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紫雾扑在脸上，带着一股铁锈味。

林辰站在归墟城外的荒原上，脚底是龟裂的黑土，头顶是压得极低的阴云。他没动，苏清歌也没动，只有韩萧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灰。

“总算甩掉那群狗皮膏药了。”韩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破地方看着瘆人，好歹比被追着砍强。”

林辰没接话。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远处城墙上的红衣身影——那一身红，像烧透了的炭火，在灰暗天地间格外刺眼。

他记得这个背影。

可还没等他细想，脚下大地猛地一震。

“轰！”

一道裂缝从地底炸开，直冲三人而来。泥土翻飞中，数道黑影破土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异族！”苏清歌反应极快，指尖灵力一闪，青色剑幕瞬间撑开，挡下迎面劈来的一刀。

刀刃与剑气相撞，火星四溅。

林辰终于动了。他左手一抬，长剑出鞘半寸，寒光乍现。但他没冲向敌人，而是猛然回头：“韩萧，护住苏清歌侧翼！”

“明白！”韩萧怒吼一声，宽刀横扫，逼退两名偷袭者，硬生生顶到苏清歌左方。

可敌人太多。

七八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扑来，刀光、爪影、符文齐发，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他们不像之前的联军那样杂乱，动作整齐划一，每一击都直取要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林辰眼神冷了下来。

他身形一闪，剑锋斜挑，一记“断流斩”直接削断一人手臂。那人闷哼一声，竟不退反进，另一只手猛拍地面，一圈血色波纹扩散开来。

“小心！”苏清歌惊呼。

林辰立刻跃起，但还是慢了一瞬。血纹扫过小腿，皮肤顿时泛起焦黑，像是被毒火灼烧。

他落地踉跄一步，眉头都没皱一下。

【吞噬次数：0/3（冷却中）】

【修为：金丹后期巅峰】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吞噬还在冷却，现在用不了。

那就只能靠剑。

他咬牙，正要再冲，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噗——！”

鲜血喷出的声音。

林辰猛地回头。

只见韩萧整个人腾空飞起，胸口插着半截断矛，那是他刚才格挡时被震碎的武器碎片，竟被人借力反弹回来，直贯心口。

“韩……”林辰瞳孔骤缩。

韩萧在空中咳出一口血，眼睛却还睁着。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宽刀甩向苏清歌方向，嘴里挤出两个字：“接着……”

刀在空中翻转，稳稳落入苏清歌手掌。

下一秒，韩萧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他躺在那儿，胸口不断起伏，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韩萧！”苏清歌声音都变了调，想要冲过去，却被三名敌人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林辰站在原地，没动。

风吹过，卷起他衣角，也吹乱了额前的碎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那些围攻的黑影。

然后，他一步步走了过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轻微震颤。他不再隐藏杀意，也不再计算招式，就像一头终于被逼到绝境的凶兽，缓缓睁开了眼。

第一个敌人冲上来，刀未至，人先亡。

林辰左手剑出鞘三分，剑尖轻点对方咽喉，动作快得看不见轨迹。那人喉咙一凹，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第二个敌人刚举起符箓，林辰已闪至面前，一掌拍在其胸口。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那人倒飞出去，撞塌半截石柱。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像疯了一样往前冲，剑不出鞘，全凭掌指近战。每一次出手，必有人倒下。不是重伤，是当场毙命。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影几乎化作一道残影。敌人开始慌了，有人转身就跑，有人高喊撤退。

可没人能逃。

林辰追上去，一把抓住逃跑者的后颈，五指用力一捏，咔嚓一声，颈椎断裂。尸体软软瘫倒。

剩下的五六人背靠背聚在一起，满脸惊恐。

“他不是人……他是杀神！”有人哆嗦着说。

林辰站在他们面前，呼吸平稳，眼神却红得吓人。

“你们，是谁派来的？”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没人回答。

他也不需要答案。

下一秒，他猛地踏前，剑终于彻底出鞘。

“万剑归宗·第三式——**断苍穹**！”

剑气冲天而起，撕裂阴云，化作千百道银光，如暴雨倾盆，笼罩整片战场。

没有惨叫。

因为敌人根本来不及叫。

六具尸体齐齐倒下，头颅分离，胸膛洞穿，死状凄厉。

林辰收剑，剑尖滴血未沾。他转身，大步走向韩萧。

苏清歌已经跪在地上，双手按在韩萧胸口，灵力不断输入，可伤口太深，血止不住。

“撑住……你给我撑住！”她声音发抖，“你说过要当我的护卫队长，要跟我一起打下中州第一商会，你还欠我三顿饭……你不能现在走！”

韩萧眼皮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丝笑：“老大……清歌姐……我……没丢你脸吧？”

林辰单膝跪下，伸手探他鼻息。微弱，但还有。

“没丢。”他声音沙哑，“你是最好的兄弟。”

韩萧眼神渐渐涣散，嘴唇微微翕动：“以后……替我……多吃点肉……”

