道像嚼纸板。但他吃得认真,一点没浪费。这种时候,每一口食物都是资本。
吃完后,他把包装纸揉成团塞进袖子里,防止留下气味。然后重新坐回石台,闭目养神。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
赵家不会放过他,宗门也不会管他死活。他没有靠山,没有背景,甚至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但他不在乎。
他从来就不是靠别人活着的人。
他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们说我废了?”
“那就等着看,我怎么用你们的力量,把自己重新拼回来。”
矿洞外,月光悄悄移过树梢,照在藤蔓遮掩的洞口上,那里有一片布条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底下新鲜的刮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