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裂开一道口子,不是雷,也不是云,而是一张纸。
一张通体金纹、边缘泛着血光的战书,从高空缓缓飘落。它不靠风,也不借力,像是被某种无形规则托着,稳稳当当朝着秘境中央的石台坠去。
下方各大势力的使者全都抬头盯着那东西,呼吸一滞。
有人认出来了——那是林辰的挑战书。
不是传音,不是公告,更不是口头放话。是正式下帖,用的是上古战约的格式,符文嵌套,烙印着法则之力。只要接了这书,就必须应战,违者视为怯战,名望尽失,宗门蒙羞。
可问题是……谁敢接?
那张纸还没落地,已经有三个使者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其中一个踩到同门鞋尖都没察觉,满头冷汗直流。
“这玩意儿……真落到手里,算不算默认应战?”有人低声问。
没人回答。
因为谁都清楚,林辰现在是什么状态。前脚刚在青炎宗祭台上抽干五个老家伙的灵力,后脚就放出消息要清理旧账。手段干脆利落,不留余地,连宗门长老都压不住他。
而现在,这张战书直接空降秘境,摆明了是冲着所有曾经打压过他的人来的。
你想躲?没门。
你想装不知道?系统会自动锁定因果关联者。
你想找人替你打?林辰只认名字,不认替身。
石台边上,玄剑门的代表死死攥着手杖,指节发白。三年前他们门内弟子曾在试炼中围杀林辰,结果反被对方以一敌七,全数废掉经脉。事后上报宗门,说是意外走火,其实大伙心里都有数——那是林辰第一次展露吞噬能力。
从那以后,但凡跟林辰沾点恩怨的,哪个不是提心吊胆过日子?
“你说……会不会是他专门挑这时候发出来?”旁边药王谷的女使声音发颤,“正好咱们都在这儿开会,一个都跑不了。”
“不是‘会不会’,是‘肯定’。”北冥阁的老者苦笑,“他就是算准了今天九大势力齐聚秘境外围,才把战书投下来。这是逼我们表态——要么迎战,要么低头认怂。”
空气凝固了。
那张金纹战书终于落在石台上,发出一声轻响,像锤子敲在人心上。
没人上前。
甚至连靠近都不敢。
过了足足半炷香时间,才有位身穿灰袍的中年修士试探性地伸出手,想用灵力隔空探查。可手指刚触到三尺范围,战书表面突然浮现出一行字:
【触之即契,签之即战】
那人猛地缩手,脸色煞白:“靠!这还让人活吗?看一眼不算,摸一下就算应战?”
“你以为林辰还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子?”旁边一位戴青铜面具的男子冷笑,“人家现在有系统撑腰,每日签到都能捞到先祖剑意、空间碎片这种级别的机缘。你猜他这几天在哪儿签的到?祖祠、禁地、轮回井口……全是能引动天地异象的地方。”
“所以呢?我们就这么晾着?”
“不然呢?”那人摊手,“你上?你门派里有几个金丹巅峰?几个元婴老祖?有谁能扛住他三次吞噬?别忘了,他对高出两阶以上的才无效。你现在叫个化神来,他也未必打得过。”
这话一出,全场沉默。
确实打不过。
林辰虽只是元婴初期,但他那“万道吞噬天帝系统”太邪门。每日三次抽取敌人灵力转化自身修为,越强的对手转化效率越高。上次有个元婴中期的长老不信邪,上去交手不到十息,就被吸得经脉枯竭,当场跌回筑基。
最可怕的是,吞噬过程不留因果痕迹,天机探测一片空白。你想请高人帮忙推演他的弱点?根本无从下手。
“要不……咱们联合起来?”有人小声提议,“九大门派各出一人,轮番上阵,耗也能耗死他。”
“耗?”北冥阁老者嗤笑,“你怕是忘了‘万道归一’这个隐藏技吧?宿主遇致命危机时自动触发,短暂获得超越当前境界三阶的战力。他现在元婴初期,爆发起来就是合体后期,差一步就能碰着渡劫门槛。你还轮番?第一轮就被他团灭。”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离谱了。
正常天才拼资源、拼血脉、拼背景,这家伙倒好,直接开了个无敌外挂。每天签到送机缘,打架还能反向充电,死了都没事,反正系统绑定灵魂本源,除非真身消散,否则永远不掉线。
“所以……咱们就这么看着?”玄剑门代表咬牙,“让他一个人骑在九大势力头上拉屎?”
