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上的名字还在亮,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像排队送菜。
林辰站在擂台中央,黑袍猎猎,指尖那道融合了焚世心火的剑痕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可所有人都觉得——他在等,等下一个扑上来的人赶紧死透。
第六个名字亮起:“王断山。”
人群哗然。这名字一出,连东侧观战席上那些原本冷笑连连的老家伙都坐直了身子。
“青云宗近十年最强体修,据说肉身硬抗过元婴雷劫不死。”有人低语,“传闻他一拳能轰塌半座山,真打起来,比剑修还难缠。”
话音未落,一道巨影已从高台跃下,落地时轰的一声,整个焚天台都震了三震。那人身高九尺,肌肉虬结,赤着上身,背后纹着一头咆哮猛虎,每走一步,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林辰!”王断山声如洪钟,“你连胜五场,的确有点东西。但我不同,我不靠灵力,不玩花招,我就靠这身骨头跟你拼!”
林辰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体修不错,可惜练岔了路子。左肩第三根肋骨三年前断过,接得歪,每逢阴雨天就会抽痛,对吧?你刚才落地那一震,其实是在压伤处发力,想借反冲稳住身形。”
王断山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你走路重心偏右,呼吸节奏在左胸区域有轻微滞涩。”林辰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且你右手小指一直在抖,那是旧伤神经未愈的后遗症。你不是来挑战我的,你是被人逼来的,对吗?丹田里被种了控脉蛊,输赢都得死,不如搏一把活路。”
全场寂静。
王断山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林辰,忽然咧嘴一笑:“好!好一个林辰!难怪赵家那些废物一个个栽在你手里!既然你知道,那就别怪我拼命了!”
他猛然暴喝,全身肌肉瞬间膨胀一圈,皮肤泛起青铜色光泽,脚下石板寸寸爆裂,整个人如同蛮象冲锋,直扑林辰!
“霸体·怒象踏天!”
拳未至,风先到。那一拳砸出的气浪直接掀飞了三丈内的碎石,空气都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林辰依旧不动。
直到拳头距离面门只剩半尺——
他才动。
左手轻抬,掌心朝前,吞噬之力发动。
“吞!”
王断山只觉体内气血猛地一滞,仿佛全身血液都被一股无形巨口强行抽离,力量瞬间断档。他这一拳打得刚猛无匹,却在最高点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牛,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林辰右手同时出手,指尖剑痕划过空中,留下一道金红交织的轨迹,轻轻点在他胸口。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音,像是重锤敲在鼓皮上。王断山整个人倒飞出去,足足滑出二十多丈,撞碎三道防护阵法才停下,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脸色惨白。
“你……明明没用多少力……”他艰难抬头,“为什么……这么疼?”
“因为那一剑痕里,有焚世心火的残意。”林辰收回手,“它不杀你,只烧你经脉里的浊气。你现在感觉不到疼,是神经被暂时麻痹了。等半个时辰后药效过去,你会疼得想把那条胳膊砍下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我留了余地。你没死,修为也没废,回去把蛊虫挖了,活命不难。”
王断山怔住,盯着林辰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老子打了一辈子硬仗,头一次被人放过了……还是被一个比我小十岁的小子放过!”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林辰抱了抱拳,“这一战,我认栽。但你这个人,我记住了。”
说完,踉跄着退下。
玉简第七个名字亮起。
第八个。
第九个……
来的人换得越来越快,打法也越来越杂。有使毒的,有玩幻术的,有召唤灵兽的,甚至还有一个披着符纸、自称“通幽鬼使”的家伙,念咒请神,结果刚跳两下就被林辰一巴掌拍进地里,再没爬出来。
每一场,都不超过三招。
有人刚亮兵器,林辰就已经伸手抓住对方手腕,吞噬之力一开,灵力倒灌,对方当场瘫软;有人想偷袭,刚动念头,林辰的剑痕就横在颈边,吓得魂飞魄散;还有一个自诩速度无敌的刺客,闪现七次,结果每次出现的位置都被林辰提前一步站定,最后一脚踹中腰眼,直接踢出擂台。
“这他妈不是比武,是表演赛!”有人崩溃大喊,“他根本就是在遛狗!”
