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指尖还残留着签到后那股微凉的灵力波动,识海中的虚空感知碎片像一块新嵌入的镜片,让他对四周的高维气息多了几分警觉。他睁开眼,天光未亮,帐外守卫换岗的脚步声规律而沉稳。昨晚那枚玉符依旧躺在营地边缘,没人碰,也没消失,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但他不急。
他知道,真正的盟友,从来不是靠玉符召唤的。
他起身,将破界灵液收入袖中暗袋,转身掀开营帐侧帘,一步踏入早已布好的传送阵。阵纹由苏清歌昨夜亲手刻画,隐灵效果拉满,启动时连空气都只微微荡了一下,仿佛只是风掠过沙地。
光芒一闪,人已不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一座荒山之巅。此处名为“断崖岭”,本是青炎宗废弃的试炼场,如今早已被岁月磨平棱角,只剩几根断裂的石柱孤零零立着,像被拔掉牙齿的嘴。可就在这荒芜之地,一道身影斜坐在最粗的石柱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正仰头灌了一口。
“来了?”那人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熟稔,“我还以为你得等到日上三竿才舍得动身。”
林辰站定,抱拳:“莫前辈,久违。”
莫问天这才转过头,乱发遮不住那双锐利如剑的眼。他打量林辰两眼,忽然一笑:“不错,气息稳了,眼神也干净了。不像上次见你,浑身上下都是恨意,压得剑都弯了。”
林辰没接这话,只道:“形势有变,我需要帮手。”
“所以找我?”莫问天跳下石柱,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你那位韩萧兄弟不是挺能打?还有白浅那丫头,脑子比谁都快。怎么,轮到我这把老骨头了?”
“他们不行。”林辰直说,“这次要对付的,不是人,是规则本身。”
莫问天眯起眼,酒葫芦顿在半空。
林辰继续道:“有人想抹除我存在的痕迹,手段是通过‘引导者’介入我的命运轨迹。我已经察觉到高维信号入侵,系统被动触发预警。现在,我需要真正信得过的老朋友,帮我盯住这些看不见的手。”
莫问天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行啊,那你算找对人了。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躲猫猫和看热闹倒是一绝。你想让我干啥?当诱饵?还是当哨兵?”
“两者都要。”林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昨晚记录的空间波形图,虽然被清过一次,但系统附赠的虚空感知碎片捕捉到了一丝残余频率。我想请你用剑意将其具象化,看看能不能模拟出‘引导者’的气息轮廓。”
莫问天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微皱:“这波动……不像是活人发出的,倒像是某种规则程序在自动运行。”
“我也这么觉得。”林辰点头,“但它一定会派实体来接触我,否则无法完成‘引导’闭环。只要它敢现身,我就敢吞。”
莫问天看了他一眼:“你这吞噬能力,现在每天能用几次?”
“三次。”林辰答得干脆,“但只要对方实力不超过我两阶,就能抽干。”
“呵,狂。”莫问天摇头笑,“不过我喜欢。当年你在祖祠觉醒剑意的时候,也是这副德性——别人跪着求传承,你倒好,直接把先祖留下的剑魂当成充电宝用了。”
林辰嘴角微扬:“有用就行。”
“行吧。”莫问天收起酒葫芦,正色道,“我帮你模拟气息陷阱,设个假信号放出去,引那个‘引导者’露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撤。别硬扛。你小子命硬,不代表你能扛住规则级别的反噬。”莫问天盯着他,“我不是怕死,我是怕你死了,这世上的剑,又要歪几年。”
林辰郑重抱拳:“明白。”
话音刚落,远处天空忽有一道金光划破云层,落地化作一道胖乎乎的身影。那人穿着锦缎长袍,满脸油光,手里攥着一把折扇,走得气喘吁吁。
“哎哟喂!累死我了!”金满堂一边擦汗一边嚷,“你们俩约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见面,就不能挑个茶楼?好歹让我在路上吃碗牛肉面啊!”
林辰看向他:“你来了。”
“我能不来吗?”金满堂翻白眼,“你让人传话,说要组建‘反规则同盟’,还点名要我和莫前辈到场。我一听就知道——完犊子,林大少又要搞大事了。”
莫问天嗤笑:“你还知道怕?上次你听说林辰要在中州开商会,二话不说就把全部家当押上去,差点被赵家抄了底裤。”
“那不一样!”金满堂梗着脖子,“那次是投资,这次是玩命!一个搞不好,我这身家可就要从宇宙财富榜上被‘修正’没了!”
林辰看着他:“所以你是不愿意?”
金满堂瞪眼:“谁说我不愿意?我金满堂能有今天,哪一桩生意离得开你林大少?你要反规则,我就砸钱;你要造势,我就铺路;你要藏身,我三百座地下金库随便你挑!”
他啪地打开折扇,扇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财可通神**。
“但我有个条件。”金满堂眯起眼,“情报共享。你查到什么,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要确保——在我破产之前,先跑路。”
林辰笑了:“成交。”
三人围坐于断崖石上,风卷残云,天地寂寥。
林辰取出随身携带的灵纹纸,铺在地上,开始画图。
“目前掌握的情况如下。”他手指一点,纸上浮现出一道扭曲的波纹,“这是高维信号的频率特征,疑似来自‘规则级’存在。它试图通过‘引导者’向我传递虚假机缘,诱导我偏离原有轨迹。”
金满堂凑近看:“这玩意儿长得像我家账本上亏损那条线。”
“别打岔。”莫问天敲他脑袋一下。
林辰继续:“我计划分三步走。第一,放出假动作,假装我对某个‘天降奇遇’感兴趣,引诱引导者现身。第二,利用莫前辈的剑意模拟陷阱,捕捉其真实气息。第三,由我亲自发动吞噬,反向采集样本,为后续追踪做准备。”
金满堂听完,扇子摇得飞快:“听着像设局钓鱼。可万一鱼钩太大,你咬不住呢?”
“那就让它先咬我一口。”林辰眼神冷了下来,“我现在的灵力储备足够支撑三次高强度吞噬,只要它敢接触我,哪怕只是一缕意识投影,我也能把它抽成空壳。”
莫问天点头:“这招狠,但可行。关键在于时机把控。你不能太 eager,也不能太 passive,得演得像个真被命运砸中脑袋的幸运儿。”
“我会演。”林辰淡淡道,“三年前在祖祠,我连哭都能憋住,现在装个惊喜,还不简单?”
金满堂咂舌:“你这心理素质,不当骗子真是可惜了。”
“我不是骗子。”林辰看着远方,“我是来拆台的。”
三人皆笑。
笑声落下,金满堂忽然正色:“还有一事。我最近在黑市听到风声,有人说看到一颗‘不该存在的星’在夜空中闪烁,每次出现,附近的修士都会短暂失忆,醒来后只记得自己做过一个梦——梦见有人对他们说:‘你不该存在。’”
林辰瞳孔微缩。
莫问天低声道:“这是规则清洗的前兆。它已经开始标记异常个体了。”
“不止是我。”林辰缓缓道,“它在清场。”
金满堂咽了口唾沫:“那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林辰站起身,望向天际。
晨光初破云层,照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那就快点。”他说,“通知你能联系到的所有人。凡是曾受过赵家压迫、被权势打压、天赋被夺的,全都拉进来。我们不只要自保,还要反击。”
莫问天咧嘴一笑:“终于要掀桌子了?”
“不是掀桌子。”林辰声音平静,“是重写菜单。”
金满堂收起扇子,重重一拍大腿:“干!老子这些年攒的钱,就等着投这种史诗级项目呢!
就在这时,林辰袖中那枚原本静止的玉符,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