“不然呢?”药王谷女使苦笑,“你去啊?你去喊一声‘我应战’,我现在就给你烧高香。”
没人动。
也没人说话。
石台上的战书静静躺着,金纹微微闪烁,仿佛在冷笑。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偏西,影子拉长,秘境入口的守卫都换了两班岗,可那张纸依旧无人问津。
终于,有个年轻弟子忍不住问师父:“师傅,要是一直没人接,会怎样?”
老头眯着眼,低声道:“两种可能。一是战书失效,自动焚毁;二是……林辰亲自上门,一个个点名。”
小弟子听得腿软:“那……那咱们……”
“咱们?”老头叹了口气,“赶紧写信回宗门,让长老们做好准备。顺便查查三十年前有没有参与过驱逐林辰的事。有的话,现在就开始闭关,别露面。”
这话引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不少人已经开始偷偷传讯,有的通知后台求援,有的联系家族安排后路,甚至还有人当场递了辞呈,说要回乡种田,不再混江湖了。
就在这时,战书忽然轻轻一震。
所有人神经绷紧。
只见那纸上又浮现一行新字:
【时限:七日】
【地点:焚天台】
【规则:生死不限,败者自承其果】
落款处,只有一个血色的“辰”字,如刀刻斧凿,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七天……”有人喃喃,“他还给期限?”
“这不是给期限。”北冥阁老者摇头,“这是给我们留面子。七天内若无人应战,他就直接杀上门去,到时候别说规矩了,整个宗门都可能被掀。”
“所以他不是要打一场,他是要立威。”药王谷女使脸色发白,“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过他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玄剑门代表冷冷看向她。
女人咬唇:“我不知道……但我师尊当年……确实在资源分配会上压过他一头……”
话没说完,周围几道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她顿时慌了:“你们别这样看我!我又没动手!我只是记录员!”
“可你在场。”北冥阁老者淡淡道,“因果牵连,系统不会管你动没动手。”
现场再次陷入死寂。
有人开始收拾包袱,准备连夜溜走。有人跪在地上磕头祈福,求祖师保佑别被盯上。还有人干脆掏出酒壶猛灌,边喝边骂:“早知道当年就不掺和那些破事,现在倒好,惹了个祖宗回来。”
就在混乱渐起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钟响。
咚——
浑厚悠远,穿透云层。
是秘境深处的通明殿发出了召集令。
紧接着,一道金光划破长空,落在石台边缘。一位身穿紫袍、胸口绣着太极图的老者缓步走出,身后跟着八名执旗弟子。
“青云观来了。”有人低呼。
那老者扫了一眼石台上的战书,眉头微皱,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转头看向四周使者,沉声道:“诸位,此书已现,避无可避。我青云观愿牵头商议对策,不知可有异议?”
没人反对。
毕竟在这种时候,总得有人站出来撑场面。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时,战书再次异变。
金纹暴涨,整张纸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展开成丈许大小,字迹放大,清晰可见:
【挑战对象:曾于青炎宗时期参与打压、陷害、剥夺资源、阻断机缘之相关势力及个人】
【回应方式:七日内登台应战,或主动赴焚天台认错】
【逾期未决:视为全面开战,后果自负】
最后一行字落下,战书猛然燃烧,化作一团金色火焰,悬停半空,久久不散。
像是在等。
等第一个勇士,或者第一个逃兵。
老者看着那团火,久久未语。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看来……林辰这次,是真的不想谈了。”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想说话,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有人低头盯着自己的影子,仿佛在数自己还能活几天。
风起了,吹动旗帜,却吹不动这片死水般的寂静。
七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已经足够写下遗书,安排后事。
而对于林辰来说,不过是等一个答案。
一个他早就知道的答案——
无人敢应。
石台边,一名年轻使者忽然蹲下身,用力搓了搓手臂。
不是冷。
是汗湿了衣袖,贴在皮肤上,黏腻得让人发慌。
他抬头望着那团不灭的金火,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