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尘土从药井口灌进来，林辰刚站稳，就听见身后轰然一声闷响。整片废墟彻底塌陷，碎石砸落的声音持续了足足十几秒才停歇。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堆乱石，眼神冷得像冰。

莫问天已经拎着锄头往边上一坐，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咕咚灌了一口，眯着眼看他：“怎么，三年不见，连话都不会说了？”

林辰没答，反手将韩萧拉了上来。紧接着，李守业也被拖出井口，瘫在地上直喘气，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这老东西谁啊？”韩萧抹了把脸上的灰，盯着莫问天，“你咋知道我们在这儿？”

莫问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闻着味儿找来的。”

“啥味儿？”韩萧皱眉。

“蠢人味。”莫问天指了指自己鼻子，“一个傻大个扛铁锤，一个愣头青吞毒丹，再加个快死的老执事——这组合不出事都难。”

韩萧差点跳起来：“你说谁傻？”

林辰抬手拦住他，目光落在莫问天脸上：“你不是隐居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隐居？”莫问天冷笑，“你以为我想管闲事？是你那点破事闹得太大，整个中州都在传‘青炎宗弃徒复活归来，手持逆脉归元法’，你说我能装听不见？”

林辰瞳孔微缩。

他知道有人在查他，但没想到消息已经传到这种地步。

“谁在传？”他问。

“还能有谁？”莫问天把酒葫芦塞回怀里，“金满堂的商会最近接了三批神秘订单，全是高价收购关于你的情报。价格一路飙到十万灵晶一条线索，活口五倍价。”

林辰眼神一沉。

金满堂。

中州首富，商会会长，表面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实际上背后牵着七八家大宗门的命脉。此人向来只认钱不认人，但这次居然主动收集他的信息？

不对劲。

“他什么时候开始收的？”林辰问。

“三天前。”莫问天掏出一根草棍叼嘴里，“就在你炸了赵家别院之后。”

林辰明白了。

那是他第一次公开露面，用吞噬系统反杀两名金丹境杀手，手段狠辣不留痕迹。当时他以为没人察觉，但现在看来，早就被人盯上了。

“还有谁掺和？”他继续问。

“厉家、白骨门、血影楼。”莫问天吐掉草棍，“三家联合封锁了你可能出现的所有路线，还在黑市挂出通缉令，说你是‘归墟邪修余孽’，谁抓到你就能换一张通往秘境核心的通行符。”

林辰冷笑。

这些势力平日里互相撕咬，恨不得对方明天就倒闭，现在居然能联手？

说明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而且目标明确——让他闭嘴，让他消失。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莫问天盯着他，“继续往下挖？还是识相点躲起来，等风头过去？”

林辰没说话，低头看了眼掌心。

系统界面静静悬浮：

【签到奖励已领取】

空间法则碎片×1（可融合进武器或防御技）

先祖残念共鸣×3次（可在危急时刻召唤虚影助战）

额外增益：当前修为运转效率+30%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吧一声轻响。

“躲？”他抬头，嘴角扬起一抹讥讽，“他们怕我查出真相，我才更要查。”

莫问天看着他，忽然笑了：“行，有种。”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你记住一句话——敌人越团结，就越怕你活着。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走，是踩着他们的命脉往前挪。每一步，都会引来更大的反击。”

林辰点头：“我知道。”

“那就别怪我没提醒你。”莫问天转身要走，“接下来的日子，别说睡觉，你连喝水都得先验毒。”

话音落下，他人影一闪，消失在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韩萧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低声问：“这老头到底什么来头？”

“不该问的别问。”林辰收回视线，“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找金满堂？”韩萧猜到了。

“对。”林辰迈步向前，“既然他想打听我，那就让他亲自告诉我，是谁给了他胆子。”

两人带着李守业连夜赶路，两个时辰后抵达中州城外的商盟总部。

那是一座占地百亩的巨大院落，外墙由黑曜石砌成，高十丈，墙上嵌着数十颗照明玉珠，夜里亮如白昼。门口两尊青铜巨兽张着血盆大口，象征财富与威慑。

守门的是四名身穿银甲的护卫，佩刀带符，气息浑厚，最弱都有筑基后期修为。

韩萧上前亮出一块刻有“归墟”二字的令牌——那是他们在药井密室找到的通行信物。

守卫接过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你们……是从地下废墟出来的？”其中一人声音发颤。

“有问题？”林辰站在后面，语气平静。

“没……没有！”那人连忙递还令牌，额头冒汗，“请进，请进！金会长已经在等您们了！”

林辰挑眉。

等我们？

他还真不怕？

大门缓缓开启，一条铺满红毯的长道直通主殿。两侧站着两排水灵灵的侍女，低眉顺眼，连呼吸都不敢重。

韩萧边走边嘀咕：“这排场，比皇帝还讲究。”

林辰没吭声，手指却悄然贴上腰间剑柄。

他知道，这一趟不会太平。

主殿灯火通明，金碧辉煌。中央摆着一张紫檀长桌，桌上琳琅满目全是珍馐美酒，香气扑鼻。

金满堂就坐在主位上，一身金丝长袍，胖乎乎的脸笑得像尊弥勒佛。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拱手：“哎呀，可算等到二位大驾光临！小老儿等得茶都凉了三回啦！”

