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半边脸。那一瞬,他的眼神冷得不像活人。
林辰收回掌心的空间漩涡,指尖轻点密室墙壁,一道隐秘符纹应声亮起,随即整间密室的防御阵法全面激活,灵力波动被彻底封锁。
“通知下去。”他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铁板,“所有能战之人,一个时辰内,到北岭废庙集结。”
韩萧立马扔掉啃了一半的鸡腿,抹了把油嘴:“明白!我这就去联络老弟兄们!”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出门外,脚步声在走廊尽头迅速远去。
林辰没动,站在原地盯着那幅悬浮的中州势力图。三股红光仍在闪烁,厉家、白骨门、血影楼的情报还在不断更新,但节奏已经开始乱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敌人打成一锅粥,才是最好的掩护。
***
北岭废庙,地处中州城外三十里,荒废多年,连野狗都不爱来。残垣断壁间杂草丛生,屋顶塌了半边,供桌上积满灰尘,连神像都被劈成了两截,只剩个脑袋歪挂在墙上,眼窝黑洞洞的,像是在看谁。
天刚擦黑,庙外陆续有人影闪现。
没有喧哗,没有招呼,来的人都是老面孔——青炎宗旧部、商盟暗卫、散修联盟中的亡命之徒,还有几个从边境赶回来的游骑斥候。他们穿着各异,有的披甲,有的裹布,但腰间都挂着同一枚黑色令牌:正面刻“辰”字,背面是火焰缠剑的图腾。
这是林辰亲自定下的信物,不问出身,只认死忠。
韩萧蹲在庙门口清点人数,一边数一边咧嘴:“二十七个,全到齐了!比上次围剿黑市还齐整!”
他话音刚落,一道灰影从树梢掠下,落地无声,只在尘土上留下半个脚印。
来人一身粗麻短打,背负双刀,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视一圈后,落在林辰身上。
“你叫我?”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铁。
林辰点头:“是你就好。‘鬼手’秦九,三年前被血影楼追杀到断崖,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
“差一点。”秦九冷笑,“但他们没砍准,我掉下去的时候抓了根藤蔓。这三年,我在南荒猎人头,攒够了仇家名单,第一个就是血影楼的楼主。”
林辰嘴角微扬:“今晚,你就拿回你的账本。”
又是一道破风声,这次是从地下钻出来的。
泥土翻涌,一人缓缓升起,身穿锈迹斑斑的重铠,肩扛一柄门板宽的斩马巨刃,每走一步,地面都震一下。
“老子等这天等得牙都痒了。”他嗓门洪钟般炸响,“林辰,你说动手,我就劈人。”
“铁山,你还是一样莽。”林辰看着他笑了,“但这次不用你第一个冲。”
被称为铁山的壮汉挠头:“那我干啥?”
“守后门。”林辰淡淡道,“别让一个活口逃出去。”
铁山咧嘴:“这活儿我喜欢。”
紧接着,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头拄拐进来,走路慢吞吞,但眼神清明:“老夫虽年迈,毒针还能射穿五步内敌人心脏。”
“莫老,您坐主位。”林辰亲自搬来一张破椅,“今晚若有人重伤,靠您了。”
老头哼了一声:“只要别让我救仇人就行。”
随后进来的还有三人:一对双胞胎兄弟,擅长布阵设陷,人称“阴阳手”;最后一个是个独臂少年,左袖空荡,右手却握着一把机关弩,弩身泛着幽蓝寒光。
“我叫阿七。”少年声音不大,“我能听风辨位,三百步内,箭无虚发。”
林辰看了他一眼,点头:“好,你负责高空警戒,庙顶归你。”
人齐了。
二十七个,全是能豁出命的狠角色。
林辰站上供桌,扫视全场,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压低了。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们召集到这里?”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传进每个人耳朵。
没人回答。
他知道也不需要回答。
这些人,要么被正道排挤,要么被魔道追杀,要么家破人亡,无处可去。是林辰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一块牌子,一个名字。
他们不是军队,不是门派,但他们比任何势力都更团结——因为他们只信一个人。
“三天后午时。”林辰继续说,“厉家、白骨门、血影楼三家高层,会在城南炼器坊地下会面,商议‘清源联盟’下一步行动。”
底下有人冷笑。
“他们会以为自己很隐蔽。”林辰嘴角扬起,“但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韩萧插嘴:“老大,咱们是直接炸了他们?还是埋伏突袭?”
“都不是。”林辰摇头,“我要他们开会开到一半,才发现——自己人先动手了。”
全场一静。
秦九眯眼:“你想挑他们内斗?”
“聪明。”林辰看向他,“我已经让金满堂放出假情报——说厉家私藏了归墟之钥,准备独吞联盟资源;又让血影楼接到任务,刺杀白骨门的尸傀总管,报酬是十具高阶尸兵。”
铁山咧嘴:“妙啊!这群王八蛋最信不过彼此了!”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林辰声音冷下来,“我们再进场。”
“怎么分?”秦九问。
“四组行动。”林辰抬手,掌心浮现一道灵光投影,正是炼器坊的立体结构图,“第一组,由秦九带队,潜入东侧通风井,切断他们的通讯阵眼,别让他们往外传讯。”
秦九点头。
“第二组,铁山带人守住西侧出口,布置雷火符阵,任何人想逃,当场格杀。”
铁山拍胸:“包在我身上!”
