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薇看着江离,明显不信。
江离无奈地摊了摊手。
“圣女大人,真是《龙象功》啊,我爹亲传的。”
“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云知薇道:“《龙象功》练不出你方才那种内力。”
江离早有准备,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圣女大人,你是六品,你当然看不上。但我这种小人物,能把普通功法练扎实就不错了。”
“再说了,我从小怕死。别人练武追求杀敌,我练武只求不死,可能路子不一样吧。”
这解释漏洞不少,但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有些人天生适合把基础功法练到极致,所谓大巧不工,返璞归真。
虽然这种人罕见,但并非没有。
云知薇没有继续追问。
追问太紧,会把江离逼走,现在她还需要这个小狱卒。
江离见她不问了,也松了口气。
其实他知道,云知薇没有完全相信。
但没关系,只要她不现在翻脸就行。
江离站直身子,把药瓶重新收好。
“圣女大人,伤口我处理了,心脉也暂时稳住了。”
“不过这只是临时办法。”
“你体内那股暗劲还在,若没有真正的疗伤丹药,迟早还会发作。”
云知薇道:“你有?”
江离差点笑出声。
“我?”
“我要是有那种东西,还会在这儿当狱卒?”
“那你说这些做什么?”
江离很认真。
“提前说明,免得你半夜又吐血,然后怪我医术不精。”
云知薇沉默片刻。
“你倒会撇清责任。”
江离摆了摆手。
“没办法,干我们这行最怕背锅。”
云知薇看着他,忽然问道:“你叫什么?”
江离迟疑了一下。
“江离。”
云知薇重复了一遍。
“江离。”
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江离被她念得有些不自在。
“圣女大人,名字知道就行,别念,怪吓人的。”
云知薇没有回应,只是闭上眼,开始调息。
江离也没有再打扰。
他站在走道外,确认封条完好,又检查了锁链和地上的锁魂环,然后才回到自己值守的位置坐下。
不过他没有真正放松。
一手搭在刀柄上,一手摸着怀里的洗髓丹位置。
等等。
洗髓丹还没到账,任务完成了吗?
江离刚想到这里,系统提示响起。
【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天阶功法《道心魔种》残篇一份!】
【恭喜宿主获得洗髓丹一枚!】
下一刻,大量玄奥文字涌入江离脑海。
他眼前一阵发白。
不是疼。
是信息太多。
《道心魔种》残篇不是寻常内功,这门天阶功法,竟能吸收他人的负面情绪来辅助修炼,在自己丹田处凝聚魔种。
道心越稳,魔种越强。
魔种越强,反过来又能磨砺道心。
一正一反,一阴一阳。
相互冲突,又相互成就。
修到高处,能以他人情绪为养料,以天地杀机为资粮,甚至借因果之力壮大自身。
江离越看越觉得头皮发紧,这功法太邪了,但强是真的强。
难怪是天阶。
哪怕只是残篇,层次也远超《龙象功》。
不过残篇只包含入门和第一重,而且入门条件非常苛刻。
必须心志稳固,不能被外欲带偏,否则魔种反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暴毙。
江离心里琢磨了一下。
这功法听着很危险,但跟他目前的情况却是匹配。
他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怕死。
怕死的人,往往会比别人更清醒。
不该碰的东西不碰,不该贪的东西不贪,危险来了先算退路。
这其实也是一种道心。
江离将这个称之为苟道之心。
只要他能把“活下去”这件事贯彻到底,未必不能压住魔种。
至于以欲为薪......江离看了眼囚室里的云知薇,立刻收回目光。
不行。
这个方向太危险,他还是以求生欲为薪比较稳。
而且这牢狱之中,最不缺的就是负面情绪。
紧接着,他怀中一沉,一枚温润丹药凭空出现。
江离没有低头查看。
这里还有云知薇。
虽然她闭着眼,但这种高手不能用常理判断,他只是很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将丹药藏得更深。
洗髓丹到手。
今晚若能找机会服下,资质还能再上一层楼。
届时再配合《道心魔种》残篇和每日签到,二品只是开始,三品四品也不会太远。
到那时,张彪这个三品狱长,就不是催命符了。
而是待宰的肥羊。
江离压住情绪,继续装虚弱。
他靠在墙边轻轻喘气,云知薇睁开眼,又扫了他一眼。
“你很累?”
江离点头。
“累。”
“我只是个一品,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掏空了。”
“这地儿又没肾宝片,一时半会儿哪能补回来。”
云知薇看着他的脸。
“你怕我看出什么?”
江离心里骂了一句,这女人也太敏锐了,但他脸上仍是一副苦相。
“圣女大人,你想多了,我现在只怕两件事。”
“第一,你死。”
“第二,你弄死我。”
云知薇道:“你救了我,我暂时不会杀你。”
“谢谢。”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暂时也行。”
云知薇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小狱卒有点儿意思。
她原本以为,自己被关入丙未监狱,会面对肮脏、算计、背叛和杀局。
这些她早有准备。
但她没想到,第一个真正让她产生变数的人,竟然是一个底层狱卒。
而且这个狱卒明明有些本事,却把“怕死”两个字写得明明白白。
云知薇重新闭上眼。
她身上的香气淡了许多。
迷香外溢,是她功法失控和伤势恶化导致的,现在心脉稳住,香气自然收敛。
江离察觉到这一点,终于舒服了些。
不然一直闻下去,他怕自己迟早变成韩越那种下半身思考的畜生。
时间一点点过去。
走道外偶尔有狱卒巡逻,但没人敢靠近天字号囚室。
张彪下过令,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这对江离来说倒是好事。
人少,麻烦也少。
约莫半个时辰后,云知薇再次开口。
“江离。”
“嗯?”
“你既然知道张彪想让你死,为何不跑?”
江离看着火把。
“跑去哪?”
“大梁有户籍,有路引,我一个狱卒擅离职守,出城都难。”
“更何况张彪是三品,我现在跑,他立刻就有理由杀我,留在这里至少还有规矩能挡一挡。”
云知薇道:“规矩挡不住刀。”
江离点头。
“道理我都懂,所以我要变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