“闭嘴!”旁边人低吼,“你想激怒他吗?他现在杀人都不用动手,看一眼就能让你经脉自燃!”
林辰依旧沉默。
他不嘲讽,不炫耀,赢了就转身,输了也不追击。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精准、冷酷、高效。
第十个对手倒下时,西侧观战席上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够了!”一名灰袍老者猛地站起,声音沙哑,“林辰!你连败十一人,已经足够扬名!再打下去,不过是恃强凌弱!我们这些人,不是来给你垫脚的!”
林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哦?”他声音不高,“那你来说,怎样才算‘够了’?”
老者一噎,随即冷哼:“你若真有胆量,就去挑战真正的天骄!别在这儿欺负些二流角色!”
林辰笑了。
很淡的一笑,却让全场莫名心头一寒。
“真正的天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点尘土的靴尖,随手拂了拂,“你们送上来的人,哪个不是自称‘第一天骄’?哪个不是‘家族希望’?哪个不是‘未来宗主’?”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全场。
“在你们眼里,他们或许真是天骄。但在我的标准里——”他指尖轻弹,那道剑痕再次浮现,“连让我认真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全场死寂。
灰袍老者脸色铁青,还想开口,却被身旁人死死拉住。
“别说了……他不是在吹牛。他是真的……看不上这些人。”
玉简第十二个名字亮起。
是个用扇子的青年,自称“风流剑客”,一出场就抛扇吟诗,说什么“美人如玉剑如虹”。林辰听都没听完,直接上前一步,左手一抓,吞噬之力发动,对方连剑都没拔出来,灵力就被抽走大半,当场跪地干呕。
第十三个,是个女修,擅长音攻,琵琶一响就想迷人心智。林辰反手抽出她腰间短剑,剑痕一划,音波直接被斩断,琵琶弦根根崩裂,震得她双耳流血。
第十四个,是双胞胎兄弟,联手施展合击阵法,号称“阴阳无极”。林辰等他们阵法催到巅峰,突然欺身而入,左右手同时按住两人肩膀,吞噬两次,直接把他们的灵力根基搅乱,阵法反噬,双双吐血倒地。
第十五个……
第十六个……
第十七个……
人数越来越多,节奏越来越快。有些人甚至还没报完名号,林辰就已经出手,一招制敌。他的动作越来越简洁,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像砍柴劈木一样自然。
观战席上,原本喧闹的议论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默。
敬畏,开始蔓延。
“这家伙……根本不是在战斗。”一名白衣修士喃喃道,“他是在……演示。”
“演示什么?”
“演示什么叫——绝对压制。”
林辰站在擂台中央,呼吸平稳,连汗都没出一滴。他的系统界面静静悬浮:
【吞噬次数:12/3】(每日限三次,剩余次数自动刷新)
【签到奖励:无】
他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那些躲在暗处、自以为能操控局势的人,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
玉简第十八个名字亮起。
第十九个。
第二十个……
有人开始退场。
不是输的人,而是观战的人。
先是零星几个,接着是一整排。那些原本趾高气扬、等着看林辰出丑的势力代表,一个个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不敢多留一秒。
因为他们明白了一件事——
林辰不是来应战的。
他是来立威的。
而且,他已经做到了。
第二十三个对手倒下时,天空已经开始泛白。
晨光洒在焚天台上,照出一片斑驳血迹和碎裂的阵法残片。林辰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不会疲倦的战神。
玉简第二十四个名字亮起。
这一次,久久无人应战。
半晌,才有一道颤抖的声音响起:“我……我弃权。”
第二个,第三个……接连有人放弃。
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熄灭,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林辰看着那块玉简,轻声道:“你们怕了。”
没人回答。
他知道,这一战之后,没人再敢轻易招惹他。
那些曾经想借刀杀人、坐收渔利的势力,现在只会想着怎么赔罪、怎么交好。
势,已成。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的剑痕在晨光中微微跳动,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残破的旗杆上,嘎了一声,振翅飞走。
林辰望着天边初升的太阳,低声说道:
“下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