话音未落，手一垂，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苏清歌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无声滑落。

林辰没哭。

他只是慢慢站起身，将韩萧的眼睛合上，又脱下外袍，轻轻盖在他身上。

然后，他抬头，望向归墟城。

那道红衣身影还在，一动不动，仿佛从亘古就在那里等着。

“是你的人？”林辰盯着那身影，低声问。

没人回答。

他知道也不会有人回答。

但他记住了这一幕——记住了韩萧倒下的地方，记住了他最后的笑容，记住了他咽气前说的那句“多吃点肉”。

风更大了。

林辰缓缓抽出长剑，剑锋朝天。

“今日之仇，我林辰，记下了。”

他手腕一转，剑尖指向归墟城门。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得多深，只要沾过我兄弟的血——”

他体内灵力疯狂涌动，金丹剧烈旋转，经脉胀痛如撕裂。

“我必踏平你山门，屠尽你满族，让你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他猛然挥手。

一道百丈剑气横斩而出，直劈城墙。

“轰——！！！”

漆黑城门被斩出一道巨大裂痕，碎石崩飞，烟尘冲天。

可那道红衣身影依旧伫立，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林辰眼神更冷。

他收回剑，转身看向苏清歌：“我们走。”

苏清歌擦掉眼泪，默默点头，抱起韩萧的遗体。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归墟城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如铅。

走到城门前十丈处，林辰忽然停下。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土地，蹲下身，抓起一把黑土。

土里混着血，是韩萧的。

他攥紧拳头，让血渗进掌心。

“你放心。”他轻声说，“我不光会报仇，我还要让他们知道——惹我林辰的人，死了都不安生。”

他站起身，将染血的土洒在韩萧的外袍上。

“等我把你葬在青炎宗后山，我要让整个归墟，为你陪葬。”

说完，他抬脚，一脚踹在城门裂痕处。

“砰！”

门未开。

但他不在乎。

他拔出剑，一剑一剑地凿，像是要把所有怒火都刻进这座城。

苏清歌站在他身后，抱着韩萧，一句话没说。

风卷着紫雾，缠绕在三人周围。

远处，那道红衣身影终于动了。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城墙，指尖划过林辰留下的剑痕。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城楼深处。

林辰仍在凿门。

一剑，又一剑。

剑锋崩了，他就用手砸。

手破了，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黑土上。

他不在乎疼。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只想变强的少年。

他是林辰，是韩萧的兄长，是苏清歌的依靠，是所有敢挡他路者的噩梦。

谁动他身边的人，谁就得死。

就这么简单。

城门终于出现一道缝隙。

林辰停下，喘着粗气，看向苏清歌：“准备好了吗？”

苏清歌点点头，抱紧韩萧的遗体。

林辰伸手，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阶梯，通向地下深处。阶梯两侧燃着幽蓝火焰，照出墙上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全是血写的。

林辰迈步上前，第一脚踩在阶梯上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低语。

“欢迎归来，宿主。”

他脚步一顿。

这不是系统的声音。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清歌，后者摇头，表示她什么都没听见。

林辰没再犹豫，继续往下走。

阶梯很长，走了足足半炷香时间才到底。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刻着一行字：

**“以命为祭，方可通行。”**

林辰冷笑一声：“又要命？行啊。”

他抽出剑，毫不犹豫在掌心划了一道。

鲜血滴落，正好落在门缝处。

“滋——”

血迹迅速被吸收，青铜门缓缓开启。

门内，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殿堂。殿中央摆着一口石棺，棺盖上放着一块玉简。

林辰走过去，拿起玉简。

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终究还是来了。”**

他捏碎玉简，冷冷道：“废话真多。”

就在这时，石棺突然震动起来。

棺盖缓缓移开，一股寒气弥漫而出。

林辰握紧剑柄，眼神警惕。

棺中躺着一个人。

全身裹着黑袍，面容模糊，唯有胸口插着一柄断剑，剑柄上刻着三个小字：

**青炎令**。

林辰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他当年在青炎宗大典上丢失的信物。

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步步走近，正要查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苏清歌的惊呼。

“林辰！快看天上！”

他猛地回头。

只见殿堂顶部并非岩石，而是一片星空般的虚影。此刻，那星空中正浮现出无数面孔——有熟悉的，有陌生的，全都闭着眼，像是沉睡。

而在最中央的位置，赫然浮现出韩萧的脸。

林辰浑身一震。

他还来不及反应，星空中突然亮起一道金线，连接韩萧的面孔与石棺中的尸体。

紧接着，尸体猛然睁眼。

一双金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林辰。

“等你很久了。”那尸体开口，声音沙哑，“我是你的第一个任务目标。”

林辰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你动了我兄弟？”

尸体缓缓坐起，拔出胸口的断剑，站起身。

“不止是他。”它抬起手，指向星空，“他们都在等你唤醒。”

林辰没再说话。

他一步踏出，剑光如电。

“那就先杀了你，再一个个救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