林辰扫了眼桌上的菜，脚步未停。

“你既然知道我们会来，说明你早就在监视那片废墟。”

“不敢不敢！”金满堂连连摆手，“我只是……听说了些风声，觉得您两位可能会需要点补给，就备了些粗茶淡饭，想着万一碰上了，也算尽点心意。”

“心意？”韩萧冷笑，“你派出去的探子呢？让他们出来喝一杯？”

金满堂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随即叹了口气，挥挥手。

角落屏风后走出三人，皆戴着面具，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这三个，是我布在归墟外围的眼线。”金满堂语气沉重，“但他们昨晚全都失联了。今早我发现他们倒在废墟边缘，神识尽毁，像是被人用某种秘法强行抽干记忆。”

林辰走近几步，蹲下身查看其中一人。

果然，太阳穴处有细微灼痕，是高阶搜魂术留下的印记。

不是普通探子能做到的。

“你知道是谁干的？”他问。

“不清楚。”金满堂摇头，“但我敢肯定，不是冲着我来的。他们是冲你，林辰。而且……不止一家在动。”

林辰站起身：“说重点。”

“好！”金满堂擦了把汗，“今天下午，厉家、白骨门、血影楼三家代表齐聚我商会密室，提出要组建‘清源联盟’，专门对付你。理由是你掌握‘逆脉归元法’，属于禁忌功法持有者，必须铲除。”

林辰冷笑：“清源？清除异己还差不多。”

“不仅如此。”金满堂压低声音，“他们还许诺，只要我能交出你的行踪，商会就能获得三成中州地下交易份额，永久免税权，外加一件半步通玄级法宝。”

韩萧怒吼：“你答应了？！”

“放屁！”金满堂猛地拍桌，“我金满堂做生意讲规矩，但从不做断子绝孙的买卖！你们救过我的命，这份情我记着！所以我非但没说，还把他们的人全轰出去了！”

林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说谎。”

金满堂一愣：“什……什么？”

“你确实把人轰出去了。”林辰一步步逼近，“但你在他们走之前，偷偷留下了追踪符。因为你不确定哪边会赢。你留了后路。”

金满堂脸色骤变，嘴唇哆嗦：“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桌上这壶酒。”林辰指向那坛开封的灵酿，“是‘寒露酿’，产自北域极寒之地，十年才出一坛。而这种酒有个特点——遇灵力波动会泛起蓝光。刚才你提到‘清源联盟’时，袖口闪过一道微弱符光，酒面立刻起了涟漪。”

金满堂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冷汗直流。

“我……我不是真心投靠……我只是想活命啊！”他哭喊，“他们威胁我，要是我不配合，就烧我商会，杀我全家！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我能怎么办？！”

林辰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走向门口。

“你……你不杀我？”金满堂惊恐抬头。

“现在还不用。”林辰停下脚步，“因为你还有用。我要你继续和他们接触，把每一次会议内容、每一个参会者的名字，原原本本告诉我。”

“可……可他们要求我交人质啊！让我儿子去他们那边当‘联络使’！”

“那就送。”林辰回头，眼神冰冷，“顺便告诉他，爹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一枚能记录神识对话的玉佩。让他贴身戴着，每天午时、亥时各激活一次。”

金满堂瞪大眼：“你……你要反向监听？”

“不然呢？”林辰淡淡道，“他们想联合？好啊。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压力倍增。”

韩萧咧嘴笑了：“老大，你这招够损。”

“损？”林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这才刚开始。”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片扭曲的空间漩涡——那是刚融合的空间法则碎片正在运转。

“等我把这些人的底细摸透。”他低声说，“我会让他们知道，惹错人的代价，有多疼。”

金满堂颤抖着点头，再也不敢多言。

就在这时，李守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

“撑不住了……”他喃喃道，“他们在我脑子里种了东西……快……快毁了我的神识……否则……他们会顺着记忆找到你们……”

林辰走过去，蹲下身：“你想活吗？”

李守业泪流满面：“想……我想回家……见我儿子……”

“可以。”林辰伸手按上他天灵盖，“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我都听！”

“把你所有记得的事，全部交给我。”

话音落，吞噬之力发动。

李守业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翻白，大量记忆画面涌入林辰脑海——

密室议事，七道身影围坐。

其中一人穿着金满堂商会的服饰。

另一人披着厉家长老的斗篷。

第三人戴着白骨门的骷髅面具。

他们讨论的不是如何抓他。

而是如何利用他，打开“归墟之门”。

“只有身负至尊灵脉又经历过逆脉改造的人，才能激活门锁。”

“他已经觉醒了，下一步就是引他进入绝境，逼出全部潜能。”

“计划代号——‘饲虎’。”

画面戛然而止。

李守业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林辰缓缓收回手，眼神已冷如万载寒渊。

原来如此。

他们不是怕他查出真相。

他们是等着他把真相亲手挖出来，然后夺走。

“韩萧。”他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

“去通知所有我能信得过的人。”

“做什么？”

“备战。”林辰看向门外渐亮的天色，“这场戏，该换我当主角了。”

远处，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他脸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