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女人不仅是好看,身上的香气也越来越浓。
不似胭脂香,也不似花香。
更像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味道,钻进鼻腔后,便顺着气血往人身上爬。
不少狱卒呼吸加重,手指发颤。
甚至有几个年轻的已经低下头,不敢再看囚车。
江离也不好受。
他承认自己前世见过不少世面。
会所里的,商K里的,短视频里各种滤镜拉满的。
可跟眼前这个天魔教圣女一比,那些全都像没熟的青瓜。
不是单纯的漂亮,而是危险。
明知道碰一下可能会死,但还是会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妈的,真有点邪门。”
江离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儿在口中散开,他的脑子才清明了些。
紧接着,他眼前跳出一行行血色文字。
【姓名:云知薇】
【年龄:二十一】
【境界:六品凝罡境(被封禁)】
【罪孽:未知】
【状态:重伤,封脉,迷香外溢,心脉受损】
【因果交集:即将产生】
【备注:此人身负天魔教核心传承,命数牵连极广,宿主需谨慎接触】
六品凝罡境!江离差点没绷住。
按照原主记忆,大梁武道九品,一品淬体,二品锻骨,三品开脉,四品聚气,五品真元,六品凝罡。
到了六品,真气化罡,寻常刀剑难伤。
这种人就算被打成重伤,一根手指头恐怕都能碾死丙字号监狱的大半人。
更麻烦的是,罪孽竟然是未知。
也就是说,系统没有直接把她判定成可杀的经验包。
江离立刻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漂亮归漂亮,命是命。
这女人不是柳如烟那种新手怪,这是会吞人的坑,还是深坑。
囚车停在监狱正中。
龙骧卫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
他身材高大,披着玄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刀。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多看任何狱卒一眼。
这种人见过尸山血海,早就不被寻常美色动摇。
张彪上前半步,抱拳道:“丙未监狱狱长张彪,见过赵统领。”
那将领取出一卷封泥完好的公文,递给张彪。
“郡守府与镇魔司联署文书。”
“人,暂押三十日。”
“三十日内,不得提审,不得动刑,不得转移。”
“若犯人失踪,丙未监狱上下,按通敌论处。”
他说话不快,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派头。
张彪接过公文,低头扫了一眼,脸上的横肉没动。
“请赵统领放心,人在监狱,便在张某掌中。”
赵统领看着他,冷笑道:“这句话,你最好刻在脑子里。”
张彪没有接话,只是将公文收进怀中。
赵统领转身看向囚车,四名龙骧卫同时上前,打开玄铁车门。
云知薇的双手双脚都套着黑色锁链。
锁链之上刻满符纹,每走一步,符纹便亮一下,压得她体内气息不得外泄。
可即使如此,她走下囚车时,还是让整个监狱安静了一瞬。
她抬起脸,目光扫过众人。
那些狱卒要么低头,要么强撑。最后,她的视线落到了江离身上。
江离立刻把脸垂下去,装作没看见。
然而下一刻,云知薇开口了。
“你就是看守我的人?”
声音不高,却像贴着耳朵说话。
江离头皮发麻,这女人怎么知道?
张彪闻言,转头看向江离,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江离,还不滚过来。”
江离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抱拳。
“属下在。”
张彪指了指云知薇。
“从现在起,天字号临时囚室由你单独值守,吃喝、巡查、记录,全权交予你负责。”
“没有本官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若出了半点差池,你知道后果。”
江离低声道:“属下明白。”
他当然明白,出事他背锅,不出事他也很可能被灭口。
张彪这一手,既能让他当炮灰,也能借天魔教这把刀杀人,这个王八蛋,早晚有一天收拾了他。
赵统领看了江离一眼,忽然开口。
“你几品?”
江离老实答道:“一品。”
“能扛住她的迷香?”
江离沉默了一下,道:“扛不住,但属下不靠近。”
赵统领多看了他一眼。
“倒还有点儿脑子。”
张彪的脸色不太好看。
江离心里却骂了一句,大哥,你夸我干什么?你这一夸,张彪更想弄我了。
赵统领抬手。
两名龙骧卫押着云知薇往监狱深处走去。
所谓天字号临时囚室,其实是丙未监狱最深处的一间旧刑室改出来的。
三面石壁,一面玄铁栅栏,墙上有镇气钉,地上有锁魂环。
这种配置,原本不是丙字号监狱该有的东西。
显然,上面早有准备。
云知薇被锁在囚室中央,龙骧卫检查了锁链,又在门外布下三道封条。
赵统领将一枚黑色令牌交给张彪。
“每日辰时、酉时,两次验封,若封条破损,镇魔司会先杀看守,再查原因。”
江离听得眼皮直跳。
先杀看守?这大梁的办案流程真是简单明了。
赵统领说完,又看向江离。
“她若和你说话,不必应。”
“她若求你,也不必理。”
“她若笑,你最好闭眼。”
“她若哭,你立刻退至十丈外。”
江离认真点头。
“多谢统领提醒。”
云知薇坐在囚室里,手腕被锁链吊着,语气懒散。
“赵玄策,你说得这么吓人,倒像本圣女是什么洪水猛兽。”
赵玄策没有理她,他转身离开,百名龙骧卫随之撤出。
铁门重新合上。
马蹄声渐远,监狱里的气氛却没有立刻松下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张彪站在走道尽头,盯着江离。
“江离。”
“属下在。”
“好好看。”
“若看丢了,老子亲手剥你的皮。”
江离低头应命。
等张彪离开后,走道只剩下他和囚室里的云知薇。
火把烧得噼啪作响,云知薇抬眼看他。
“你叫什么?”
江离后退一步,站在十丈外。
“犯人不得闲谈。”
云知薇轻笑。
“胆子不大,人倒挺聪明。”
江离面无表情。
“多谢夸奖,没事我先巡查。”
“你怕我?”
“怕。”
江离回答得干脆。
云知薇反倒安静了片刻。
她见过太多男人,有贪婪的,有自负的,有装正经的,也有故作冷淡的。
可像江离这样把“怕”说得理直气壮的,还真少。
“既然怕,为什么不求你们狱长换人?”
江离道:“求了,没用。”
云知薇笑声更轻。
“那你可真可怜。”
江离看着封条,淡淡道:“比起你,还是好一点。”