“第三组,阿七和阴阳手兄弟上房梁,架设机关弩阵和迷烟陷阱,一旦听到信号,立刻封锁顶部通道。”
阿七握紧弩机:“明白。”
“第四组,我亲自带队,从正门进入,直取指挥中枢。韩萧跟我,其他人按区域清剿。”
韩萧搓手:“终于能跟老大并肩作战了!”
林辰目光扫过众人:“记住,这一战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立威。”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我要让整个中州知道——谁想联手对付我,就得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全场肃然。
莫老突然开口:“若他们有外援呢?比如请了元婴老怪压阵?”
林辰笑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空间漩涡缓缓旋转,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灵气。
“那就让他试试。”他淡淡道,“看看是谁吞了谁。”
众人看着那团诡异的漩涡,没人再质疑。
这些年,他们见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林辰越阶杀敌,一夜连破三境,甚至能在绝境中反杀金丹强者。而每一次,他都说是“系统”的力量。
没人懂什么是系统,但他们都信。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林辰跳下供桌,走到庙门口,抬头看天。
乌云密布,雷声隐隐,一场大雨将至。
“今晚歇在这里。”他说,“养足精神,明日开始踩点侦查。后天正午,准时动手。”
众人领命,各自找地方休息。
秦九靠墙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摩挲刀柄;铁山直接盘坐在门槛上,抱着巨刃打盹;阿七爬上屋顶,调试机关弩的瞄准角度;阴阳手兄弟则掏出罗盘和符纸,开始测算明日风向与阵法落点。
韩萧凑到林辰身边,低声问:“真能成?三家加起来好歹也有十几个金丹以下的核心战力,咱们才二十多人。”
“人数不重要。”林辰望着远方中州城的轮廓,“重要的是,他们不知道我们会来,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来。”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更不知道,我每天能吞三次灵力。”
韩萧咧嘴:“对哦,你这能力太赖皮了,简直是群战收割机。”
林辰没笑,只是轻轻点头。
他知道,这场仗不能输。
一旦失败,不仅他自己会被围杀,这些追随他的人,也会被清算得干干净净。
所以他必须赢。
而且要赢得干脆,赢得震慑四方。
***
夜深了。
庙外风雨欲来,庙内灯火昏黄。
林辰独自坐在角落,闭目调息。
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今日签到成功】
地点:北岭废庙(曾为古战场祭祀所)
奖励:获得「破军星意」碎片×1
效果:短时间内提升攻击力30%,持续一刻钟(可主动激发)
【吞噬权限剩余次数:3/3】
他心中微动。
破军星意……倒是适合用在关键时刻。
正想着,耳边传来脚步声。
睁开眼,是秦九。
“有事?”林辰问。
秦九站在三步外,没靠近:“我想知道,你到底想做成什么?”
林辰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是要复仇?称霸?还是……另有所图?”
林辰沉默片刻,反问:“你呢?为什么要回来?”
秦九低头,声音低沉:“我妹妹死在血影楼的幻境里,临死前还在喊我的名字。我活着,就是为了让她死得值得。”
林辰点头:“我跟你一样。只不过,我不只想让某个人死得值得,我想让所有人,都能活得有尊严。”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漆黑的夜色。
“这个世道,强者横行,弱者如草。我想改一改。”
秦九盯着他的背影,良久,低声说:“那你走的这条路,会很孤独。”
“我知道。”林辰回头,眼神平静,“但只要还有人愿意跟我走,我就不是一个人。”
秦九没再说话,转身离去。
林辰重新坐下,闭眼。
他知道,这一战之后,他的名字必将震动中州。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
第二天清晨,众人分头行动。
秦九带两人摸清了炼器坊东侧通风井的守卫换班时间;铁山踩点了西侧出口的地势,确认可以布置三层雷火阵;阿七在城南高楼上架设了望点,发现地下指挥所确实设有双重传送阵。
中午,所有人返回废庙汇合。
林辰摊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标注了所有关键节点。
“计划不变。”他指着地图,“后天午时三刻,太阳最高,阴气最弱,他们的阵法防护也最松懈。”
“我们就趁那一刻,动手。”
韩萧兴奋地搓手:“我已经让商盟那边准备好接应马车,万一情况不对,随时撤退。”
“不用撤。”林辰摇头,“这一战,只进不退。”
他环视众人:“你们怕吗?”
没人说话。
铁山第一个站起来:“老子十八岁就提刀杀人,怕个球!”
“我妹妹死在他们手里,我不怕。”秦九冷冷道。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说往哪冲,我就往哪冲!”阿七握紧拳头。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二十七个人,二十七道身影,在破庙中挺立如松。
林辰看着他们,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好。”他说,“那就让我们——”
话未说完,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斥候模样的青年冲进来,满脸是汗:“报告!城南方向发现异常!炼器坊地下,刚刚有一道传送光柱升起,持续了不到三息!”
林辰眼神骤冷:“有人提前进去了?”
“不。”斥候摇头,“是……出来了一个。”
“谁?”
“看不清脸,但穿着……白骨门的长老服,背上插着一把血影楼的匕首,胸口还贴着厉家的追魂符。”
林辰猛地站起。
韩萧倒吸一口凉气:“三家的人,死在一个地方?”
庙内一片死寂。
林辰缓缓闭眼,随即睁眼,眼中寒光暴涨。
“他们已经开始内斗了。”他低声说,“比我们预想的还快。”
他转向众人,声音斩钉截铁:
“原计划不变,但时间——提前十二个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