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令在袖中发烫，像是藏着一团火。
林辰知道，那不是错觉。是系统在震动。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阶秘境波动，坐标锁定——归墟之门，即将开启。】
他脚步没停，穿过中州东城门时，风卷起衣摆，露出腰间铁剑的半截剑柄。这把剑从寒鸦岭一路跟着他杀出来，刃口崩了三处，依旧没断。就像他这个人，压不垮，折不了。
韩萧跟在后面，喘着粗气：“我说兄弟，你走慢点行不行？我这腿都快蹽断了！”
林辰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韩萧立刻闭嘴，讪笑着挠头：“嘿嘿，习惯了，一激动就管不住嘴。”
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间，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天际，像天地被谁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深处幽光流转，隐约可见古老符文浮沉，时明时灭。
那就是归墟之门。
传说中万族试炼之地，进去的人九死一生，出来的都是狠角色。有人在里面得了上古传承，一步登天；也有人连骨头都没剩，只留下一句“别去”。
可林辰非去不可。
因为那枚青铜令上的字——“欲知父母真相，来‘归墟之门’”——不是邀请，是挑衅，也是线索。
他知道里面有坑，但坑里可能埋着他想找的东西。
“苏清歌到了吗？”林辰问。
“来了来了！”韩萧连忙掏出一枚传讯玉符，“刚收到回信，说已经在入口等咱们了。”
话音未落，前方空中忽然划过一道青色流光。
那人踏空而来，裙裾飘动，发间玉簪轻晃，落地无声。淡青色长裙沾了露水，边缘微微湿润，显然是赶路来的。
苏清歌站定，目光落在林辰脸上，眉头微蹙：“你又冲动了。”
林辰没否认：“消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可这是归墟之门。”她声音轻了些，“连中州三大老祖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你现在就闯，太险。”
“我不够强的时候，他们把我踩进泥里。”林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现在我强了，他们却开始给我递线索了？你不觉得奇怪？”
韩萧插嘴：“那说明他们怕你啊！就像昨天那些人跪着喊爹一样！”
苏清歌瞪他一眼：“少胡说八道。”
林辰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下：“所以更要去。他们越怕我查，就越说明这里面有东西。”
三人不再多言，朝着秘境入口疾行。
越靠近，灵气越紊乱。空中时不时炸开细小的空间裂痕，像玻璃碎裂般发出脆响。地面龟裂，裂缝中渗出灰白色雾气，触之冰冷刺骨。
已有不少人聚集在入口前的平台上。
来自各宗门、世家、散修联盟的天才齐聚一堂，或负手而立，或盘膝调息，眼神锐利如刀。这些人都是冲着秘境机缘来的，每一个都不简单。
林辰三人刚一站定，便引来数道目光扫视。
“那是……青炎宗的弃徒？”有人低声议论。
“放屁！现在谁还敢叫他弃徒？昨夜天秤台那一幕，整个中州都传疯了！镇灵司七座资源库一夜尽毁，三十多个长老伏法认罪，全是他干的！”
“可他才十六岁……这么年轻，真能镇得住场面？”
“你忘了他在外门大比上越两级斩赵天霸的事？一刀封喉，眼睛都没眨一下。”
“嘘——小声点，他朝这边看了！”
林辰确实看了过去。
目光平平淡淡，没有怒意，也没有威慑，就是看了一眼。
但那个说话的人当场打了个哆嗦，猛地低头，再不敢抬头。
韩萧咧嘴一笑：“瞧见没？现在你名字比雷符还好使。”
苏清歌轻轻拉了下林辰袖子：“别惹事，我们目标是进秘境，不是打架。”
林辰点头：“我没打算动手。”
可有人不想让他安生。
一声冷笑从右侧传来：“哟，这不是那个靠毁尸灭迹上位的小人吗？听说你父母是被自己人活埋的，怎么，今天来秘境，是想给亲爹娘收尸？”
林辰脚步一顿。
说话的是个鹰钩鼻青年，身穿黑纹金边长袍，胸前绣着一头狰狞妖狼图腾——北原狼族的标志。
他身后站着五六人，皆气息浑厚，显然不是普通弟子。
“你是谁？”苏清歌冷声问。
“狼煞。”青年抱臂而立，下巴微扬，“北原狼族这一代第三天才，排名仅次于我大哥。怎么，怕了？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指条明路，让你早点去地下团聚？”
周围不少人屏住呼吸。
这种话已经不只是挑衅，是往死里得罪人。
可林辰只是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吓人：“你说完了吗？”
“没呢。”狼煞往前一步，“我还想说，你们这种低等种族，根本不配站在秘境入口。滚回去种田吧，别脏了这片圣地。”
空气瞬间凝固。
韩萧拳头捏得咔咔响，就要冲上去，却被苏清歌一把拉住。
她盯着林辰。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下一瞬，一股无形之力轰然爆发。
以林辰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灵气疯狂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吞噬漩涡。地面碎石悬浮而起，周围人的衣袍猎猎作响，修为稍弱者直接被压迫得单膝跪地。
【系统提示：吞噬功能已激活，目标锁定——狼煞，灵力等级：聚元境九重。是否发动？】
林辰没回应系统，只是冷冷开口：“你刚才说，谁该滚？”
狼煞脸色骤变。
他感觉体内灵力正在不受控制地外泄，仿佛有一张巨口正对着他的丹田猛吸。他急忙运转功法抵抗，却发现灵力流失速度更快了。
“你……你在偷我的力量！”他惊吼。
“不是偷。”林辰声音很轻，“是吞。”
话音落下，吞噬漩涡猛然收缩。
“啊——！”狼煞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翻滚三圈，嘴角溢血，气息萎靡。
他带来的同伴急忙上前搀扶，却发现他境界跌落整整两重，从聚元九重掉到了聚元七重。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眼。
当众吞噬他人灵力？还能强行降级？这手段闻所未闻！
“这……这不合规矩！”一名灰袍老者站出来，怒喝，“秘境未开，禁止私斗！你竟敢公然出手伤人！”
林辰收回手，漩涡消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一。”他看向老者，“我没出手。我只是站在这里。”
第二，他指了指狼煞，“他先骂我父母，这是嘴欠，不是比试。”
第三，他环视四周，“谁再提我家人一个字，下场只会比他更惨。”
没人接话。
连那灰袍老者都沉默了。在这种地方讲规矩？谁拳头硬，谁才是规矩。
苏清歌轻轻松了口气，低声道：“你吓死我了。”
“没事。”林辰说，“我克制住了，没杀他。”
韩萧嘿嘿笑：“那你下次克制点，别把人修为吸没了，搞得咱们像土匪。”
“他们本来就当我们是土匪。”林辰淡淡道，“那就让他们怕这个土匪。”
就在这时，天空骤变。
原本灰蒙蒙的裂缝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无数符文从虚空中浮现，交织成一座巨大门户。门框由白骨铸成，门环是两只扭曲的人脸，整扇门散发着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归墟之门开启了！”有人惊呼。
“快！抢位置！”
刹那间，所有人动了起来。
飞行法宝升空，遁光四起，强者争先恐后冲向门户。空气中响起破空声、怒吼声、碰撞声，甚至有人中途就被挤下高空，惨叫着坠入深渊。
林辰三人没有急着冲。
他们在等。
因为系统提示来了。
【系统提示：特殊地点签到成功，当前位置——归墟之门入口，获得奖励：空间法则碎片×1，随机神通残页×1。】
林辰脑海中顿时涌入一段晦涩信息——那是一段关于短距离瞬移的法则应用，虽不完整，但足够他在秘境中保命。
“走。”他低声道。
三人同时激发身法，如离弦之箭射向门户。
就在踏入门槛的一瞬，林辰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等着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外界，阳光依旧，尘世喧嚣。
可他知道，这一进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秘境内，一片混沌。
脚下是漂浮的岩石岛屿，头顶是旋转的星河残影，四周弥漫着灰紫色雾气。远处有巨大的骸骨耸立，像是远古巨兽的遗骸，上面缠绕着发光藤蔓。
空气中充斥着混乱的法则波动，稍有不慎就会被撕成碎片。
“这里……不是普通的秘境。”苏清歌紧握玉簪，警惕环顾，“我感觉到时间在错乱。”
韩萧摸了摸脑袋：“我咋觉得刚才那会儿，我好像看见未来的自己了？还冲我摆手来着……”
林辰没理会，而是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那枚青铜令。
此刻，令牌正在发烫，表面符文缓缓转动，指向某个方向。
【系统提示：任务信物激活，追踪中……父母相关线索位于秘境核心区域，预计路程需穿越三层禁地。警告：前方存在高危生命反应，建议谨慎前行。】
“有线索。”林辰收起令牌，“往那边走。”
他抬手指向一片被黑色雷云笼罩的峡谷。
三人刚要动身，忽听远处传来轰鸣。
一群身影从另一侧岛屿飞掠而来，领头者是一名紫发女子，手持双刃，周身环绕着雷电。
“是雷音谷的人！”韩萧低声道，“听说她们专修雷霆之道，杀人不眨眼！”
苏清歌皱眉：“他们也接到线索了？”
林辰眼神微冷：“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收到了邀请。”
紫发女子远远望见林辰三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啧，低等种族也敢进归墟？待会儿别死得太难看。”
林辰没理她。
他对韩萧和苏清歌说：“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别分散。这里有太多未知，一旦落单，可能永远找不回来。”
两人齐声应下。
三人继续前进。
途中经过一座断裂的石桥，桥下是无尽虚空，偶尔有残破的铠甲或断裂的兵器缓缓飘过，像是曾经的闯入者留下的遗物。
林辰走在最前，每一步都极其谨慎。
他知道，这种地方，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忽然，脚下一震。
整座岛屿开始崩塌。
“快跑！”韩萧大吼。
三人全力冲刺，身后岩石接连碎裂，坠入深渊。
就在最后一块落脚石即将消失的瞬间，林辰猛然发动吞噬能力。
【吞噬发动！目标：崩塌动能——转化中……获得短暂爆发力！】
他一把抓住苏清歌和韩萧，身形如箭般射出，堪堪落在对面平台上。
落地后，林辰单膝跪地，喘了口气。
【今日吞噬次数剩余：2次。】
“你还好吧？”苏清歌扶住他。
“没事。”林辰站起身，“就是有点耗神。”
韩萧拍着胸口：“妈的，这地方比黑市还坑！”
林辰望向前方。
黑色雷云翻滚，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祭坛矗立其中，上面刻满古老铭文。
青铜令的指引，正指向那里。
“走。”他说，“线索就在前面。”
三人迈步向前。
而就在此时，祭坛深处，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漆黑如墨，冰冷如霜。
它看到了林辰。
并且，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